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生活,就是不斷重複。
燕休感覺到那家夥一點也沒說錯。
除了初次目睹破曉,其余的日子都只不過是無盡的晝夜更替。
就好比偶爾天氣變換、風雨不定,但日月的升落卻是永遠沒有改變。
人或許會突然遭遇全新的經歷、全新的感受,卻只不過是無盡循環中的一絲波瀾,終歸要回到重複的軌道。
有人說,有時事物的發展是螺旋上升的。
但他卻沒有揭露過,螺旋是無止境的、枯燥乏味的,而上升卻往往只是一點。
燕休從不常去往的道路回歸熟視至膩味的街區,從他平時不常接下的複雜委托中結束工作重回平凡的日常。
唉,這種有意思的工作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再來一次。
他這樣想到。
手機鈴聲響起。
“喂。”
“那個……我委托的情況怎麽樣了。”
燕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
“你的同學,她已經死了。”
“什麽!怎麽可能!你別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因為屍體無人認領所以過幾天公安準備火化了。”
“……”
之後的聲音便唯有沉默。
除沉默外,還有所有你所有能夠想到的,絕望至極、痛苦至極的人能夠發出的聲音,都一起由電話那頭的一個人,從電話的擴音器中發出。
“之後再聊吧,我還有事。”
燕休不太會安慰人,盡管他想這麽做,卻也無能為力。
有意思的工作嗎,看來也沒那麽有意思。不是無趣,而是讓人心生厭倦。
燕休駐足在一條擠滿早已上了年份的危房的小巷裡,抬頭看著整個居民區裡唯一的一塊招牌。
字體呆板,年久失修,光芒暗淡,被雨水洗刷的有些褪色。
什麽活來都接偵探事務所
下面還有小小的一行手寫字體。
違法亂紀除外。
還有一行小小小小的字跡。
除非你給的多。
三行字體,分別由屋子裡的三個人所留。
盡管只有一個人在努力賺錢,其余都是好吃懶做的吸血蟲。
我真的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不知道那兩個沒良心的看到我回來會有什麽反應。
“我回來了!”
“怎麽樣。”
“哈哈,我出馬那當然……”
“我覺得可以。”
“嘿嘿,這是我第一次做螃蟹,味道不好請見諒。”
“沒,味道可以。”
“……”
“喲,燕休回來了,吃了嗎。”
“沒吃也沒你份。”
燕休倚在門邊,突然心生一股沒來由的怨恨,他一時間想把這兩個沒良心的人趕出屋子。
但他想起這屋子是雲水的,那好吧。
“喲,怎麽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的賺錢養家,你們二位在這啃螃蟹呀,攤上你們二位,我真是好福氣啊!”
燕休用做作扭捏又惡心的語氣遊走在餐桌旁不斷陰陽怪氣。
那景象不論是誰看了都吃不下飯。
但餐桌上的二人也不是什麽凡夫俗子,什麽閑雜人等。
長年累月的磨礪之下,他們近乎免疫了這種無孔不入的精神攻擊,淡定如常的用餐。
“想吃明天我再做就是了。”
雲水擦了擦嘴,笑眯眯的說道。
“哼,這還差不多。”
“不,螃蟹雖然好吃,但是太麻煩,明天做家常菜就行了。”
“你!”
燕休正欲對神色冰冷,目中無人的石崎發作時。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了。
“開門啊!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