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領一看鐵炮部隊齊刷刷的對準他,不由的對天大笑:“嘿嘿,想不到信長只會吃軟怕硬,好吧,我黑湮魔王的稱號也不是浪得虛名,就讓你看看信友家武士的精神吧!” 說著,他一口咬住一把武士刀,另一把刀則雙手緊握,臉上露出猙獰的面色,大呼一聲隻身衝向信長的軍隊。
信長在心中默默的悲哀著,一代忠臣就要在此隕落了,他緩緩的抬起手,火槍兵也死死的盯住向前衝擊的鬼神,隻待他一聲令下而已。
“全體住手!”
一句吼聲貫徹了整個戰場,蓄勢待發的眾人也噌噌的往後方看齊,包括那正在衝刺的黑湮魔王。
黑影越靠越近,漸漸看清楚了他的模樣,黑影來到信長身旁,恭敬中略帶歉意的說道:“信長大人,小輩來遲了,請莫要責怪。”
信長也一低頭,回道:“義銀少主說笑了,我怎麽會怪罪你呢,想來你有重要的事情吧?”
“嗯,請信長公允許在下勸服這群士兵降服您吧。”
“哈!那真是太好了,請少主挪腳幾步吧。”信長一聽他要勸降士卒,自然喜不自勝,趕忙把他引到前方來。
義銀清了清嗓子,對信友方的士兵大喊:“將士們,請大家認真聽我說的每句話,我——斯波義銀,曾是尾張守護代斯波義統長男……
說道了關鍵處,敵人都竊竊私語起來。
“什麽,是尾張守護的長子?不是吧!”
“鬼知道呢,我們是最近才來的,不過聽他這麽說,最近的傳聞都是真的了!”
也難怪,畢竟都是新添的士卒,大家都不知曉嘛。
義銀繼續用洪亮的聲音呼道:“將士們,我斯波家後來式微,那萬惡的信友居然滅我全家,我忍辱負重,終於獲得了信長大人的支持,大家,現在是你們立功的時機,殺死信友,光複斯波吧——”
“光複斯波”,這段話尤以這句最為響亮,聽的信長臉上都有些不悅簇上眉梢。
士兵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會後,第一個士兵放下了武器,跪地降服,也許這就是榜樣的力量,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出現,眾人密密麻麻的跪下,軍隊中已沒有幾個人願意再戰,也不想再戰了。
看著許多的士兵降服,信長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就連一旁的義銀也對自己的戰果感到滿意。
只有那號稱“黑湮魔王”的武將緊握雙刀,咬緊牙根對著眾多叛徒怒吼:“你們,你們這些無恥的倒戈者,難道你們忘了主公的知遇之恩了嗎?我現在命令你們馬上拿起武器,撤回本丸保護主公,聽見了沒有?!”
他現在知道死戰是沒用,只有守住天守才可能有勝算,可是將士們充耳不聞,顯然沒把他當回事,只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氣。
猛人再吼了一次,可依舊沒什麽反應,他不禁氣的青筋暴起,猛踩地面泄憤,片刻後,他決定獨自跑回本丸帶著主公逃向他方,以求東山再起,計劃好後毅然往回跑。
可是一道聲音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你不用白費力氣了,這裡已經被我佔領了。”
猛將一驚,仰望著天守閣之上的人影,對其吼道:“你是何人?”
“哎呀呀,你的記性真不是一般的差勁,早上你家主公不是還親自來迎接我的嗎?”
武將一聽由來,不住有些歡喜,他現在還認為閣中之人是盟友,忙對著他喊道:“信光大人,快,請快些將主公護送出城,日後在下一定全力報答您的大恩!”
信光聽到他這請求,不禁嗤笑的說道:“不用了,大恩的話信長會給我的,至於你的主公嘛,你說的是他嗎?”
信光緩緩的拿出了一顆正在滴血的頭顱,拋向城下的將領。
黑湮魔王一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下首級,細細查看,他接住首級的一刹那,多希望不是自己的主公,可往往事與願違。
他徐徐的撫摸著臂中的頭顱,眼裡早已布滿了淚水,一滴,兩滴……全部滴落在額頭上,最後他一把塞進胸膛中,撕心裂肺的痛苦起來。
那哭聲響徹雲霄,回蕩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漸漸的,他發現淚水已然流幹了,不能再哭了,他緩緩的把頭放在自己的身旁,道:“主公,您對我有知遇之恩,我這輩子無以為報,所以,權六來了!”說完,他把武士刀舉在喉口之間,閉上雙眼欲要自刎。
“你這是幹什麽?”
一隻手悄無聲息的抓住刀身,使他不能割下去,他悚然睜開眼睛,只見正前方的視線慢慢的從模糊變到清晰,是誰站在那呢——織田信長。
他正恨鐵不成鋼,巴不得信長衝到他面前讓他砍,於是魔王舉起打刀正要往下劈,可是一句話讓他瞬間沒了氣力。
“你想不想跟信長一起統一天下?”
將領哼了一聲,道:“你是個無恥小人,我是寧死也不會降的。”
信長對這句話嗤之以鼻,反問道:“在你的眼中,何為無恥,何為高尚?”
而後猛人想了想, 沒好氣的答道:“哼,你弑主搶地,危害百姓,你這種人人人得而誅之,我現在跟你沒有什麽好說的,你如果看的起我,就快快賜我自盡吧。”
看著面前大漢的那股衝勁,信長也越來越欣賞他了,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柴田勝家,就是大爺我的名字。”
“柴田勝家嗎?好,真是個好名字!”信長對這閃亮的名字不由嘖嘖的發出讚歎聲。
“勝家,你不是說我是個無恥小人嗎?那好,那你就來織田家看看,我到底是君子還是小人。”
說完,他起身走向了陣中,看著他那布滿滄桑的背影,勝家突然覺得信長是那麽高大威猛,堪比修羅。
他咽了一口氣後,對著人影提出呐喊:“我——柴田勝家願意臣服織田信長大人,不過我有一個請求,請大人,請大人……”
這個請求雖然對他有些難以啟齒,但信長能感覺到他的真心,當即續說:“來人,找尾張最好的大夫,把信友的屍首縫合起來,厚葬!”
聽到了關鍵詞語,勝家送了口氣,而後持臣服的禮姿跪在地上起誓:“我柴田,今生今世隻效力兩人,至死不變,如有異心,當教天下人扒吾皮,啖吾肉!”
“你起來吧,我織田得你一員猛將,當真賽過數萬雄兵!”
勝家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杓,手一擺說道:“主公,請進入城池吧,勝家會打點好一切。”
於是,信長大軍浩浩蕩蕩的開進清州城,信長終於踏入了統一尾張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