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俊秀的蘇城,再見了!雖然暫居幾日,便開始有一份不舍,人果然是感情動物。身邊的楊大月更是淚眼婆娑,母親和弟弟還在蘇城呢,這一別,恐怕日後再難相見,雖然分開時說了訣別的狠話,但是割不開親情伴著放不下的心。
出發,開赴徽城的路上快速前進。今天就是十一月一號,再過幾天,日本從杭州灣登陸,包抄國軍防線的後方,一舉打破國軍勉強支撐的防線,使得國軍大規模敗退,最後變成潰敗。郭文壓根就沒有向國府報信的打算,說出去肯定沒人信,要是被說中了,憑借國府的臉面精神,第一拿出來弄死的就是自己。再說不止有一個人預測日本會在杭州灣地方登陸偷襲國軍的後背,一是咱們剛愎自用的委員長壓根不聽別人的意見,二來,會看地圖的都知道,國軍勉強維持和日軍的相持階段,哪有一兵一卒拿來調遣,就算是知道又如何,日本三個師團,三個旅團,兩個後備兵團,一共12萬人,還有海軍重炮,國軍不拿出四十萬人根本擋不住,這四十萬人你就是讓孫悟空變出來,他把自己猴毛都薅光了也不夠,再說這四十萬人空手打仗?你還得有大炮對轟吧,別忘了,除了海軍大炮,其中還有一個日本幾個為數不多的重炮旅團——第六旅團,日本全國一共就六個。這是實力的對撞你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江南浙北是國府的統轄區域,也是財政之地。道路修的很平順,大部分路段是石子路,還有一些硬石板路,通車是沒有問題,更何況是軍車。路上來來往往的馬車,驢車,手推車,少數的私人汽車,還是不少卡車,很多地段擁擠成一團。好在軍車越野能力不錯,擁擠的路段跑到野地裡避開,避不開的自己臨時充當交通員,看著手裡領著槍的大頭兵,還真沒幾個人敢不聽話的。
郭文的車隊順著大路一直往西開去,凡是長著眼睛的就知道車隊不好惹,一行十一輛卡車,車頂不是架著粗管子的機炮,就是四聯裝重機槍,卡車上頭盔在陽光下閃耀,一水武裝到牙齒的士兵。有人畏懼自然就有人反感,尤其這副全副武裝的架勢,引來很多人的鄙夷,“這麽好的家夥事,不去和鬼子拚命,一個勁的往西跑,這是怕死逃命。”
還有幾個勇氣爆棚的大學生,攔在卡車前面,要求把武器發給他們,他們返回滬都跟日本人拚命,“你們當兵的不願意為國作戰,我們替你們”。周圍一片哄鬧聲,一邊為學生們的大無畏喝彩,一邊痛罵士兵的怯懦。
這些天之驕子是國家未來的希望,郭文很喜歡朝氣蓬勃的學生,充滿對世界的鬥志,人們可以無所畏懼。於是叫人把攔車的大學生打一頓,然後扔到路邊的野地裡,揚長而去。眼瞎啊!看不見車頭的旗子,徽城治安隊,進步商行。按民國法律,地方民兵沒有軍政部命令去前線,那叫造反。
沒有經過金陵,卡車直接奔西南經常城往宣城的方向行駛。小時候,每每讀到歷史書,金陵永遠佔據國人最悲慘的記憶——金陵大屠殺。其實日本轟炸蘇城已經炸死四五千蘇城老百姓,佔領蘇城後又屠殺數萬人,在任何國家已經足以警醒國人,敵人凶如豺狼,狠毒無比。但是在金陵還有一些百姓對日軍存有幻想,不過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天子牧民以善的想法。不僅金陵,還有很多其他地方的國人壓根不信日軍的殘暴,尤其是華北一些唱讚歌的漢奸文人早就納頭一拜了。金陵是首都,又是大城市,還有很多外國人、國際使領館,
