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道五老齊聚棋盤鎮花木道館。館外大門緊閉,外客一律不進。
“老家夥們好”,劉大炮哈哈一笑,拱拱手,“今天難得咱老哥五個都到齊了。”
“別老家夥長老家夥短的”,額頭光亮、雙眼如焗、鼻翼肥厚,鼻頭卻如鷹鉤的午相不滿,雖是古稀年,心卻雄風勝壯年,“花木道房中術大師不一定長得多英俊,不過是你們這些啞炮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你這禍害良家的老種豬”,余瞎子余則仕一臉的鄙夷,“遲早有一天你要被人按著四隻腳活活給煽掉。”
“閨房之樂,本無邪淫;夫妻之歡,亦無妨礙”,午相反唇相譏,“沒想到沒想到你這余半仙也是無比淺薄之人。”
“淺薄,難怪生來就鼠目寸光”,午相得理不饒人,大有開啟人身攻擊的模式,“早該讓車曉幫你治下你那一輩子沒有睜圓的鼠眼。”
老種豬。
鼠目寸光。
兩個人有來有往不遑多讓。
“陰陽交合,生生不息,花木房中術,陰陽雙修,玄妙無窮”,眼見這兩個人爭得面紅耳赤,神醫聖手車曉忙橫在兩個人中間打圓場,“余兄肉眼雖虧,卻是慧眼無邊,可見上天給人關閉一扇門的時候總會打開另一扇門”。這一番話說得兩個人心悅誠服,才算把紛爭平息下來。
這車曉治病最講究陰陽調和,天人合一,小到小兒頭疼發熱,大到疑難雜症無一不通。幾年前,省內老領導嚴書記患耳鳴頭暈,各大醫院都看了個遍,一點作用沒有反倒愈加嚴重。“現如今,都是些什麽人把持了醫療系統”,嚴書記氣得火冒三丈,“現在醫院醫生就是這樣給人民群眾看病的,懸壺濟世全不懂,謀財害命一點就通”。這一番話問題就嚴重了,真弄不好,省內幾大醫院頭頭可能都得下課。這個時候省醫院院長突然想到在民間治疑難雜症有些名氣的車曉,雖然他心裡也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沒辦法也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上氣不足,腦為之不滿,耳為之苦鳴,頭為之苦傾,目為之眩”,等到車曉給嚴書記把脈的時候,這症狀尤其重了,車曉安慰著,“老書記,不打緊,凡上虛者,以補氣血為最”。於是開了小半夏加茯苓湯加大補元煎、十全大補湯的方子,幾個療程下來,真把這病就給治好了。這老書記沒了頭暈的苦,感動得稀裡嘩啦,當即揮毫潑墨寫了“懸壺濟世,當世名醫”八個大字——這個事情當時就轟動了省城。
“嚴書記為人最好,嫉惡如仇”,車曉轉頭對蘭家駒說,“我在省城時候除了給一眾領導看病,還輸了一盤棋,說來慚愧,當年對手還未滿十歲,是個女孩子。”
“什麽?”,劉大炮、劉兵、劉一帥、余瞎子、午相、蘭家駒六個人一齊驚呼,這花木五老之一的車曉輸棋都已經是讓眾人震驚,當再加上女孩子、不足十歲的關鍵字,這樣的新聞興許比車曉開藥方瞬間治死老領導還要勁爆。
仿佛一遇到陰雨天就奇癢無比的傷疤,車曉面上依然有難堪的神色,卻還是自揭了傷疤。“家駒兄,你下棋以用馬聞名,有‘禦馬如龍’的美稱”,車曉說到這裡,依然面有驚奇,“這女子用馬的功力可能不在你之下。”
“哈哈哈,車老鬼你輸就輸了,抬高別人的時候,別拉著我一起踩”,蘭家駒明顯不服:吹口氣得飛起來的丫頭片子怎麽來相比?
“家駒兄,您先別生氣”,車曉忙不迭地拱手做求饒的姿態,“說來也奇,這女娃子正是嚴老書記的嫡孫女兒,名叫嚴芳。”
午相哈哈笑了,連說了三個妙,“妙妙妙,車曉你輸得不冤枉。”
“北有唐丹,南有嚴芳。當今棋壇女子後起之秀中,以這兩人最為引人矚目”,午相搖頭晃腦,“各位,你們看這兩人的名字也是奇妙,真真的是一甜一鹹,一方一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