傍晚的時候,劉叔騎著那輛三輪車停在了夏騏所在的那家浴池的大門前,帶著深色墨鏡,身穿灰色長衫的韓玉麟從車上走下來。他的左手拿著一根煙,右手還拿著一根文明棍,完全是一副來自南方的中等人家的當家人的打扮。
站在台階上的夏騏慌忙的一邊擦著手一邊迎上去,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沒多大一會兒,同樣戴著墨鏡的謝寒陽便從浴池的後面走了出來,兩個人寒暄了幾句,一同坐上了劉叔的車子。
車子向前駛出了不遠,拐進了旁邊的一條胡同。
“謝寒陽同志,這幾天你去哪裡了?我們的同志一直在找你。”韓玉麟拉著謝寒陽的手,用力搖了幾下。
謝寒陽只是微笑著,沒有回答。
“留下來,和我們一起戰鬥吧,陽城同樣需要你。”韓玉麟說道。
“可是,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謝寒陽搖了搖頭。
“或許,過了今晚,你的任務就已經圓滿完成了。”韓玉麟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謝寒陽有些奇怪的看著韓玉麟。
“今晚?”
“對,就是今晚。”
韓玉麟並沒有把自己的安排告訴謝寒陽,在沒有到達最後時刻,任何結果都只能是假設,而這個假設是要建立在充分的自信和足以震懾任何外來力量的勇敢之上的。
“我先送你去老地方,你在那裡等待我們的消息,如果天亮之後我們仍沒有回來,那麽,接下來的任務將由你繼續去完成。”韓玉麟說道。
謝寒陽再次感到有些吃驚。
“這麽說,文件在老地方?”
韓玉麟不置可否,只是微笑著。
回春藥店對面的一家飯店裡,剛剛幫盧芸收拾完辦公室的齊淮武帶著兩個人坐在靠近窗口的地方,不時回頭回腦地向藥店的方向張望著。
他們都穿著便衣,腰間隱約可見駁殼槍,尤其齊淮武槍托上那一長串珠子,不時地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直到夜已經很深了,三個人才從飯店裡走出來,躲進了距離這裡不遠處的一條胡同。
“出來了。”趴在胡同口負責監視的一個家夥忽然小聲地說道。
齊淮武和另一個家夥跑過來,果然看到從藥店裡走出來幾個人。
韓玉麟走在最前面,喬一珂和秦瀚在後面,徐丙被三個人夾在中間。而錢順子則騎著三輪車在距離幾個人不遠的後面緊跟著。
“抓嗎?”一個家夥問齊淮武。
“抓什麽抓,我們的任務是負責監視留下來的那個人,就算是這幾個人和我們撞在一起,也不許給老子放一個屁。”齊淮武罵道。
此時,城門口的吳廉逸已經命令人把大門關上了。
杜嚴梁的電話上午就已經打過來的,杜嚴梁對這個頗有心機的連長還是很放心的,知道他不單單是作戰勇敢,而且在執行上鋒的命令上面,也絲毫不打折扣。這一點,從他上次果斷攔住了手持通行證,又開著師部的車子的人的事情上可見一斑。
盡管如此,杜嚴梁還是親自來了,不過,他並沒有在城門口,而是躲在城門旁邊的臨時指揮部裡,親眼看著韓玉麟等人向這裡走過來。
“站住,幹什麽的?”距離城門口還有一段距離,韓玉麟等人就已經被站在路邊的兩個士兵攔住了。
城牆上面的探照燈的光柱不停地從幾個人的頭頂掃過,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們臉上那細微的表情變化。
徐丙回頭看了喬一珂和秦瀚一眼,發現兩個人的手都插在衣服的口袋裡,神情略顯緊張。
不知道韓玉麟對幾個士兵說了什麽,幾個家夥閃開了道路。
沒多大一會兒,背著手站在城門口的吳廉逸便出現在了幾個人的面前。
吳廉逸並沒有說話,只是歪著頭看著面前的幾個人,這種沉默令喬一珂和秦瀚感覺到一種難以抗拒的威壓,那種大戰來臨之前的緊迫感佔據了二人的心。
“你,帶著她去那邊檢查。”吳廉逸指著一個士兵,要他帶喬一珂去旁邊的那間臨時搭建起來的房屋,自己則對著韓玉麟和徐丙、秦瀚三個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自己過來。
喬一珂被帶走了,秦瀚的眼睛跟著喬一珂的身影,不知道她被帶進那間屋子,將會接受怎樣的檢查。
“把衣服脫下來。”吳廉逸對三個人命令道。
秦瀚怔了怔,一雙眼睛看向了韓玉麟,只等著他一聲令下,自己就撲上去第一時間控制住吳廉逸。
可是,韓玉麟卻好像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打算,聽話的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脫了下來。
徐丙緊跟著也脫掉了外衣。
很快,三個人便隻穿著內衣內褲站在了蕭瑟的秋夜風中。
吳廉逸的手在三個人的衣服口袋裡摸索著,摸到了徐丙的一包香煙,抬頭,看到抱著肩膀的徐丙正不停地對著自己眨眼,目光相觸,吳廉逸的嘴角略略抽動了一下。
“穿上吧。”吳廉逸把衣服扔還給三個人,回頭對站在門口的兩個士兵吩咐,“開城,叫他們出去。”
兩個士兵對視了一眼,這麽晚了,開城放人,這還是第一次。
大門被打開的時候,喬一珂一邊穿著外衣一邊跑了過來。
秦瀚的心放了下來,幸好自己把短槍放進了貼身的內褲裡面,只是不知道喬一珂把槍放在了什麽地方,總不能也放在內褲的前面吧?
遠遠地跟在後面的錢順子,把放在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也是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就在幾個人相跟著向城外走去的時候,臨時指揮所裡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杜參謀,我是盧芸,我現在還在師部,有一個情況需要向您匯報。”
“說。”杜嚴梁也是剛剛知道盧芸被留在黎宏遠身邊的消息的,好在齊淮武等人已經埋伏在了回春藥店的門口。
“齊乾事他們剛剛給我送來了消息,那個留在藥店裡的人直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動靜。”盧芸說道。
“還沒有動靜?”杜嚴梁的眉頭皺了起來,忽然,他猛的放下電話,從腰間抽出短槍,大步跑了出去。
“快,攔住他們!”杜嚴梁一邊向城門飛跑,一邊對著天空放了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