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每每入夜難眠之際,我總會想起你。
想你該是怎樣的風采絕倫,又是怎樣的縱橫天下:
一本待填的詩集。一根待墨的玉筆,一展待風的白衣,一把待敵的長劍。
你叫男人失態,叫女人失色。
縱是再波瀾壯闊的名山大川,再端莊秀麗的小橋流水,在你面前,也都不過是陪襯的風物。
人們詠得它們,卻詠不得你。
只因這世間,從未出過你這般人,竟將所有人都凌駕……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有怡然自得的龍床不睡,飄然若仙的美人不賞,偏愛宿在你的屋簷,賞這方天上的寒涼光色。
透著那月,窺著你的模樣。
有一次,你隻著了件單衫,頭髮散著,手中捧著兩壇杏花村。
馬踏飛燕一般,在我身旁坐下。
那酒香掩不住四溢的清甜,竟不及你身上不時的一縷更加醉人。
你看著我,眸光透著戲謔,藏也不藏。
眸光微低,我看得你那比月還皎潔的肌膚,再向上看進你那一雙眼裡。
於是我就那樣被蠱惑了。
但我卻故意冷淡了姿態,留下了那般風流無限的你,留下了那方極美的風月,獨自懷念。
後來,聽說媒人將你庭院裡的磚石都給踩陷了。
清平三年將近,有人諫你任相。
你看著慕容知一人,為你力排朝臣眾議。
可悠悠眾口,又豈是他一介匹夫能辯的過來?
於是我為你平了眾臣口,卻也因此失了眾臣心。
我說:
“王朝相位空缺已久,朕以為謝淮可擔此任,誰還有議?”
眾臣皆是閉口不言,衛遙及眾近臣也是欲言又止。
那時你僅年方二八,就已經成為了堂堂一國之相,如此再來你府上的媒人,也當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可全則必缺,極則必反。
你時年太過順利,眾臣豈能服你?
正巧當時,北方有一悍族,名為不灼,其族人個個皆擅騎射,百發百中,善使矛盾,進退自如。
彼時我軍久攻不下,受盡牽製。
眾人便推舉你,道這是天降大任於你。
你輕巧的應下,卻滿共隻點了五千兵士,就朝著戰線奔赴而去。
你趕到之時,大軍已乏力不堪,糧草也已岌岌可危。
你當機立斷,暗遣了大軍回境,卻留下來所有軍裝。
五千兵士,聽你的指令,將每個軍裝中都塞滿稻草,立在帳內。
白日裡,你叫他們去不灼人的帳外叫罵,稱自己援軍百萬,不日就可將他們全軍剿滅。
晚上回營,隻叫他們在各自帳內喝酒吃肉,同那一具具塞滿稻草的兵士盡情談天說地。
眼看著不灼人的營地一裡一裡朝你們逼近,你們卻巍然不動,一如既往。
直到一天夜裡,你帶著數千醉漢,先將酒全灑在營地裡,後人人抱著個酒壇,跑到不灼人的帳外,豪情壯志的全部摔破在地上,隨後不可一世的道出自己援軍近日將至,繼而又是一番叫罵……直到人人都罵累了才回了營地。兵士們倒頭就睡,頓時鼾聲四起,就只剩下微弱的燭火,照著站立兵士的佝僂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