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疤者,愈撓愈癢,愈癢愈撓。
“一帥,我來念當天的譜,你來推棋”,車曉顧不得其他,一面慌慌從懷中掏出棋來,一邊招呼劉一帥趕緊過來,“果然英雄出少年,幾年不見,我這一帥大孫子又長帥許多了。”
“這是嚴老書記心愛之物,離省城的時候,我雖然再三推辭,嚴老書記還是硬送了給我”,車曉臉上有得意之色,“老哥幾個開開眼。”這白色崖柏棋讓人愛不釋手,其堅如鐵,其質如玉。
“好料子做出來的好棋,好一副白色崖柏,若非經年歷久,絕不會有這樣仿若凝脂的品相”,蘭家駒讚不絕口,“白崖柏就是陰陽料,懸崖峭壁之上,柏木以土為界,陰陽兩隔,生死參半。你我手上握著的正是懸崖上九死一生的千年風霜。”
“蘭兄,不愧是文化人,你這幾句好”,車曉大讚,“這嚴老書記是翻雪山過草地,歷經二萬五千裡長征的老紅軍,革命時期確實是歷經無數的生死。老革命對革命事業的無比忠誠及一心為民的信仰確實震撼到了我。”
車曉念譜:“紅相三進五”。
“飛相局,越老越妖”,劉一炮點頭,飛相局以防守嚴密著稱,執先卻不輕動乾戈,而是將攻守關鍵的中線補厚。這種布置,大有通於道家“退一步”的哲學思想,使得執後方在決定攻守的方針上有茫然不知所從之感,“以己之不可勝待敵之可勝,年紀輕輕,就走老成布局。”
車曉:嚴芳黑炮二平五。
“呸,丟死個人了,車老鬼,求求你,以後可千千萬萬別說我認識你”,冷不丁防,午相一口啐在車曉臉上,“鬧半天,你和十歲不到的小姑娘下,你還先走棋?”
車曉的臉迎著午相大嘴巴噴出來的這口熱氣不要緊,仿佛一隻剛被剝掉外殼的鮮蝦遭遇滾熱的水汽熏燙,瞬間變成通紅透亮。他站在幾個人中間,仿佛被端上了飯桌的蒸汽大蝦。
“不說照顧祖國未來的花骨朵”,一生做慣了護花使者的午相依然憤憤不平,“你個大老爺們也該懂得憐香惜玉的道理。”
“這,你這老種豬,你含血噴人”,車曉惱羞成怒已經顧不得神醫聖手的矜持,“我說愛幼,人家嚴書記給孫女說的要懂敬老,非要我先下,我有什麽辦法。”
“情有可原,情有可原”,余瞎子趕忙站出來,“午相別鬧,車兄趕緊說譜,一帥等著推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