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中間也有兩處笑話,村裡有個娃,輩分倒是高,喊著陸寅是四哥,這陸永安都得叫叔的家夥,不過才6歲。上課上個半道說是要出去抓鳥,陸寅擺了老師的面孔教育了兩句,便是哇哇哭起來。還是在夥伴的威脅下才安靜下來,說是不好好上課聽學以後掏鳥不帶他玩了,才威懾住。還有個娃借著拉肚子跑出去,尋了半天,被家長擰著耳朵送過來了,說是跑回家睡覺去了! 這山腳偏僻小城外的一處村落裡,自此便有了三三兩兩的讀書聲,隨時幼稚稚嫩但是卻顯得勃發和生機。誰又能想到,這個小院子裡面最後居然出了大明朝三位侍郎,兩位布政使和尚書,四五位將軍,還有一位國公爺!這光明書院歷經山村小院到省府京城,最後不僅僅是陸家子弟好學進學的地方,而且成了大明朝學子向往的聖地。出來的六部各院大臣不計其數。而這陸家莊的小院落也是被皇帝敕封的文苑武聖之地。
待到三月末,春暖花開,草長鶯飛。山林裡的野桃樹粉紅一片蓋過一片,種植的旱地油菜也是金黃,無數的蜜蜂四處飛舞采粉釀蜜。春季盎然,最是山村好時節。
陸永安家的雞舍已經是全莊最熱鬧的了,每日裡便是母雞各大各大的名叫,彰顯著咱又下蛋了!
清點下來,這212隻出殼的小雞,最後堅持到下蛋的有204隻。母雞150隻,剩余的都是公雞。兩間雞舍分開籠子安置,暖房裡面繼續孵化著小雞。現在陸續有母雞開始產蛋,從一天四五個到一天一二十個,最後到穩步下來一天有50個左右的雞蛋。
陸永安家裡的一處廂房裡面已經堆放了不少雞蛋。每天各大圪叫喚的母雞讓朱氏臉上笑的合不攏。
這前後七八天的功夫,已經攢了二百多個雞蛋了。陸寅沒想著賣,而是給學堂裡面的娃每人分了十個帶回去,說是留著補身子。
現在這養蚯蚓的池子已經有十幾塊了,堂前屋後的都養著。另外也置換了些碎米雜糧喂食。白天由著朱氏攆著雞群到野地裡面覓食野草子跟小蟲。
在陸永安的建議下,雇了莊戶裡一戶寡婦,這宋寡婦也是可憐人。嫁到陸家莊來,誰知道沒些日子男人便意外死了,留下個遺腹子,生出來是個女娃,宋寡婦娘家也是窮苦人,這嫁出去的女兒自然沒有收回的道理。隻能是時不時接濟點糧食。宋寡婦也是婦道人家,各守本分拉扯個孩子,雖說這莊戶人家樸實,並沒有說這宋寡婦養著個女兒就如何,隻不過都辛苦,這男人的兄弟幾人也是供應這母女倆吃食,宋寡婦也是尋常做些針線,養兩隻雞仔換點鹽,日子過的吃得飽卻清苦。
宋寡婦雇到家裡,就住在廂房。反正院子大的很,出了兩間廂房做了學堂,還有好幾間呢,不多這母女兩。現在不光光是雞舍要忙碌,還有這些學生中午要管個飯團墊肚子的。
管吃住,一個月工錢150文。宋寡婦的閨女叫陸鳳兒,不過6歲的光景,梳著小辮,母親在雞舍忙乎,她則是眼巴巴的看著學堂裡面牙牙學語的夥伴們。
陸永安在學堂裡面瞅著外面眼巴巴看著的陸鳳兒,心裡有些酸酸的。到了中午下學,娃們排隊領著飯團,樂呵呵的吃著熱乎乎的飯團,一邊說著上課的字,個個喜笑顏開的。
陸鳳兒眼巴巴的瞅著香噴噴的飯團,估計是母親交代過沒有她的,她也不言語,就是看著,烏黑的小眼睛透著渴望。陸永安也一樣,領了飯團然後對母親朱氏說道:“娘親,
這鳳兒妹妹年紀小,也不能乾活,學堂裡面也不差一張凳子,就讓她也到學堂裡頭聽著吧。這雖說是閨女不用進學,這以後大了嫁人識字識數那也是別人敬著的。” 朱氏見著兒子小大人一般有板有眼的言語,又看看鳳兒,便是點點頭道:“安兒說的好,不過要問了你爹方可。”
宋寡婦聽著母子倆的答話,這眼淚便是嘩嘩的留了下來,卻是往地上跪下道:“謝朱太太賞,謝謝少爺恩賞。”
陸永安忙扶著宋寡婦起來道:“嬸子,這是做啥子,都是一家子人。鳳兒妹妹機靈著呢,沒事自己也會寫寫畫畫。來,吃飯團。”
陸永安讓娘親也捏了一個飯團,陸鳳兒瞅著娘,宋寡婦知道這東家是好人,便是點點頭。陸鳳兒方才接過來吃了起來。
見著父親,陸永安道:“父親,這陸鳳兒年紀小,也麽什麽事做,莫不如在學堂填張凳子跟著學學,識幾個字以後也是有好處。”
陸寅看了看乖巧的陸鳳兒,點點頭道:“鳳兒,以後跟著哥哥們讀書好不好。”
陸鳳兒忙點點頭稚嫩的道:“好啊,好啊,謝四叔賞。”
陸寅摸摸小丫頭小腦袋又朝朱氏道:“回來這雞蛋多換置點米面,我晚上去尋著大伯說道,以後莊戶裡女娃娃原因來上學學幾個字的都過來吧。這以後嫁人還是出去做事也都有點用場。”
