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星光暗淡,只有郭文孤零零的開車來到金雞湖邊,打開手機微弱的燈光,選了一塊還算平坦的地面,然後進行瘋狂購物模式。隨著眼光的錯亂,兩座德國88毫米克虜伯高炮,六門厄利孔二十毫米口徑高炮,還有十二門四聯裝12.7毫米M2高射機槍出現在眼前,旁邊還有無數的炮彈,機槍彈。郭文安排幾輛卡車連同炮兵排拉回去,讓何義華和黃五帶著兩個炮排連夜研究高射炮和高射機槍的用法,只有一天時間,第二個白天郭文要看到實戰成果。
這樣,張義華和黃五就有兩個晚上一個白天的時間研究高炮,高炮難點在於打提前量和供彈邏輯,要求比炮兵還高,不過一般學過炮兵的都會打高炮,只是技術不怎麽好!
高炮和機槍在寬闊的練兵場呈四方形布置,本來練兵場四周就有射擊用的戰壕,防炮溝,連夜加深加寬到足以布置高炮和高射機槍,同時溝邊設計成斜坡狀態,保證射界,最後在上面鋪上乾草野草墊用於白天做偽裝。實彈射擊是不成,最多練習一下供彈,瞄準,開火這一流程,尤其是88炮,是打擊飛機的重頭戲角色,幾乎是排長親自上陣指揮。別的人也沒閑著,拿機槍的,都換上高射的十字瞄準具,郭文準備來個亂拳打死老師傅。
第一天白天,兩架日本川崎88式輕爆擊機照例過來肆虐一番,超低空轟炸,主要的路徑就是駐軍的地方,軍營裡偶爾幾門輕機槍反擊,被爆擊機頭上的兩門7.7毫米口徑的機槍直接打的啞聲。88式輕爆雖然是單翼機,但最高時速只有220km,即使這樣慢速的飛機,也不是平時的輕機槍可以擊落的。練兵場這邊眾人躲在偽裝下大氣都不敢出,雖然憋了一肚子氣,但是這時候武器都沒熟悉,貿然出擊,不僅沒有收獲反而可能日本人獲悉,招來更大的報復。這兩架輕爆肆虐幾圈後,又低空繞了幾周,左右揮動著飛機翅膀,不斷的挑釁一番,方才飛走。
這時候,大家撤掉偽裝開始練習,郭文捧著鐵皮喇叭大喊道:“明天聽我的命令,我一發令,所有的炮彈以最快的速度打出去,能留下一架飛機,全員每個人兩塊大洋,把兩架都打下來,每人六塊。”眾人“轟”的一聲,每個人把乾勁鼓足了,去練習供彈,拿天上的鳥模擬飛機打提前量,練兵場上熱火朝天。
桂軍的第七軍正在統計傷亡數字,周祖晃捧著望遠鏡朝著天空看了幾圈,每天都來,日本人真是不閑著。每次都能造成駐地的傷亡十幾甚至上百人,最可怕的是軍心都被破壞了,每天聽到飛機聲,很多人渾身抽搐,這樣的兵還怎麽打仗。四十八軍軍長韋雲松忽然推門進來,一臉疑惑的開口說道:“旁邊那個徽城治安團是不是有好東西了,我看著像大口徑高射炮?”
“是嗎?”周祖晃不太相信,高射炮價格太高,就是中央軍也沒有多少,這玩意就是洋行也弄不來吧。兩個人爬上房頂拿著望遠鏡看著練兵場,那衝天昂起的不是高射炮是什麽?周祖晃搖搖腦袋,“看上去,不是博福斯75口徑的高射炮,看樣子還大,韋兄看那底座。”
韋雲松“啊”了一聲,一手扶著望遠鏡一手指著另一個方向,“好家夥,還不止一門,旁邊還有一門。”
“是啊,光是小口徑高射炮就五六門,小小民團,還真是不得了。”兩個人放下望遠鏡,相顧一個深意的目光。
不僅桂軍看得眼熱,旁邊的中央軍不僅看的眼熱還打算強征過來,
理由都想好了,小小的民團還搞大口徑高射炮,不支持抗戰,難道想造反。 郭文正和四個連長兩個炮兵排排長商量明天怎麽對付日本飛機的事,四個國軍軍官由一個中校帶著直接闖了進來,對著郭文亮了一下師部手令,“貴部防空火炮由第三師接收,請貴部配合!”
