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曉:紅車四平七,黑炮二進五沉底將軍。
“這裡是勝負手”,劉大炮猛然打斷念譜,手指著棋盤,“黑炮沉將,黑一路卒頭馬伺機撲槽又正踏著紅七路巡河車。”
“紅可車七退四,化解將軍的時候又吃住黑炮,黑必然躲炮,紅再兵九進一,製住黑一路死馬”,蘭家駒解讀,“黑炮沉底似乎不妥,紅即刻要得子大優啊。”
車曉:紅車七退四,黑馬一進二。
“全是凶狠的屠夫招數,下一手,棄底炮,馬二進三臥槽或進四掛角將軍”,午相吐舌驚呼,“這是嬌滴滴的小姑娘下的棋?”
“這局到這裡,車兄已經輸了”,余瞎子摘下遮光鏡,“馬一進二是妙手。”
“是的,輸了,車不行險啊”,車曉垂頭喪氣,“始終車不該移到七路,說到底還是輕視了黑炮沉底的威力。”
“三爺爺”,劉一帥叫了一聲車曉,“紅車四平七是好棋。”
當舞台上演員表演失誤的時候,你在底下卻大聲叫好,這就是令人深惡痛絕的喝倒彩行為——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簡直沒有道德,沒有人性可言。每每到深夜,車曉想到這棋,經常感覺到有頭昏耳鳴:嚴書記,你的病是好了,可如今,這病讓我給染上了。
“好棋?”,蘭家駒推動棋子,“炮二進五,將軍抽車,紅回車黑就跳一路馬,一帥你怎麽解?”蘭家駒不停搖頭,仿佛在說,少年你始終還稚嫩,未能爐火純青。
“帥五進一”,劉一帥推動紅帥從九五之位緩緩而出,“紅棄掉七路巡河車”。
“天,這得多大的心,棄掉巡河車”,車曉已呆,“孫子,你不如把你三爺爺給棄了”。
“一帥,妙啊”,余瞎子卻突然拍手驚叫,“炮是長弓,紅帥雖離位,卻是‘長弓在地,危而不危’的意思。”
“好一步帥五進一”,紅棄車之後,危機已結,縱觀棋局,黑中路已空,紅中炮蓄勢待發,可切斷黑棋左右聯系;左路紅雙炮雙馬單車已成集結總攻之勢,午相又在棋盤上接著推演了幾步,“紅足可一戰,局勢依然兩分。”
“少年強則我花木強”,這一步帥五進一仿佛撥雲見日一般,讓車曉茅塞頓開,籠罩心頭幾年的陰雲突然散去,心花怒放起來,趕忙撫摸劉一帥的頭,若不是周圍人多眼雜,車曉恨不得埋下臉狠狠親那散發著智慧光芒的腦袋幾口,“我的乖孫子,你這狗腦袋是怎麽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