就這樣,陸家院子裡的學堂不僅僅有十幾個男娃學生,還有十幾個女娃學生。
這些娃回去一說,莊戶裡知道了先生不僅僅教授學習,中午還有飯團吃,這少不了娃在學堂的都背著不多的米飯過來,說是讓先生麻煩了。
現在這每日裡都不停有雞蛋下來,三五日便是兩百個左右。村裡有在縣城裡做工的男人,朱氏便是讓他們幫帶著到縣城裡賣掉。
這一開春四五月兩個月間硬是攢下來毛3000個雞蛋賣掉了,得錢1兩8錢銀子!並且陸續又孵化了200多個小雞仔,在等著這接上趟了可不的了啊。
現在200多個出欄的雞和200多個小雞仔光蚯蚓有些跟不上,小雞仔喂的碎米,產蛋的雞碎米跟蚯蚓對半。
這等著有了400個下蛋母雞養著,這一個月便是有一二兩銀子的雞蛋收入。這可是不少了,正七品的縣太爺也不過每月俸祿7.5石(或支取年俸銀45兩)。這要是養的順當了,有個千把隻下蛋的母雞,一年收入個四五十兩不是妄想,並且這事也不累,就是繁瑣了點而已。
這村裡也都知道了秀才家這雞是養成了,隔三差五的一藍字一籃子雞蛋往城裡賣,這莊戶人樸實但是不代表傻啊。
便有了幾個嬸娘過來看,現在不是看稀奇了,而是打聽著這是不是能送些種蛋過來在這暖房裡面孵化,自己家裡面也多養些雞。
朱氏也不是小氣人,說不得便是應承下來,這家裡有富余的大嬸娘還添置了幾斤肉和兩斤酒到屋裡說事。
白天這學堂裡頭上課,是大叔伯跟大嬸趁著學堂剛下學,便是帶著東西拜訪來了。
“四叔跟四娘還忙著呢,永康跟小雨在學堂裡頭還好吧,沒調皮搗蛋吧。”大嬸說道。
“永康不錯,聰明,這幾日寫字也有長進。”陸寅笑眯眯的說道。
“那還是四叔教授的好。這要是家裡順當,四叔怕現在都是縣太爺咯。”大嬸吹捧道。
接下來寒暄了幾句便是正題了。
“瞅著你家的雞舍可是好,幾百隻雞屁股一拱就是蛋。咱家裡大兒媳婦跟你大嫂我都閑著,這還有你兩個弟弟也都還好,沒幾畝地侍弄完了就乾在家呆著。四叔你看是不是也能幫襯著弄個暖房和雞舍,咱家也養點?”
“這個啊,那是好事。不過這我也不懂,都是我們家六子弄的,當時隻當是個稀罕,誰知道這還真成了。”陸寅抓抓頭皮道。
“大嬸,這好弄,您呀要是真想養,明兒讓叔叔們幫著搭個雞舍就行了。這暖房我看著沒必要弄了,到時候都拿咱家來孵化,小雞仔直接抱回去養就成了。這日子一天暖和一天,等秋裡涼了再弄暖房不著急。”陸永安說道。
這點事倒這的沒必要遮遮掩掩,這城裡買雞蛋的多了,遠不至於說別人也養搶了他家的生意。何況這還是自家人呢,平日裡也沒少幫襯。
“嘿嘿,這秀才就是秀才,六子看著就是秀才生的!”大叔實在,誇人也不知道怎誇,說的陸永安一頭黑線。
這事便是這麽說了,明日陸永安便去指導著大叔家弄雞舍。晚上這頓飯不錯,香椿芽炒雞蛋, 頓了肉。陸寅還喝了兩杯。
家裡這小青菜不見得少,學堂裡娃的家長隔三差五的就送來新鮮的小青菜啥的,再要不就是山裡覓來的野蘑菇啥的。這尊師重教當是濃鬱的好風氣。
大叔家院子更大,這村戶裡沒啥好的,就是寬敞。雖然這都是山林丘陵的,這宅子倒不差那麽點平地。
見著大嬸子家人口多,這雞舍陸永安是按照一千隻雞規模設計的。前頭自家雞舍已經弄過,現在這個不夠是小菜。無非就是雞籠子架子多弄幾個,不過陸永安也說道開了,這家有萬金,帶毛的不算,說的就是這雞鴨鵝什麽的。這要是鬧瘟疫一夜全死光也是可能的。
大嬸子是過日子的人,倒不是貪心不足的婦人,先是湊了100個種蛋,又從陸寅家借了200個種蛋,一共300個。這反正就是300個雞蛋,大不了養不活也損失承受的了。
朱氏便是在暖房裡面湊了400個蛋孵化,反正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大不了自己家留著。更何況這莊戶裡也還要有留話要小雞仔的。
日子便是這麽過著,雞蛋一日不減少的出著,家裡也慢慢的攢著點銀錢。陸永安讀書沒讓陸寅操心,陸寅教授完學堂的課便是在一邊小灶教自己兒子。這論語都快說完了。
今年這天時還不錯,一場春雨很及時,地裡的苗日見其長。陸永安閑暇的時候喜歡去山邊上溜達,看不厭這山水花鳥。
這山不高,水也不深,花不名貴草也低賤,但是這山山水水卻是一方水土,養育了這一方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