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宏遠是在傍晚的時候才偶然發現抽屜裡的通行證少了一張的,他立刻聯想到了昨晚有人出城的事情,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
檢查了一下房門和窗子,並沒有發現有破損的跡象,黎宏遠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賀津盛的勤務兵跑來叫他。這叫黎宏遠更加緊張起來,覺得賀津盛一定是追問通行證的事情。
不出所料,賀津盛差點就要把那張蓋著他名章的通行證甩在他的臉上。
“咱們師部一共才分發了五張通行證,除了上次老子的侄兒拿走一張以外,其余四張老子都放在了你那裡。你可倒好,這麽重要的東西居然落到了共產黨的手裡,要不是老子了解你,現在就應該下令把你抓起來。”
賀津盛這是第一次對著黎宏遠發這麽大的脾氣,剛才,沒有當著杜嚴梁的面質問他,已經算是給足了他的面子。而且,他並沒有提那張名單的事情,不過,這已經足夠叫黎宏遠對杜嚴梁恨得咬牙切齒了。
“區區一張通行證,居然驚動了師長,這不是誠心叫師長懷疑我嗎?”
聯想到剛才唐豹在杜嚴梁屋子裡說的那番話,他恨不得現在就去把杜嚴梁給斃了。
沒想到,自己只是叫人抓了唐豹手下的幾個小混混,居然換來他這麽瘋狂的報復,還不知道他們下一步要對自己做什麽。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黎宏遠越想越氣,拿起電話給警察局長嚴奐庭打了過去。
可是,嚴奐庭卻沒有接聽他的電話,一名警員告訴他,嚴局長出差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氣得黎宏遠把聽筒都摔到了地上。
“林參謀,這扇窗子已經腐爛了,我量一下尺寸,明天叫人給您重新換一扇新的吧?”從房屋的後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引起了黎宏遠的注意。
黎宏遠快步走到屋子的後面,趴在後窗上面,向外面張望著。
黎宏遠、杜嚴梁以及賀津盛三個人的辦公室都是挨著的,原本應該是一棟全部敞開的筒子屋。只是在他們進駐這裡之後,出於方便,才在中間加上了隔斷,也就是說,他們每一間辦公室的中間牆壁都是臨時加上去的,所以隔音效果並不好。
窗子都還是老舊的木製,尤其是後窗,因為常年很少見到陽光,都已經呈現腐朽的跡象。
此時,黎宏遠從自己屋子的後窗探出頭去,可以看到杜嚴梁辦公室的後窗,那裡,正有一個士兵蹲在地上,試圖把已經壞掉的窗木全部掰斷。
黎宏遠努力把自己肥碩的身體向外面探出去,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辦公室,用力一敲腦殼。
如果從杜嚴梁辦公室的後窗鑽出來,只需要走不到十五米的距離,就可以從自己辦公室的後窗進來。
“媽的,怪不得唐豹這樣有恃無恐,原來他們是想要栽贓給老子?”
黎宏遠從窗子上跳下來,顧不得拍打身上的塵土,快步走了出去,直奔不遠處的刑訊室。
黎宏遠對林昱棟和錢順子的詢問並不止於文件的下落,他更側重於通行證的來歷。
黎宏遠回到辦公室之前,陳歌才剛剛回到醫務室,她是想建議把林昱棟和錢順子先送到醫院去的。好在二人沒有見面,不然,陳歌的提議一定會叫黎宏遠更加暴怒。
看了看外面的天,陳歌換掉了身上的白大褂,打算早一點回去。
林昱棟和錢順子兩個人被關在這裡,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自己要盡快和上級取得聯系,請示救人。
“陳護士,這是要下班嗎?”
剛剛走出醫務室的房門,盧芸迎面而來。
盧芸的手臂上纏著一條繃帶,那是昨晚被國軍的士兵誤傷的,只是劃破了一點皮,當時也進行了包扎,現在,她跑回來找陳歌,想著上點藥。
陳歌對盧芸的印象很不好,這個遊走於賀津盛,黎宏遠和杜嚴梁之間的女人,其手段的高明程度令人咂舌,而身上殘留著的匪氣也令士兵們感到害怕。
寒暄了幾句之後,陳歌便把盧芸讓到了醫務室,幫助她用藥,重新包扎了一下。
盧芸卻並不急於離開,東一句西一句的和陳歌拉著家常,絲毫沒有在意陳歌臉上流露出來的厭惡之色。
直到太陽已經落山,盧芸這才好像猛然想起什麽似的站了起來。
“咱們這軍營裡女人太少了,平時找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陳護士,沒耽誤你什麽吧?”
陳歌笑了笑,沒有回答。
看著盧芸走進了賀津盛的辦公室,陳歌急忙關好房門也走了出來。
陳歌租住的屋子其實距離師部很近,只要不是害怕有人跟蹤,只需要十幾分鍾的路程。
陳歌此時心急如焚,快步從一條胡同穿過去,徑直回到了自己家院子的門前。
由於這裡是平房區,胡同很窄,四周又都被高樓遮擋,所以,天還沒有黑透,這裡卻已經顯得很是昏暗了。
陳歌打開了院門,一隻腳踏進院子,還沒等身體完全進入,忽然,從大門的一側驟然間伸出一隻手來,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領,用力一拉,陳歌毫無防范,身體向前一撲,險些撲倒。未及回頭,那個人的另一隻手已經伸過來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幾乎同一時刻,從身後又撲過來一個人,俯身抓住了陳歌的兩條腿,用力一掀,陳歌被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完全沒有給陳歌任何反抗的機會,等到她恢復理智,想要反抗的時候,已經晚了,雙手被從後面捆住了,嘴巴也被毛巾塞了起來。
陳歌努力掙扎著翻過身來,剛剛看到面前站著的兩個大漢的身影,眼睛就被人用毛巾蒙了起來。
“去看看,車子來了沒有。”
陳歌聽到一個人說道,隨後,腳步聲跑出了院門。
沒多大一會兒,門外傳來車子的發動機聲,陳歌被兩個人抬了起來,扔在了車子的後座上,隨後,一個人跟進來,挨著她坐下,用力按住了她的兩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