有記錄設備。要是金陵的人跑光了,被壓抑已久的日軍禽獸還是會屠殺華夏百姓,要是在別的地方,像宣城,寧國這些小城,甚至農村……很多時候就不會被發現,不僅警醒不了國人,還會有很多漢奸文人會粉飾太平,竭力遮掩。現在的華夏就如同床榻上虛弱的病人,敵人要砍你一隻手,你必須得伸出去一支。伸出去的這一支,必須犧牲的有價值,讓另一支可以積蓄力量。對不起了石頭城,他會讓國人幡然醒悟,對日軍喪失掉本不應抱著的幻想,積極抗戰,對不起了石頭城,即使我想救沒也辦法,就在一百多斤的重量,掛在金陵城下也抵擋不住幾顆子彈。 不管後來的歷史書如何說保衛金陵,其實都是胡扯,尤其說打巷戰的主意,餿透了,打巷戰的前提是整個城市磚石結構加鋼鐵建築,金陵城裡除了幾條主要的街道,大部分是木質結構或者磚泥結構的低矮房屋,加上12月日軍海軍突破江陰防線,足柄號和妙高號重巡洋艦出現在江陰的長江江面上,日本用不著一房一屋的爭奪,一陣火炮就能碾平視線裡的一切遮擋物,最後金陵城的主要街道馬上會變成孤島,金陵的防衛戰結束。金陵不是莫斯科,國軍也沒有蘇軍那樣和敵軍相匹敵的炮火和補給能力。
從常城直奔徽省宣城,宣城有到徽城的公路,甚至還有鐵路,這兩段路向北延伸到蕪湖,最後連接到南京。蕪湖在長江邊無險可守,到宣城都是一馬平川,此地不可守,到寧國地界開始,多山多水,沒有公路和鐵路大部隊很難組成攻擊鋒芒。郭文拿著民國出的地圖艱難的在上面標注一個個地形。一旦日本攻破南京首要任務就是炸毀宣城和寧國之間的公路、鐵路,阻止日軍大部隊南下,國府也確實這樣的做的。
號稱八分半山一分水,半分農田和莊園的徽城,歷史厚重、文風昌盛,山水相依,鍾靈毓秀。踏入徽城地界,處處都是高峰參天,山丘屏列,叢嶺與山谷輪回交錯,環繞之間是滿目蔥綠色的盆地。縱橫交錯的河流,分割了為數不多平坦的田地,水流淙淙,卵石點點,大自然到處舍棄了全部的身家,盡力裝點。山巒起窩,水波纏繞,青山秀水的靈力,青蔥的年紀就想在此終老。
徽城身處蘇浙徽交界處,東邊緊靠著浙省, 還是杭城平原之地。此地屬意山地丘陵地形,所以大部分河水呈東去之勢,順流而下直至東海。錢塘江的北源——新安江正是發源於徽城的首府之地——休寧懷玉山六股尖,南源衢江來自休寧龍田鄉青芝埭尖,休寧盤窩徽城之中,地理位置又高居杭城之上。徽城四面有4座山,西邊黟山即黃山,東邊---白際山脈即歙縣的發祥地,黑白兩山,龍飛鳳舞,形成黑白徽州的格局,北方是障山,主峰清涼峰,南邊是聳立在祁門縣境內的牯牛降,位於婺源與休寧交界處的大鄣山、以上山峰高度均超出一千多米,阻礙軍隊的天險。最低的當屬休寧西北的白嶽齊雲山六百米左右。
徽州主城區,到處是青瓦白牆的徽建與木板房錯落交織,道路狹窄。民國廢府立縣,把休寧、婺源、祁門、績溪、歙、黟六縣劃屬徽省第十行政督察區,駐地在休寧。政府駐地叫行政督察專員公署,最高長官是行政督察專員。
現在世局不明確,但是大略已經知曉,一旦滬都陷落,金陵難守,就會殃及徽州落入敵寇之手,第十行政督察專員姓孫,孫志民,34年為了反赤化需要,從贛省調到這裡。現在屁股剛舒服幾年,日寇又隨即踏來,搞得孫志民不得安生,原來防赤化的軍隊都被調配到蘇河一線。
現在外面請求召見的就是新來的治安隊,為首的是一個商人,更胡鬧的是年近二十來歲,孫志民不禁長歎,難道徽城就要完了,這就是命啊。怕自己壓不住火乾脆眼不見為淨,直接打發給休寧縣政府,由他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