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如篁心態一垮,便自落了下風。
胖瘦掌櫃何許人物,當年叱吒江湖的梅山雙絕,胖掌櫃一柄纏絲刀,所向披靡,而瘦掌櫃一柄寒泉劍,亦是罕有匹敵。
刀劍雙絕強攻之下,馬如篁氣力漸失。
整個虎嘯樓的人似乎都圍在大廳,看著他們拚鬥。
胖瘦掌櫃雖然佔盡上風,卻也未下殺手,強龍不壓地頭蛇,對於蕭氏,他們還是有所顧忌的。
忽然,馬如篁中了胖掌櫃一掌。
瘦掌櫃長劍一晃,直向馬如篁腰間陽關穴刺去,馬如篁躲閃不及,長劍刺膚入骨,傷口鮮血汩汩而出,陽關穴被製,馬如篁便倒在了地上。
胖掌櫃道:"哼,待哪天找到證據證明那天虎嘯樓的人是你殺的。神仙也救不了你。"
馬如篁受此大辱,卻穴道被製,無能為力。
"以眾欺寡,倚老欺幼,算哪門子的英雄好漢。"這時候,白衣公子從樓上施施然走了下來,朝著二位掌櫃道。
二位掌櫃一回頭,見少年公子打扮闊氣,倒也沒敢刁難,道:"這位公子有所不知,這個人前幾天在我們樓上殺了我們十幾名護衛。"
"殺了人呀,那報了官府沒。官府難道不管嗎?"少年公子有些憤怒。
"官府…官府說證據不足。"瘦掌櫃吞吞吐吐。
"那你們不是確定他是凶手嗎,怎麽,也沒有實質證據?"白衣公子疑惑的問道,接著說,"不過殺人命案,確實是講究證據的,這不能兒戲。沒有親眼見到,便只能存疑,應當再找些實質性的證據。"
胖瘦掌櫃便將當日之事與白衣公子說了。
一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二是想起上峰的交代,更怕白衣公子是蕭家的什麽少爺,橫生支節。
"我看這位小哥,也不像是出手就能置那麽多高手死地的人呀!二位掌櫃,應該重新調查一下,看看是否還有什麽可疑的人出現過。"
說罷去解了馬如篁的穴道,兩人走出門去。
瘦掌櫃提著長劍,便欲追去,胖掌櫃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便又停了下來。
白衣公子扶著馬如篁,來到了畢卓居,馬如篁傷勢並不嚴重,馬如篁叫了酒菜。
"多謝公子相救。公子如不嫌棄,一同共飲幾杯如何。"馬如篁拱手道。
"少俠的傷?不礙事嗎,可以喝酒嗎。"白衣公子問道。
"這點小傷,不礙事。之前見公子仗義相救老人小孩,已自仰慕,而現在,又救了在下,在下更是感激不盡。感激之情,當浮白致謝。"
馬如篁盛意拳拳,白衣公子自然也沒有推辭。
白衣公子詩書武藝,皆有研識,很是卓絕,兩人暢談許久,不由感慨相見恨晚,便各自通了姓名。
原來白衣公子姓劉名玉京,是京口人氏。
是夜,兩人都喝醉了,拚詩鬥劍,直至凌晨。
凌晨醒來,劉玉京已經走了。
馬如篁傷口痛疼,發現桌上有一瓶金創藥,估計是劉京留下的,心中暗暗感激。
木納蘭到了蕭府,蕭府戒備森嚴。
木納蘭心想,鳳綺月肯定被抓到了蕭府。便展開輕功,躲過衛士,進了蕭府。
蕭府富麗堂皇,果然壯觀,木納蘭巡視一圈,左邊後進院裡燈火通明,與別處似乎有些不同。
待一隊待衛走過,木納蘭閃身到了後院。
房間裡傳出兩個聲音,都是男人。
木納蘭從窗縫看去,
一個正是蕭琿,一年不見,蕭琿顯然看似沉著了很多。另一個是三四十歲左右的大漢,雙目炯炯,英氣勃勃。 "蕭公子,齊公的囑咐,我已經全部帶達了,記住,你一定要小心。"中年漢子道。
蕭琿恭敬的道:"嗯,張將軍,如果有什麽需要,你盡管提。世伯的事,我記住了。"
"好,齊公也說了,蕭慧景虎狼之心,不可不防,蘭陵蕭氏現在最值得信任的,就是蕭公子的父親蕭順之了。"
"為了蕭氏一族,蕭某定然再所不辭,除奸消逆,一切聽從張將軍吩咐。"
說罷兩人飲起酒來。
木納蘭有些失望,鳳綺月去哪裡了。
正自彷徨,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仆從打著燈籠,帶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往左進院這邊行了過來。小孩子用的卻是草上飛之術,遠遠望去,像是在空中禦風而行。木納蘭暗自驚異。
"哥哥,哥哥。你看我,我學會了禦風之術。"小孩子喜形於色,大聲叫喊。
