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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宋羅生門》第12章 幻術神機門
  那個中年男人從身旁一走過,孫古丘便覺得似曾相識,仔細一想,這個人也經常與嚴道育一同出現在始興王府。

  想到這裡,孫古丘便跟蹤了過去。

  那個中年男人正是張滄水,只見張滄水穿著普通的袍子,商人打扮,偶爾四下探望,走街串巷。很快,走到了一條樸實的不能再樸實的小街道上,這是一個露天菜場,雞鴨魚肉的氣味,彌漫在市場。破爛的蔬菜葉,與雞毛,魚鱗混在一起,滿地狼藉。吆喝聲,叫賣聲,問價聲此起彼伏。

  孫古丘忽然覺得自己這身打扮很是顯眼,便只是遠遠的跟著,不再靠近了。

  只見張滄水在一個肉鋪上買了些肉,便在人群中消失了,孫古丘不顧是否會暴露了,也進了菜巿場。

  走到肉鋪攤,問了價,買了兩斤肉。問道:"這市場有別的出口嗎?"

  賣肉的屠戶大漢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商鋪。

  孫古丘拿了肉,從小商鋪走了出去,外面果然有一條巷子,可是卻沒有了張滄水的蹤影。

  為了不打草驚蛇,孫古丘準備晚上再來打探。

  當晚,明月當空,清風徐來。遠處的田野荷塘不時傳來幾聲蛙鳴。

  孫古丘穿過菜場,循著燭火,挨家挨戶搜尋過去。

  忽然聽見輕微的腳步聲,孫古丘躲到了一堵牆後,慢慢的腳步聲由越來越近,竟然敲起了隔壁農夫的房門,孫古丘摒注呼吸,雙目朝隔壁探去,身影果然是張滄水,他又來了。

  過了一會,屋內響起了推門聲。密室?孫古丘知道,事情已經出現了轉機,目標出現了。

  聽得張滄水進了密室,孫古丘輕輕開了門,農夫已經睡著了,估計是張滄水點了他的昏睡穴,便打量著房間,這個房間就是一張床,一張桌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密室的門在哪裡?倚著牆壁仔細傾聽,縫隙之間似乎傳出極細的呻吟聲,爾後是滿足的歎息聲。

  嚴道育果然在這裡,這裡便是張滄水與嚴道育幽會的地方。難怪張滄水點了農夫的昏睡穴。

  孫古丘四處觀察,正想,密室入口在哪,又擔心嚴道育的幻術。這時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孫古丘趕緊躺入床底,農夫醒來,揉著惺忪的睡眼,開了門。

  依次進來四五個人,其中一個在左首牆上的敲了三下,兩長一短,密至打開了。孫古丘瞟了一眼,只見一個絕色女道士坐在中間席上。五個人進去了,門又合上了。

  孫古丘不想打草驚蛇,便呆在床底等待時機。

  半個時辰,密室進去了五六拔人,極其像一個組織在召開會議,明顯是在商議什麽重要的事情。

  到了午夜,五六波人散了,一出門口,便都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張滄水也走了,一切又變得安安靜靜。

  又等了一個時辰,農夫睡著了,孫古丘溜了回來,與張幽碧商議,謹慎起見,不能打草驚蛇,一切稟告了皇帝再說。

  這次皇帝劉義隆明顯發火了,命令宜都七友暗中將嚴道育捉拿回來,隻待嚴道育一捉來回來,便直接廢掉太子與始興王。

  孫古丘等七人便率領一隊官兵,到了京口,便將農夫的屋子圍了起來。

  孫古丘敲開了門,開門的是一名農婦,相貌平常,打扮也很平常。

  "各位軍爺,你們找誰?"

  "你丈夫呢?"孫古丘邊問,邊走進房屋,在左牆上敲了一下,兩長一短。

  農婦已經沒有必要再回話了,

因為密室打開了,是她丈夫打開的。  門裡並沒有什麽東西,空無一物。

  敵人又逃脫了,孫古丘他們失望的帶著官兵走了,剛剛走到門口,孫古丘似乎想起什麽,從一名官兵手裡拿過古琴,彈奏起來。

  果然是幻術,在琴音肅殺之中,密室漸漸恢復了原樣。中間一張狐皮座椅,嚴道育正端坐在座椅上,兩旁各放著一把椅子。估計這兩把座椅是張滄水與王鸚鵡的。狐皮座椅的頂上掛著一塊匾,上面寫著"神機門"三個大字。

  一切真相大白,這裡,是神機門的秘密基地。

  這時張滄水帶著數十人闖了進來,關擎天舞起大刀,與張滄水鬥了起來。那名村婦也撕掉了人皮面具,此人正是王鸚鵡,與張幽碧鬥在一起,一時間衣袂飄飄,人影憧憧。

  忽然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神機門那三個大字,瞬間變成三隻茹毛飲血的怪獸,獠牙利爪,朝眾人狂奔撲來。

