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藤吉郎和高山比從前早起了幾個時辰,因為藤吉郎與米店老板說好了每桶七貫錢,所以他們買了四桶後還剩下兩貫,藤吉郎想這四桶米總不能他倆扛著走到躑躅崎館吧,所以用一貫錢租了兩匹馬還有一輛板車拖過去。
哥倆把一切手續辦完後已是大中午,所以在米店老板的邀請下蹭了頓飯,與老板道謝後開始了販米的路程。
躑躅崎館在甲斐的東邊一點,所以離曳馬城稍微遠一點,不過在藤吉郎快馬加鞭的速度下,他們只花了兩天多一點的時間就到達了目的地。
藤吉郎吐出了一口熱氣來,不愧是大夏天啊,隻要稍稍走幾步就馬上大汗淋漓,說道:“綱實,你累不累啊,都走了這麽多天了,我們不如去F側(相當於中國古代的客棧)中喝上一杯吧。”
高山用蔑視的眼光說道:“你累什麽啊?我就看見你整天躺在馬背上不是睡覺就是叼著一根稻草不知在嘟囔什麽。”
“哎呀,雖說是這樣,但我就算不累,我也已經饑渴難耐了,走走走,到F側裡好好喝上一杯。”
說著,也不管高山同不同意,藤吉郎霸王硬上弓,拖著他走了上去。”
“店裡有人嗎?”藤吉郎喊道。
“哎呀哎呀,真是失禮了,請上坐。”一名貌美且穿著櫻花色和服的女子迎了上來,微微鞠躬後手一擺讓他們坐在了一個墊子上。
“請問兩位大人需要些什麽嗎?”
“給我倆來兩罐清酒,在上兩碗面條。”藤吉郎把伸出兩根手指和氣的說道。
“好,請兩位稍等片刻。”
高山往身邊看了看,不自然的扭動著身體,藤吉郎看他這模樣,指著一旁說道:“喂,茅廁在那邊。”
“不是要去廁所!”
“那你在看什麽?”
“你不要管我怎麽樣,話說你往東往西的在看些啥?”
藤吉郎色迷迷的說道:“你看看兩邊有些什麽啊?”
高山往兩邊看了看,除了喝酒的也隻有喝酒的,沒什麽好看的。
“哎呀,你笨啊。”藤吉郎敲了敲桌子,繼續說:“你難道沒發現這一片有好幾個美人嗎?”
“美人?那又怎麽樣?”
藤吉郎指著他的額頭訓斥道:“一看你這衰樣就不知道享受生活,好,那大哥就給你講講吧……”
“兩位久等了,請用吧。”藤吉郎正當要教化高山時,那美貌女子拿著食物放到了他們的面前,藤吉郎拿了雙筷子在空中比劃。
“咦,我剛剛要說什麽?哦對了,你看那老板娘,不僅是容貌美麗,而且還凹凸有致,還有再看她的言語舉止,那可真是典型的大和撫子啊,要是我能娶到這樣的老婆就好了!(放寬心,你以後會娶到的。)
“有那木號嗎?(有那麽好嗎)”高山吃著面條,含糊不清的說道。
“簌簌!”藤吉郎吸了一口面條說道:“那是,你大哥看什麽都是錯的,唯獨看錢和美女是正確的。”
高山在心裡苦笑道,“你猴子什麽時候成我大哥,再說不是你跪求著我讓我幫你忙嗎?”
“對了,你想出來怎麽賣那幾桶大米了嗎?”高山問道。
藤吉郎點頭嗯了兩聲。
高山詢問道:“那你說說該怎麽賣啊?”
“其實哦,我還沒想出來,不過快要想出了。”
“那你嗯個什麽勁啊?”
“我隻是單純的讓你抱有希望而以。
” 高山搖頭苦笑,“你這種希望啊,在一秒鍾後就會完全破裂,還是不抱的好哦!”
當這兩個損友之間互相打鬧時,女老板湊過來說道:“兩位大人要不要去泡泡平賀溫泉啊?”
“平賀溫泉?”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是,如果要去的話,要不要買幾瓶旨酒啊?。”
“可現在是夏天啊?我們怎……”高山說。
高山還沒說完,藤吉郎搶說道:“哎,我們當然要去了,請問在哪邊啊?”
