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長清找的大和尚就是大覺寺得道高僧慈雲法師,他想著這一行就要回家鄉,一些故友該看的就去看了。
“世間煩惱皆由有‘我’而起”,鍾長清想著那兩人即將面臨分別的痛苦和煩惱無不是因自己鍾長清而起,最初他們隻為救我,而後便欣欣然入了孽情之中,他便抓撓著胡須,“我是誰?我是鍾長清”。
世間的愛恨情仇無不是欲望的表象,而眾生的苦皆來自欲望。
“鍾施主,你口中的‘我’是我又非我”,那慈雲法師只是慈眉善目地笑,“佛家說的‘我’只是世人虛幻的妄念,世人卻常常因我而執,因執而苦。”
“你們道家說的世人難逃這‘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所以總有這種種苦”,慈雲法師一、二、三地掰著手指,“修行最終也隻為早日跳出三界外,逍遙太清境。而那逍遙太清境大概便如我佛‘無我’之境。”
“我那徒弟,為人處世好似是睚眥必報”,鍾長清不由得擔心起來,他內心疑惑張大福被人打斷的腿可能和劉一帥有莫大關系,若真如此以後他因這個有了禍事又是因自己而起,“我隻擔心他這樣將來遲早入了魔道”。
儒家所說:以德報怨,何以報直。
“是他做的也罷,不是也罷,總是一個快意恩仇,自我灑脫。世人必先知我是我,而後才能忘我”,慈雲法師雙手合十,“不成魔或成佛,有朝一日他能明心淨性,勘破自在放下,將來的修行只在你我之上。”
阿彌陀佛……
……
馬七退五——那李浩順炮橫車來勢洶洶,劉一帥便避其鋒芒,暫退了窩心馬。饒是嚴芳一早信息叮囑劉一帥是李浩幫忙從警察局撈人出來的,讓他多少對李浩客氣一點,兩個人一見面卻還是有了深深的敵意。
那李浩每天都是穿得整整齊齊,襯衣上還扣著領結,不像一個學生,更像是一個出席重大會議的領導。
“棋盤嶺推磨棋王劉一帥”,李浩第一眼看到劉一帥松松垮垮地穿了短褲T恤,又踢拉著拖鞋,露出鄙夷的神色,“久仰久仰。”
推或者不推,磨盤這東西,原本就在你棋盤九宮那裡,劉一帥是想推就推,劉一帥正要反唇相譏:我推人磨,我自豪。嚴芳卻因為李浩當著劉一帥說這話,一臉不高興起來。
“李浩”,嚴芳和劉一帥緊緊挨著坐了,她輕輕搖了頭,“推磨這個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嚴芳維護著劉一帥,意思是李浩你別拿這個說事情。她想:這兩個人互相看不順眼大概也都是因我而起。
李浩正打算拿劉一帥推女棋手磨這個事情大做文章,讓不懂尊重對手尊重女性的劉一帥在女孩兒面前抬不起頭,卻被嚴芳一句話堵了嘴,仿佛正要大快朵頤的人突然被人用手狠狠卡住了脖子。
車四平二——“劉一帥同學,你暑期都忙的是什麽啊”,李浩依舊心有不甘,又故意說起劉一帥被警察帶去協助調查的事情,“怎麽被警察帶到警察局去了”。
炮五平六——“能做什麽,不過行走江湖而已”,劉一帥一身的草莽氣息,對面的人不客氣,自己也就不客氣,他不過是回以冷笑,“我去派出所也不過是協助警察,為維護世界和平盡自己綿薄之力。”
兵三進一——“哦,世界和平,這概念夠大也夠好”,李浩忍不住笑了,“我就不如你了,暑假只能到省網信辦幫幫忙,協助部署青少年上網網盾工程,通過軟件系統對色情敏感詞匯進行篩查過濾,
又提了上百條淨化網絡的意見建議,為減少青少年犯罪出些力”,又對嚴芳說著,“你看這以前網絡上充斥著色情暴力,這些東西都是青少年犯罪的誘因。” 嚴芳也不得不點頭。
經過一個暑期集中整治之後,網絡環境明顯好了許多,李浩不禁得意起來。
車八進四——“對了,有個‘極點’的小說網站,就是這次我重點關注的對象,他們的編輯以前對內容的審查極不負責任”,李浩像是在給嚴芳展示自己豐碩的工作成果,“經過這次整治之後,你在上面看到涉黃涉暴的內容幾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能早一點關注網絡涉黃涉暴的問題”,李浩挑釁地看著劉一帥,“說不定某些同學就不會滑向犯罪的邊緣。”協助調查的另一層意思其實就是你已經在犯罪的邊緣徘徊。
“工作不徹底啊”,劉一帥卻譏諷起來,“‘極點’,這網站的名字就涉黃,該徹底封了。”
這話怎麽說。
“我給你們說個笑話吧”,劉一帥對那極點站有些了解,“我有一次寫了一個文章,裡面就是用了一個礦泉水容量,用了英文 ML,我的天啊,那是毫升,結果被當成敏感詞匯給屏蔽掉了,你們知道為什麽嗎?原因是ML是英文MAKE LOVE的縮寫,這都不是人乾的事情。”
嚴芳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聲來,李浩卻知道這是他在嘲弄自己,面紅脖子粗起來。
“還有如今這些網絡編輯被一番整治之後,都談性色變,活在別處,活在了超凡脫俗的另外一個世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嗯,字前聖如佛,字後淫如魔”,劉一帥又乘勝追擊,“就好像不似爹生娘養,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般……”
整治的成果喜人。
……
這兩個人早已經唇槍舌劍,你來我往,針尖對了麥芒。三個人其實都對那進行的棋局了無興趣,嚴芳以上廁所為由起了身。她又給劉一帥發了消息:劉一帥,你有完沒完,別在那和李浩貧嘴了, 快下完,打發他走了,我帶你去北湖玩。
……
“劉一帥,你是個什麽東西”,李浩見嚴芳走開了,再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仿佛川劇的變臉,一下換掉文質彬彬的面具,露出凶狠狠的眼神,“你就是個社會的渣滓。”
“我是?”,好似自己問著自己,又自己回答了自己,劉一帥不為李浩的怒火而動,“我是嚴芳的男朋友。”
“劉一帥你死了這條心吧,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劉一帥那話像一把彎刀給了李浩剜心的痛,他有些失去理智,“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知道嚴芳是誰?”李浩騰地站了起來,雙手按在了棋盤,把棋盤上的棋子都全部打亂,“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誰。”
“嚴芳是我女朋友”,劉一帥知道他話裡的意思,他想表達的是自己和嚴芳身份等級的貴重罷了,只是劉一帥不管這些,繼續朝著他的胸口動刀,“你是誰,在這之前,我不認識你,在這之後,我還是不認識。”
“李浩,我勸你不要太執著於自我”,這李浩可能看自己看得很重,只是劉一帥繼續漠視著他,仿佛他是一縷輕煙,隨時要消散,“佛家說的‘我’只是世人虛幻的妄念,你卻因我而執,因執而苦。”。
“好,劉一帥,你有種你也夠膽”,這李浩卻暫時拿劉一帥沒有任何辦法,甚至言語對戰討不到任何便宜,接著他冷冷笑起來,“你別以為你能成事,我告訴你,你就像地面的一隻螞蟻,你不屬於我們的世界,嚴芳不過一時覺得你新奇。”
一切眾生皆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