"大少爺,大少爺,小少爺練成了。"仆從也跟著歡喜起來。
門打開了,蕭琿臉色低沉,似乎有點不太高興。
"衍兒好棒。"見到弟弟到了眼前,不愉快的臉色一下子變的高興起來。
"這個是我弟弟,叫蕭衍。"蕭琿給姓張的漢子介紹了弟弟,轉過身道:"衍兒,快叫張叔叔。"
"張叔叔。"蕭衍的聲音很清脆。
"哎。"張姓漢子應了一聲,跟著和蕭琿道:"小少爺的輕功很了不起了。我都自愧不如。"
蕭琿勉強笑道:"一些小孩子的把戲,不值一提。"
"蕭公子,時間很晚了,張某便先行告辭了。有事的話,就到雲來客棧找我。"張姓漢子說完便出門去了。
"大晚上的練什麽禦風之術,蕭福,帶小少爺去睡覺。"送走了張姓漢子,蕭琿怒道。
蕭衍低著頭,滿腹委屈。蕭福帶著蕭衍回房去了。
蕭琿看著蕭福二人的背影,狠狠的踢開腳下的一個石塊,石塊擊到了後院的亭柱上,落在地上。
木納蘭充滿失望,離開了蕭府。
回到客棧,鳳綺月還是沒有回來。
此時的街道已是冷冷清清,皓月當空,寒風凜凜。
木納蘭獨自走在街上,最近,他越來越越離不開鳳綺月。最近的他,也越來越容易憤怒,容易激動,只有在鳳綺月的身邊,才能感受到寧靜。
今天,鳳綺月消失了一天,他感覺快抓狂了。
他一直很冷靜,遇事沉穩。
最近自己的變化實在太大了,木納蘭想。
忽然,神機棒響了起來,一種如陀螺轉動一般的響聲,響了一陣,便又停了下來。
莫非神機棒?
木納蘭拿著神機棒仔細打量,根本看不出有什麽秘密。
難道秘密在棒中?
不等他細想,他已沒有時間細想,一群黑衣蒙面人圍住了他。
是碧霄宮的人,領頭的兩個蒙面人一個很胖,一個很瘦。
神機棒又響了,這一次響的久一點。
"宮主命令,留棒不留人,殺。"
木納蘭狂怒,持棒殺進人圈。
"哢擦哢擦。"
一陣陣骨頭斷裂的聲音,夾雜著一陣陣哀嚎。
木納蘭殺紅了眼,胖瘦二人掏出了刀劍,刀光劍影棍風,連綿不絕。
三人鬥的不分勝負,神機棒又發出一陣響聲,比之前更為響亮,神機棒忽然閃現一道光,大地亮如白晝。
然而只是一瞬間,神機棒又恢復了平靜。
木納蘭卻似著了魔,一根神機棒,舞如行雲流水,除了胖瘦雙絕,其它十幾名蒙面人均已倒地,腦漿迸裂。
胖瘦二絕見形勢嚴峻,便偷偷遁走了。
木納蘭狂舞著神機棒,久久不能平靜。
鳳綺月走過來了,左邊,右邊,前面,後面,到處是鳳綺月的影子。木納蘭撲了過去,鳳綺月又消失了。
"納蘭兄,昨晚沒睡?"次日早上,陶然居,馬如篁看著木納蘭深陷的眼窩,道:"還是沒有鳳姑娘的消息?"
木納蘭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蕭芊芊帶著一個人往陶然居走了過來。
"陶師兄。"這個人便是陶弘景,陶弘景總算是到了蘭陵。
幾人見了面,馬如篁便叫陶弘景幫木納蘭把脈。
"木兄脈動如衝,這個是怒火攻心,只需怡情養氣,寧神安心即可。"
木納蘭便將近來內心所感覺到的變化說與陶弘景聽了。
"這個是不是就是神機棒,我可以看看嗎?"陶弘景問道。
"可以。"木納蘭點了點頭。
陶弘景接過神機棒,神機棒大巧不工,就是一根烏金棒,棒上刻著"富貴神機"四個字,著實看不出什麽秘密。
為什麽江湖上傳說得到它就完得到高深的武林秘籍和數不盡的富貴權力美人。
莫非魯大師說的是真的,嚴道育的惡性附著在神機棒上,神機棒的詛咒真的顯靈了。
想到這裡,陶弘景不禁背心冒汗。
陶弘景將魯大師所說告訴了木納蘭,馬如篁。
"我道總感覺神機這個名字好熟悉,原來神機棒就是嚴道育的神機門遺物。"馬如篁恍然大悟,說道。
"如果魯大師說的詛咒之事是真的話,那木兄這神機棒倒還是小心使用為妙。"陶弘景對木納蘭說。
"我從來就不信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類鬼神詛咒之事。不過也要多謝陶兄。"木納蘭道,仿佛對鬼神迷信之事不屑一顧。
"須提防幻術,昔年的神機門可是用幻術來欺騙眾皇子,瓦解朝庭的。"馬如篁道。
"是的,最近我也聽魯大師說過,神機門的幻術大多出自茅山。"陶弘景說完,便將茅山遇見的事情說了出來。
"難怪茅山道士,在百姓與江湖人的口中,總是褒貶不一,原來茅山也分派系的。"木納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