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長與家臣們在清州城的評定間內討論著一件較為重大的事情——如何處置舊居城那古野城。 在這裡家臣們也各執己見,爭論不休,瀧川一益首先說道:“在下認為那古野城應該由一位德才兼備的大人管理,這樣才能顯示出主公的英明神武。”
林秀貞點頭默認,隨機推薦道:“屬下認為主公的胞弟——信行大人有這個能力,所以我舉薦信行為那古野城城主。
丹羽長秀聽完不由得嗤笑一聲,譏笑道:“我覺得林大人這說法未免太偏激了吧,誰不知道您是信行的人的陪臣,知道的還好,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未免有損大人的形象吧。”
“你!”
“坐下!”
林秀貞盛怒開來,欲要拔刀,信長一聲低吼後,他隻得壓住心頭的怒火。
“我認為信行大人不合適,且不說那古野城易守難攻,離清州城只有短短幾十裡地,而且他也無德無能,妄加分封恐遭人非議,影響主公的名聲呀。”一位年老持重的長老級家臣雙手交叉分析。
“嗯,我認為也是。”
“對,是這樣沒錯。”
在巨大的壓力下,林秀貞也不得不放棄城池,而是默默的看向信長。
剛來的的武將,柴田勝家微微低頭道:“這件事還是由主公處置吧。”
大家點點頭表示讚同,在一片寂靜過後,信長幽幽的說道:“拆城。”
聽到這個詞語後,家臣們先還沒反應過來,而後發出了震天的質問聲:“什麽!這是為何!”
信長道:“難道諸位還沒有聽到嗎?我說了——拆城。”
在後尾的村井貞勝驚恐不安的問道:“主公,那古野城可是您的父親——信秀大人遺留下來的,您要知道信秀大人為了此城跟今川義元大戰了多少次才奪取的,您現在說要拆城,這讓我等老臣情何以堪呀?”
村井說的這番話是全家臣共同的意願,更是為了留下先主的基業,可信長還是一意孤行,不聽任何人的勸告。
最後所有家臣進入統一戰線,齊聲說道:“如果主公不聽我等勸告,那我們只能死諫了。”
信長一怔,很是惱火的說:“你們,是想走平手政秀的路嗎?哈哈,你們妄想我會像以前一樣,給你們統統建立一個寺廟嗎?不,如果你們膽敢切腹,我就把爾等夷三族,聽明白了嗎?”
這雖然是句狠話,也許在別人看來無所謂,但老臣們是知道的,織田信長這個人,說到做到,隨後再無反對聲音傳出了。
待氣氛平緩了之後,信長說道:“那拆除的工作就交給信包吧,有問題嗎?”
信包雙手靠地,響亮而有力的說道:“兄長就放心交給我吧,我定能在兩個月之內完工的。”
“那就交給你了,此外我還想說一件事,那就是關於小弟信行該封去哪裡。”
一片沉默感染著眾多家臣,隨後那位長老級家臣說道:“不如就把小倉城封與他吧。”
丹羽長秀馬上反駁道:“不行,小倉城雖然地小,但位置離清州太近,且連年打仗,當地民風彪悍,這城池必須親自掌控在主公的手上。”
“這個不行那個不行,丹羽大人難道是故意看信行大人年幼好欺嗎?”林秀貞但這嘲笑的口吻質疑他。
“我完全是在為織田家的未來著想,反倒是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信行取得好成果,你難道想反叛主公,擁立他做家督嗎?”
林大人完全被長秀打壓的無言以對,
只能反駁幾句“你這是汙蔑我”,“請主公為在下做主”。 信長砸了咂舌頭,低吼著打斷了他們的唇槍舌戰,說道:“這件事其實我早有定意,剛才只不過問問你們的意見而已。”
信包恭敬的問道:“那兄長的意思是?”
信長一點也不遲疑,迅速的說著三個字:“末盛城。”
末盛城
這三字在大家的嘴中傳來傳去,他們都不住的點頭,瀧川一益籲著剛剛長出的小胡子,點頭讚道:“這個去處不錯,知多郡離海東郡(下四郡分為海西郡,海東郡,知多郡,愛知郡,清州城在海東郡。)相距甚遠,且民風淳樸,不愧是主公呀?”
看著手下滿意的表情(當然,林秀貞除外)信長說道:“那好,那信行就在這兩天離開去封地吧。”
他正要走時,林秀貞突然叫住他:“主公,信行大人不適合住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請……”
“住口!”信長打斷了他,用著威脅般的聲音說道:“我規定的事情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改變,也不可以改變,林秀貞,我告訴你,不要以為你是父親時代的老臣我就不敢殺你,好了,你也可以陪著信行上路了。”
最後一句話林秀貞聽著毛細血孔忽然收縮,背脊發涼,但他不敢違抗命令,隻得一咬牙說了一句“明白了。”
看著林秀貞那可憐的表情,柴田勝家向信長乞求道:“主公,我想陪著信行大人一同前往!”
信長沒有看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去吧。”
柴田沒想到主公會如此豪爽,豈會知道現在信長的內心是何等的煎熬,與舊臣鬧僵,新臣出走,不顧家臣們反對執意拆城,這種種事件壓得他快喘不過去來,別看他現在很冷靜,其實說不定心頭正在滴血呢。
此事後又過去了五個月,這時北風雪飄,人們無不穿的保暖嚴實, 信長和兩個女子一邊看雪一邊喝著歸蝶泡的暖茶。
坐在信長右側的是妻子歸蝶,而坐在左側的,則是擁有戰國第一美女之稱的市姬。
阿市喝了一口暖茶後,不禁感覺神清氣爽,稱讚道:“嫂子泡的茶還是這麽香甜。”
對這個義妹的誇獎,歸蝶也很謙虛,“這都是茶粉的功勞,我只是借花獻佛而已。”
“歸蝶你不用妄自菲薄,如果沒有高超的茶藝,再好的茶粉也無濟於事。”說完,信長再喝了一口。
聽到丈夫的誇耀,歸蝶頓時臉上紅撲撲的,像個小孩子似的。
看著嫂子綻放出可愛的笑容,阿市也故意逗她:“嫂子的臉好紅呀,害羞了呢。”
“阿市別鬧了。”歸蝶一雙似蹙非蹙的剪水雙瞳不時的瞥向信長,對著義妹嗔道。
“說實話,學藝不精的我想到堺去拜訪茶師千總易,與他細細討論茶的精妙所在,可……應該沒這個機會了吧。”歸蝶無奈的歎了口氣。
“你怎麽知道沒機會,我信長將來總有一天會統治京畿,而那茶宗我會讓他親自來拜見的。”
聽著這有力而肯定的話語,歸蝶點了點頭,後信長溫柔的拉住了妻子白皙的手,緩緩的說道:“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歸蝶俏臉一紅,羞澀的說道:“都老夫老妻的了,還說這些肉麻的話。”
她自然會高興了,自從嫁給了這個老古板,很少像現在一樣說說笑笑,也就在生了奇妙丸後,稍微開心了一點。阿市把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