“隻要拐一個彎再往前走就是了。”
“好好,再給我來四瓶酒吧,一共多少錢?”
“四瓶酒加上剛才的食物,多謝承惠一共是二錢八文。”
藤吉郎聽到這數字,臉龐頓時抽搐了一下,在一旁的高山譏笑說:“看看,這就是被美女牽著鼻子走的下場,乖乖付錢吧。”
於是,藤吉郎這次終於體會到鮮豔的玫瑰是帶刺的這句話的含義了,沒辦法,他隻能活活的被痛宰的了一番,不過還好,老板娘沒有白宰他們,事後還給了一張簽了名的紙頭,說泡溫泉的時候可以稍稍便宜一點。
原來平賀溫泉是露天的,微風和蒸汽吹到一塊真是別有一番風味,但藤吉郎的內心卻如放在蒸爐上烤一般。
“有沒有搞錯啊!拿著這張破簽名卻隻能便宜十文錢,靠,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在旁的高山完全感受不到藤吉郎的痛苦,在自顧自的享受著溫泉帶來的舒適感,“啊,我來從沒有泡過溫泉啊!原來在裡面是這麽的舒暢。”
“我也是啊,從小到大這還是第一次嘞。”
高山緩緩的低下頭,像是在想些什麽,藤吉郎把手一擺,說道:“綱實,來來,光泡溫泉有什麽爽的,一邊泡一邊喝酒才痛快啊。”說著,弄開了一瓶,倒在了酒碟裡。
高山拿起了一個,微微的抿了一口,“咳咳咳……”
藤吉郎看他這樣,嘲笑道:“什麽呀?你原來不會喝酒啊,那你還當什麽男人啊,瞧著。”
藤吉郎拿起了一碟酒,熊壯壯的喝了下去,喝完還不忘炫耀兩句,“看,這就是男人的象征。”
高山氣的兩頰泛紅,拿起酒一股腦的喝下不,應該說是吞了下去。藤吉郎看他這樣,舉起大拇指誇獎他,“好,是個男人,再來……”
不多時,四瓶旨酒就被消滅乾淨了,在倒酒的時候,高山也像個傻子似的不拒絕,也許他真的想證明自己是個男人吧。
此刻,二人的臉頰是紅彤彤的一片,藤吉郎拿著酒瓶往嘴裡倒了倒,“什麽啊,沒有了。”把瓶子往旁邊一扔。
高山在一邊隱隱啜泣著,藤吉郎拍了拍他說道:“喂,你在哭什麽啊?呃,像個男人就說出來,呃,我會洗耳恭聽。”
“猴子,你有父母嗎?”
“有啊,不對,呃,應該說父親已經不在了。”
“真好啊!”
“什麽真好啊?”藤吉郎疑惑的問道。
“我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我是在吉田城乞討時,被主公收養的。”
“哦,那不是很好嗎?”
高山點頭說道:“確實,主公是個善良的人,但……”
“但?”
高山咬牙流淚道:“但是,我在松下家的生活也不好過,現在我十七歲,從我來到這的十年間,幾乎每天都會有人欺負我,要我做這個做那個,好像我是他們的奴隸般任意驅使,我,我每天都在做同樣的噩夢你知道嗎?”
藤吉郎沉默不語。
“是呀,你不知道,你們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就在幾個月前,我偷聽到丹佐衛門要對付你的消息想要告訴你時,我被抓到了……後來丹佐衛門威脅我說,我要是敢告訴任何人的話,我會被殺的,你知道我有多恐懼嗎?”
“所以,那天早上看我的眼神,是那麽悲傷。”藤吉郎終於知道高山那天的舉動是出於什麽了。
“對,我不敢說,我不敢,不過你好像化險為夷了。”
藤吉郎俯首默認。
“那時我的心總算不那麽愧疚了,但丹佐衛門那混蛋認為是我給主公通風報信,指示手下把我痛打了一頓,他們,不僅摧殘了我的肉體,連我的精神也要受到折磨,那時我心裡就在想,我要當真正的武士,我要立下戰功,要那些欺凌過我的人跪在我的腳下!”
高山突然抓住藤吉郎的雙肩,緊緊的抓住,藤吉郎不知該說些什麽,隻能默默的承受肩膀上傳來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