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一時不知清朝小男孩所蹤,他晃動著手電筒,白色光柱在黑暗的廂房裡刨出來一條隧道,光柱裡一一顯示出床榻上的破蚊帳,地板上的舊拂塵,歪倒的生鏽的銅香爐,就是看不見清朝小男孩。
燕青心裡不由得緊張,一手緊緊握著油紙傘,沒想到這清朝小男孩竟有這麽高的道行,如果在進廟門之前,聽了樊露所說,謹慎一點,不要貿貿然進廟,要更妥當。
突然,月光下,本來打開的破古舊木窗,一扇扇自己掀動起來,吱吱呀呀,一連聲“砰砰砰砰”,木窗關閉的嚴嚴實實,那聲音,都撞在燕青的心上。月光透過菱形的窗欞,照在廂房地板上,更顯得廂房詭異恐怖。
燕青到此刻,不能不生驚懼之心,臉朝著廂房裡,床榻處,身子也不往後看,小步忙極速往後退,樓梯口就在身後不遠處。
突然,他聽到身後又是“哢嚓嚓”聲音,他急速回頭看了一眼,手電筒白色光柱裡,三四把歪倒的椅子,兩隻矮櫃子,竟然自己在地板上滑動了起來,一直滑倒樓梯出口處,把燕青的最後出路堵住了。而燕青還不知道邪祟的所在。
作為驅魔人,在邪祟修行高於你的情況下,再膽大,此時也是心神大亂。這下,燕青真正無路可逃了,清朝小男孩是要甕中捉鱉。
燕青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隻握著油紙傘的手,手心都攥出汗來了。燕青豁出去了,既然無路可退,索性往前走,往廂房裡臥榻處走。
燕青一步一步往前挪,月光透過窗欞,隻照亮窗下一小塊地方,手電筒照著床榻上蚊帳裡,沒有清朝小男孩影子。他邊走邊喊,來給自己壯膽,“出來吧,別裝神弄鬼,有種的直接和你爺爺打一仗,藏頭露尾的算什麽東西!”
突然,左邊三步處,傳來一陣冷笑聲,燕青忙把手電筒光柱照過去,他看見清朝小男孩慘白的塗著兩餅紅胭脂的死人臉,兩隻黑窟窿一樣的眼睛,直勾勾望著自己,一句話不說。
燕青將油紙傘尖猛戳過去,那白慘慘的臉在光柱裡閃了一下,消隱在黑暗中,燕青戳了個空。
燕青一驚,忙往後退了一步,突然,右邊三步處,又傳來一聲冷笑聲,燕青忙將手電筒照過去,白色光柱裡,清朝小男孩的白慘慘的小臉,又閃了一下,消隱在黑暗中。燕青的油紙傘尖又是晚半拍。
清朝小男孩就像貓玩老鼠一樣,戲弄著燕青,這真是對燕青的侮辱。
緊接著,廂房裡黑暗中,窗欞旁,臥榻旁,鏽銅香爐旁,在燕青的前後左右,不停地傳來清朝小男孩的冷笑聲,他那張有兩餅紅胭脂的死人臉,不斷在廂房裡閃現,又消隱在黑暗中。
而燕青完全無法捕捉到他位置。
燕青忍不住頭皮發麻。那冷笑聲越來越密,離燕青越來越近。
最後,那冷笑聲就在燕青一步之處發出。突然,燕青看見清朝小男孩臉對臉,就站在自己身前,那張兩餅紅胭脂的死人臉,朝自己吐出一口寒氣,燕青頓時寒毛倒豎,渾身好似凍僵住了。
燕青看那清朝小男孩,黑窟窿一樣的眼睛冷冷地看著自己,兩隻白生生的手,帶著寒氣朝自己的臉抓過來。
古廟院中,月光下,方三和樊露兩人緊緊依靠著,向古井處挪過去。兩人心裡唯恐古井裡,突然冒出個什麽東西來,那握著警用弓弩和桃木劍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了。
突然,方三“哎喲”一聲,倒了下去,手裡還緊握著那把警用弓弩,
那是燕青專為他製作的防身驅邪工具。 樊露被他嚇一大跳,“你幹什麽?路都不會走了麽?膽小成這樣!”
方三戰戰兢兢,只顧望著古井處, 就沒注意腳下,一塊巴掌大的石塊硬是沒看見,絆了個跟頭。
方三坐在地上,揉著膝蓋,皺眉說道:“人家說,兩人不看井,你膽大,你一個人先到井邊。”
樊露張嘴要說,此時,五步外,古井處,突然影子一閃,一雙眼睛盯著自己,她頓時叫了起來。
方三一驚,不及起身,抓起警用弓弩,箭頭對著古井。
原來是一隻貓頭鷹,叼了隻流血的死老鼠,落在古井石欄上,瞪著方三樊露兩人。看樣子,這貓頭鷹抓了老鼠,來井欄上享用,已經很久了。
兩人嚇一大跳,相視一眼,撫著心口,笑了起來。
方三撿起地上一塊小石子,站起來,朝貓頭鷹罵了一句,狠狠扔了過去。貓頭鷹哪能被他砸中,叼著死老鼠,飛起來,直撲方三。
方三一時仰天驚倒,那貓頭鷹叼著死老鼠,低聲叫了一聲,又飛回古井處,居然把那隻血淋淋的死老鼠放在了井口石欄上。
方三樊露兩人又看著貓頭鷹,飛到院中,撲閃著翅膀,落到那隻一丈多高的鑄鐵香爐上。香爐有九層六角飛簷,貓頭鷹就落在香爐頂上,直勾勾盯著方三樊露兩人。
方三樊露兩人暗暗稱奇,哎,貓頭鷹居然不吃那隻捕到的死老鼠。樊露到底是博士,突然,她眼神裡透著害怕,對方三急切地說:“它是在供奉。”
方三隨口問:“給誰供奉?”
隨即臉色一變,不用樊露回答了,兩人都想到了,貓頭鷹是供奉給古井裡的東西。
兩人轉頭望著那口蓬蒿叢中的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