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徐丙把林昱棟等人的消息通過盧芸轉告給杜嚴梁的時候,他才剛剛和唐豹通過了電話。
唐豹在電話裡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幫助黎宏遠把綁架陳歌的幕後指使者找出來,消除他和黎宏遠之間的誤會。
對於唐豹這樣的好心,杜嚴梁當然不會輕信,只是輕蔑地哼了一聲。不過,陳歌發生這樣的事情,杜嚴梁除了對唐豹有所懷疑以外,還真的想不到第二個人選。自己和黎宏遠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要想徹底消除,不拿到共產黨那份真正的文件,是不可能辦到的。
“告訴徐丙,共產黨這次救人行動的成功,已經使他拿到文件的距離更近了一步,多加小心,切不可叫這些共產黨人鑽了空子。”杜嚴梁最後叮囑盧芸道。
“我會轉告他的,並且會繼續監視他們的行動。”盧芸回答。
放下電話,杜嚴梁從屋子裡走出來,打算回家去看看。
剛剛來到院子裡,迎面正看到一臉晦暗的黎宏遠走過來。
他剛剛才在醫院裡安頓好陳歌,心情沮喪,還在冥思苦想著到底是誰要這麽做。聽陳歌的描述,這幾個人應該不是唐豹手下的人,也就是說,想要和自己作對的,還有另外一股力量。
“黎副師長,陳小姐沒事兒吧?”杜嚴梁跑過來打招呼,黎宏遠卻只是哼了一聲,快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桌子上的電話正在瘋狂地響著。
“媽的,是誰,找老子什麽事?”黎宏遠沒好氣地問道。
“黎副師長,我是唐豹。”
黎宏遠的嘴角抽了抽,不管怎麽說,這次營救陳歌,唐豹是出了力的,努力把心裡的火氣壓了壓,語氣變得溫柔了許多。
“唐老弟,你的那兩個受傷的弟兄怎麽樣了,要不要送到我們師部醫院去住幾天?”
“不用了,兄弟我已經安頓好了。”唐豹回答,“我給您打電話,是有一件事情向您匯報,只是不知道黎副師長會不會感興趣。”
“別和老子賣關子,說。”
“我的弟兄們在那個被打死的人的後背上發現了一個紋身,是一條青蛇,我猜測這應該是以前的哪個幫派的標志,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不知道黎副師長會不會記得,這對於我們找到抓捕陳小姐的人可是大有幫助的。”
唐豹的話叫黎宏遠拿著聽筒的手忽然間抖了抖。
“是、是什麽樣的青蛇?”
“這個,我還真說不清楚,都是手下人對我說的,要不,您過來一下,我帶您去看看。”唐豹說。
“老子馬上過去。”黎宏遠說道,連勤務兵剛剛放在桌子上的水也沒有顧得喝一口,就又轉身走了出來。
唐豹提到的青蛇紋身,忽然叫黎宏遠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還是一年前,黎宏遠帶著一支隊伍奉命在黑龍江地區剿匪,當時,那裡的綹子十分猖獗,好多曾經支援過國軍的大戶人家幾乎都被洗劫了。這幫土匪很狡猾,當自己的隊伍接近時,他們立刻化整為零,各自跑到附近的村屯藏匿起來,令他很是頭疼。
經過了幾個月的搜查和摸排,他才在幾個老鄉的幫助下抓到了兩個小頭目,並且當眾執行了槍決。
黎宏遠清楚地記得,這兩個人的後背上都是紋著一條揚著頭的青蛇。
據當地的老百姓介紹,只要成為了這些土匪之中的一員,後背上都會被紋上這樣的青蛇。所以,當地人又稱呼這些人為:青長蟲。
天氣轉冷,
黎宏遠奉命帶著隊伍開拔,從此再也沒有聽到關於這些人的消息。直到他在陽城駐軍之後,才聽說這些人被解放軍清剿了。由於當時解放軍的名稱剛剛才從八路軍改過來,很多人一時之間還很難適應,所以,直到現在,黎宏遠也不敢完全確定這夥人一定就是解放軍。 “媽的,不會是這些僥幸逃跑的家夥找自己來報仇了吧?”坐在吉普車裡,黎宏遠還在想著這件事情。
唐豹當然不會叫黎宏遠來自己的家,此時,他帶著徐六子正從家裡走出來,並吩咐劉叔把院門關好。
院子裡,只剩下劉叔和劉嬸兩個人。
劉叔把停在院門前的一輛人力三輪車推到了院牆的角落裡,放好。
“成功了?”劉嬸坐在院子裡的台階上,面前放著一盆衣服,一邊用力搓洗著,一邊對走過來的劉叔小聲問道。
“嗯。”劉叔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全力配合韓玉麟他們尋找謝寒陽,如果三天之內還找不到的話,任務自動取消。”
“可是我們並沒有見過謝寒陽,怎麽可能找得到。”
“上級剛剛給我發來了一張謝寒陽的照片, 就在我床下的箱子裡,你現在去看看,看完了之後,記得銷毀。”劉嬸說道。
劉叔放下手裡的笤帚,走進屋子。
院門被敲響了,是唐豹手下的幾個弟兄。
這幾個人奉了唐豹的命令去了那家醫院,通過醫院的醫生拿到了鄭龍家裡送來的五百塊大洋,現在,他們回到這裡向唐豹交差,順便請示如何處置鄭龍。
“當家的,來兄弟了,你還沒忙完嗎?”劉嬸對著屋子裡叫道。
很快,劉叔就從屋子裡走出來,不停地拍打著身上的灰塵,看樣子是剛剛在清掃屋子。
唐豹的這些弟兄們無論在外面多囂張,一旦來到了這裡,立刻都像是偷糧食的老鼠,變得低眉順目,對待劉叔和劉嬸也是格外親切。沒有他們的允許,甚至連屋門都不敢踏進一步。
“幾位兄弟先休息一下吧,我去買點菜,中午的時候估計唐公子也回來了,你們都在這裡吃。”劉嬸說著站起來,用圍裙擦了一下手,又對劉叔說道,“推上你的車子,我們一起去一趟市場。”
“哎,知道了。”劉叔顯得很木訥,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劉嬸,給我們做啥好吃的?”其中一個家夥大聲地問道。
這些人經常出入這裡,對劉叔劉嬸自然是十分了解的,劉叔這個樣子也就見怪不怪了。
“我買兩隻雞,好好做給弟兄們吃。”劉嬸回答道,解下了圍裙,隨手搭在了院牆邊的晾衣繩上,然後,跟在劉叔的三輪車後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