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從103師部出來,並沒有直接回到住處,而是在街上轉了一個圈,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才從一條胡同的後側繞過去,穿過兩棟樓之間的夾縫,才來到自己的住處。
推開屋門,沿著漆黑的走廊向前走出兩步,摸索著搬開了靠在廚房牆壁上的一扇門板,露出後面一條窄窄的通道。
這是一條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台階上積滿了灰塵。她從口袋裡掏出微型手電筒,借助微弱的光芒走了進去。
大約過了二十分鍾左右,她從地下室裡走出來。
此時的她,已經煥然一新,身上穿著淺色花格子睡衣,玲瓏曼妙的曲線,烏黑的披肩長發,細嫩白皙的皮膚,加上精致的五官,把一個成熟美麗又不失雍容華貴的美女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拉上窗簾,打開了電燈,重新檢查了一下房門。她這才走到床前,把攥在手裡的一張紙條打開,逐個在一些符號上面添上了文字:明天上午十點,回春藥店門口。
確認自己的破譯無誤之後,她立刻找來火柴把紙條燒掉,然後,躺在了床上。
回春藥店已經被杜嚴梁的人盯上了,而且那個叫徐丙的人也會通過那裡和地下交通站的人取得聯系,上級卻依舊叫自己去那裡接頭,究竟是出於什麽樣的考慮?
她是陳歌。
她作為我黨的一位特工人員,其特工生涯一點也不比謝寒陽短。只是那些年一直隨著黎宏遠轉戰南北,沒有突顯出她的戰績而已。這一次,因為謝寒陽的這份文件實在是太過重要,而且,迫於文件的時間性,上級不得已才會啟用她。
天快要亮的時候,陳歌才勉強睡了一會兒。
簡單收拾了一下,去附近的早餐店吃了一點早飯,陳歌便去了師部的醫務室,打算安排一下去接頭。
“陳護士,您來的正好,我們一位弟兄昨晚受傷了,剛在醫院取出了子彈,您幫著看看?”剛剛走進醫務室,迎面就看到齊淮武正要出門,看到陳歌,他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咱們醫務室只能做簡單的處理,如果傷勢嚴重的話,還是需要去醫院。”陳歌對這個瘦得如同猴子一般的保衛乾事沒有好印象,於是一邊說著,一邊走進藥房。
“我知道,可是這小子住不慣醫院,吵著要回來,反正子彈已經取出來了,只要不感染就沒事了。”齊淮武一臉的諂媚。
“好吧,那我去看看。”陳歌說著,摘下白大褂穿好,跟著齊淮武走進了醫務室裡面的房間。
醫務室其實只是臨時救治的地方,平時也沒有什麽病人,設立這樣一個地方,完全是為了安置如陳歌這樣的高官家屬。
這裡只有一張病床,安置在最裡面的屋子裡。除了每天早上例行公事的進行一次消毒以外,平時陳歌也很少進來。
陳歌早年跟隨我們自己的部隊沒少在戰場上救治傷員,作為一名護士,她是合格的,只是,現在的情況不同,她在這裡完全是為了更好的隱蔽自己,所以,對什麽事情都顯得漠不關心,這叫大家誤以為她根本就是一無是處。不過,有黎宏遠這把保護傘,誰也不敢說出來而已。
傷者就是歪嘴小三兒。
昨天晚上,齊淮武連夜把他送到了醫院,取出了子彈,今天早上又把他接了出來。並不是如他所說的,是因為這小子住不慣醫院,而是因為這樣可以省下一筆住院費,而這筆錢自然也就落進了齊淮武的腰包。
作為師部的保衛乾事,這家夥平時和師長、副師長都走得很近,這樣的事情,他可是沒少乾。
歪嘴小三兒的傷並不重,只是在肩膀處留下了一個很小的彈孔,沒有傷到骨頭,血早已經止住了,只是這家夥故意誇張的呻吟著,叫陳歌的心裡很煩。
檢查了一下傷口,重新上了點藥,陳歌幫他簡單地包扎了一下。
“你們昨晚上有行動?”陳歌似乎不經意地問道。
“可不,有共產黨要出城,要不是他們後來有增援的人來,我們就把他們給抓到了。”齊淮武回答。
“就憑你們幾個?”陳歌故意顯得很不屑。
“兄弟們也是盡了力的,只是那些共產黨都很狡猾。”齊淮武看出陳歌的不屑,頗有點不服氣。
“這段時間,從外面進來的和從裡面出去的共產黨還少嗎?你們保衛科還真是吃飽了撐的。好好保護好師部的人就算是你們有功了,還想著去抓其他的共產黨?”陳歌哼了一聲。
“這可是杜參謀的命令,兄弟我也不想多事。”齊淮武回答。
陳歌不再說什麽,回到藥房,脫下了大褂。看了一眼時間,剛剛八點多一點,於是,她坐下來,隨手拿起一本書。不過,她的心思並不在書上。
聽齊淮武的口氣,我們的人昨晚並沒有能夠出城。上級叫自己與他們接觸,會不會和出城的事情有關?
陳歌知道,現在的陽城已經變成了一隻碩大的鳥籠子,任何出口都已經封閉,就連車站都已經被封鎖,要想出去,沒有師長的命令是絕對辦不到的。如果真是這樣,自己這即將接受的任務將會是十分艱巨的。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距離接頭的時間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陳歌站了起來,假裝要去廁所,從醫務室裡走出來。
在附近的報亭買了一本新近的期刊,拿在手裡,戴上了事先準備好的女士墨鏡,陳歌招手叫來了一輛人力三輪車。
距離接頭時間還有五分鍾的時候,陳歌來到了回春藥店的門口。
剛剛走下車子,陳歌就看到了由遠及近的徐丙。
這個家夥穿著和那天一樣的黑色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一邊走著還一邊回頭回腦地觀察著身後。
陳歌沒有想到這個家夥居然也會在這個時間到來,為了避免被他認出來,陳歌快步走到了街道的對面,進入了一家服裝店,站在櫥窗的後面,向這邊觀察著。
回春藥店依舊大門緊鎖,暫停售藥的牌子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