“好像我與第三師沒有隸屬關系吧,憑什麽聽貴師部的?”郭文差點氣樂了,什麽時候某個師就可以指揮自己了。
“服從抗戰大局,是每個國人的責任,你不服從命令,是想破壞抗戰大局嗎?”
好家夥,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下來了,郭文徹底火了,“少拿大帽子壓我,憑什麽給你們就是抗戰,在我手裡就不是為抗戰服務了,吃白食吃到如此不要臉,貴軍的臉皮老子真是服了。”
“你敢不服從命令!”後面三個國軍軍官直接舉起衝鋒槍對著郭文。郭文這邊也不含糊,四個連長,兩個炮兵排長都舉起手裡的“盒子炮”。
郭文大喝一聲,“警衛班!”十四個人手持花機關槍一擁而入。“狗娘養的東西,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他娘的看誰的槍硬。”
那中校滿臉的狠勁,“郭先生,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少他娘給老子裝狠,老子不吃那一套,滾回去告訴你們他娘的師長,老子的炮能打日本人,掉過頭打你們也是一樣,你們這樣的狗東西跟日本人沒啥區別。”
看著四個人離去的背影,郭文有種徹底心寒的感覺,這件事還沒完呢,不對他們齜牙咧嘴,他們下次來就不知道自己頂不頂得住了。
郭文命令把高射炮,高射機槍放平,彈藥上膛,對著第三師駐軍的方向,步兵排下壕溝,分發手榴彈,輕機槍重機槍一律準備就緒,挖好機槍掩體,對著駐軍能來的方向。兩手準備,後面偽裝起來的汽車,加滿油,一旦事情有變,趕緊跑。
第三師的師部現在師長李玉堂氣的拍桌子,“狗日的民團敢罵老子,今天就是不過了,也得把這民團給辦了。”從外面的副師長匆忙的從外面出來,“師座,去外面看看吧,狗日的民團想來真的……”
李玉堂出了營地對著練兵場的方向一看,可是,光是機槍就二十多挺對著自己,那八十多的口徑的大炮也是筆直的對著自己的營地,還有一堆厄利空小口徑防空炮。這下有點踢到鐵板了,下來修整的部隊哪有多少重武器,最多重機槍,李玉堂也不能拿士兵頂著火力硬趟過去,“把徽城民團不聽號令,罔自挑釁國軍,並刀兵相向,報給軍政部,要軍政部重罰重叛,小兔崽子,老子不把你挫骨揚灰,老子不姓李。”
望遠鏡裡第三師師部眾人的模樣,郭文看的一清二楚,其實就算是第三師真過來,郭文也不敢開槍,挑起內戰,那幾乎和全國人民為敵,這種事只有腦子燒出神經病了才敢做。看到對方退回師部,郭文長籲一口氣。但是表面上硬氣得表現出來,軍隊裡欺軟怕硬是常態,只要你好欺負,不到一天連塊骨頭渣子都不剩。
平安度過一個白天,人太緊張容易出事,郭文讓眾人把武器恢復常態,好好休息一晚。以前郭文的草棚裡就自己一人,無論吃飯燒水都是自己一個人操持,現在有個女人就是不一樣,楊大月真是勤快的丫頭,自己徹底的放松成大爺,張嘴吃飯,伸手喝水,舒服。就算是休息也在幾尺之間,臉上一副予取予求、任君采擷的表情,反倒是郭文一陣緊張。
天色初亮,眾人就開始忙著供彈,隱藏位置,做好偽裝,每個人都躲在壕溝裡吃飯,等著日機的到來,日軍的主要轟炸人物是蘇城,這邊一般是小分隊騷擾性轟炸,像往常一樣,兩架88式輕爆擊機準時到來,88式輕爆是日本主要的輕型轟炸機,技術性能要是拿到任何一個歐洲列強國家都能虐死他,但是在華夏就是好使,這款時速不超過240,機動力差的可怕的飛機在華用到45年,與其說被轟炸,還不如說被羞辱。郭文就準備教訓一下,給日本人上上眼藥。