  一些膽小的,早已經肝膽俱裂。

  "幻術。大家靜下心來,都是假的。"關擎天朝眾人大聲呼喊。

  眾人亂做一團,官兵與神機門的下屬們驚惶不已,用不著片刻,便只剩下宜都七友以及張滄水,王鸚鵡這幾位了。

  一下子,眾人都加入了戰鬥。

  孫古丘琴聲忽然高亢了起來,拔音而起,張幽碧則簫聲嗚咽。兩者如槍如戟,穿刺於各種猛獸之間。其余幾位應戰張滄水與王鸚鵡。

  忽然,從秘室湧出一股洪水,越來越大,仿佛要將天地吞沒。

  刹時間一條巨龍從洪水之中噴薄而出,張牙舞爪,極是凶猛。巨龍朝著孫古丘他們襲來。孫古丘手揮五弦,宛轉低鳴。武當大俠徐黃鶴將長劍一橫,彈鋏狂歌。鐵扇子劉長沙鐵扇旋轉,金玉錚錚。黑白雙英何方,何圓兩人棋盤抖動,黑白二字連續射出。

  原來七人加上長戟客王華,時人稱為宜都八友,武藝卻是各有千秋。以武當大俠徐黃鶴為首,孫古丘夫婦次之,然後依次是關擎天,劉長沙,王華,何方何圓兄弟。

  眾人合力之下,洪水漸漸平息,猛獸漸漸後退。張滄水臉上被關擎天劈了一刀,鮮血淋漓,王鸚鵡眼見不敵,扶著張滄水往後退卻。

  眾人漸漸松了一口氣,眼見就勝券在握了,忽然一陣濃霧襲來。何方感覺脖頸一涼,似乎有什麽東西劃過,是一根拂塵絲,何方看到拂塵絲後,便再也沒了氣息。

  眾人使盡渾身解數,拚死決鬥,濃霧徹底平息。只見眼前景象恢復從前,身前紙馬紛飛,火勢蔓延。嚴道育與張滄水,王鸚鵡已然消失。而六弟何方與王華一般,也是咽喉被割,倒在地上。

  六人找了馬車,裝了何方的屍首,回京複命。

  到了建康城外,只見軍士列隊,檢查甚嚴,和前番出城自是不同。幾人小心,便尋了路人打探。一番打探之下,幾人不覺目眩神迷,心潮翻湧,久久不能平複。

  原來劉浚接到嚴道育傳書,道京口事情敗露,便與太子劉劭商議,與其被動還擊,不如主動出擊。當日午夜,兩人悄悄率領王府衛率埋伏在皇城,待得次日凌晨,攻入含章殿,亂刀砍死了正在與大臣徐湛之的宋文帝劉義隆。

  皇帝劉義隆死了,而且是死在自己的兒子手上,縱然是經歷眾多宮廷風暴的幾位大內侍衛,亦覺駭然。

  幾人便在城外找了一處地方,將何方葬了。

  輾轉打聽到,荊州,江州都督劉駿率領沈慶之在江州起兵平叛,幾人便趕赴江州,將嚴道育的事情和劉駿說了。

  劉駿是劉義隆的第三個兒子,聽了事情起末,更是氣憤填膺。

  未幾,攻入新亭,劉駿稱帝,準備攻入台城。

  宜都六友自告奮勇,隨軍出發。

  劉劭與劉浚此時已是厭厭不安,皇宮內戒備森嚴,含章殿內,燈火通明,劉劭,嚴道育,王鸚鵡,劉浚,張滄水等人正在商討對策。

  幾名夜行人施展輕功,已經到了含章殿外。

  "什麽人?"嚴道育拂塵一擺,一根銀針已經飛了過來,徐黃鶴急忙閃避,躍了下去。

  "仙姑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徐黃鶴打趣道。

  眾人相繼躍了下來,一場大戰,在所難免,宜都六友早已有了思想準備,外面,劉駿的官軍也已經攻入了內殿,很快往含章殿攻了過來。

  嚴道育他們與徐黃鶴他們雙方也已經大戰幾次,於彼此實力已是心知肚明,各自不敢懈怠。

  嚴道育美麗,高潔,脫俗的外表下,充滿著陰暗的欲望。

  這是一次光明與黑暗的戰鬥,是一次正義與邪惡的較量。然而彼此卻都有損失,宜都八友又失去了劉長沙,嚴道育他們失去了王鸚鵡。

  劉劭卻是徹底失敗了,在失敗的時候還知道了真相,自己的一切,都是發生在劉浚的慫恿之下,劉浚的目的,從來就是將自己打垮。

  在整個事件中,當然劉浚最終並沒有得到好處,倒是劉駿,卻從一個都督,在沈慶之的協助下,一躍而起,成為了皇帝。

  這是劉劭最後的臨終悔悟,他終於明白,其實只要自己不那麽心急,能隱忍,什麽都不去做,江山遲早都會是自己的,自己畢竟已經是太子了。然而在貪欲面前,自己仿佛被蒙蔽了雙眼。

  此役後,宜都五友分開了,分別居住在隱秘的山林村野,享受各自的田園生活。

  後來聽說嚴道育與王鸚鵡都被斬首了。

  又聽說,嚴道育利用幻術逃脫了,到底如何,無從知曉。

  三位老人講完這段有些淒惶的往事,眼角都已經被眼淚打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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