兩架88式照例對著駐軍疑似目標進行幾輪轟炸,昨天還有幾挺捷克式輕機槍象征性的反抗一下,今天悄然無聲,就像一個嬌弱的女子任憑別人粗暴的戲謔。又到了最後的表演,88式一邊晃動翅膀,一邊繞場低飛,就在此時,郭文抱著捷克式輕機槍對著天空的飛機就是一梭子,兩架飛機不僅不拉高,反而向郭文的地方直接一串7、7毫米彈打了一串火鏈。郭文扔掉機槍,一頭扎進防炮洞。所有的偽裝被一把拉開,十二門四聯裝“老乾媽”瘋狂的噴吐著12.7毫米的子彈,所有的捷克式輕機槍,重機槍,都昂著槍口冒著火光,接著六門“厄利空”“砰砰砰砰砰”炮彈直接在飛機間炸響,兩架飛機緊急拉規避,其中一架的翅膀開始冒著火光,“咣——咣——咣——咣……”88毫米高炮終於打響了屬於自己的節奏曲。日本人太自信,導致這兩架飛機飛的太低了,飛機的性能缺陷在此時暴露無遺,拉升的動作在幾門厄利空的打擊下很艱難,最後被一發88式高炮打斷了左側翅膀,直接一頭栽了下去。
“水野君!”另一架飛機,看著自己的僚機直挺挺的栽下去就知道大事不妙,水野三郎是一個剛入伍二年的飛行兵,遇到炮火打擊太容易衝動,趕緊爬升,反而最容易中彈,自己江騰木原可是百戰出身,先是側拉杆,使得飛機側身減少中彈面,然後行進走之字線,把自己的飛機拉出小口徑密集火力網,想法是好的,但是88炮在身後拚命的追擊,一個不小心就得粉身碎骨,地方的駐軍也不傻,這時候駐軍區域,什麽37毫米高炮,輕重機槍都來瘋狂輸出搶人頭,逼的江騰木原被迫繞出駐軍區域,又是一發12.7毫米彈,穿過了機翼,好在飛機控制還在手裡,飛機身上已經布滿了彈孔。7.92的,12.7的,這個沒多大問題,就怕一發20口徑的就能讓飛機失去控制。
“天照大神保佑,板載!”一發88炮擦著飛機邊衝了過去,江騰木原嚇了一跳,拉升就在此時,江騰木原狠狠的扳下手中的拉杆,飛機冒著黑煙, 努力的向上衝去。又是一發88炮彈衝過江騰的尾翼後凌空爆炸了,無數紛飛的彈片,穿過了駕駛艙玻璃,把江騰木原直接扎成刺蝟,飛機剩余動力還是爬升了三十米之後,順著滑翔線衝向大地。
“啊!啊!”呼喊聲從整個駐軍處爆發出來,被欺壓了那麽多天,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中央軍第三師很興奮,參謀長和師長一商量趕緊讓發報給軍政部,說第三師不負中央寄望,人民所托,蘇城駐地擊落日機兩架,以慰抗戰之責。
旁邊的桂軍看的一清二楚,指著中央軍駐地說道:“韋兄,相不相信功勞是第三師的了。”韋雲松哈哈大笑,“打仗也許本事不行,搶功絕對第一名。”
忽然有人報告,徽城治安團求見,是一個姓錢的連長,連長交給周祖晃一張紙,上面寫著,久仰周將軍大名,可惜未曾著面,這次在蘇耽擱已久,歸去匆忙,留下兩門88德製高炮和彈藥若乾送與貴軍,望貴軍廣立新功。——徽城,郭文
“這份大禮啊,你準備怎麽還?”韋雲松笑了笑。周祖晃將手裡的紙條放在桌子上,想了一下,說道:“那咱們就攪一攪這缸子水。”
對外面的參謀說道:“給軍政部發電,徽城治安隊打下兩架敵機,為我華夏抗戰立新功。”接著又說道:“給桂軍司令部發電,詳細說明徽城民團打下敵機的經過,讓他們登報紙。”
韋雲松一翹大拇指,“你真行!”
“哈哈!我要去接收我的高射炮了。”
“給我一門唄!咱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