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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魚之暮光》拾伍
  青暮城背靠莫離山,當地居民生活於此,繁衍生息上千年,山下耕種、林間狩獵。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這裡除了那莫離山上去不得之外,絕對是一個悠然過活的向往之地。

  山下的涼茶鋪子,桌前坐著兩個書生裝扮的人,此時正逮著茶鋪老板打聽這沿途聽到的奇聞異事。

  兩人一胖一瘦,身著顏色較為明快的服飾,衣袂的細微處還繡著朱紅色的條紋暗花,看樣子,並不像是當地人。

  “真的是世外高人嗎?不……不,我怎麽聽說是一個神仙呢?”瘦一點的書生糾正坐在對面胖子書生的話。

  “他不曾飛升,怎會是神仙?”

  “誰說他沒有飛升?只是他不想做神仙罷了。”

  “是神仙是妖怪你怎知道?咱倆聽說的一樣多好吧……”胖子書生並不服氣。

  茶鋪老板糾正道:“我們祖師爺就是神仙!他老人家在這莫離山上只是暫時隱居罷了……”他端著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這般話題估計沒少聽過。

  “那你們可見過他?”胖子書生疑問道。

  “我在這裡雖營生了二十幾年,卻也不曾見過。”鋪子老板笑笑。

  “那你怎麽就知道那是神仙?”胖書生用手搖著扇子,嗤笑道。

  “心中祈願,只要不過分,祖師爺都是能神仙顯靈,幫忙實現。只是,他老人家見不得貪念,只要不貪,你看這家家戶戶不都過上安穩日子了?你們沒聽過這裡傳唱的歌謠嗎?‘衷腸訴予莫離仙,夙願得償百姓家’。我爺爺輩曾是無所依靠的流民,流落至此,走投無路的時候,祖師爺顯靈,幫爺爺得了這個營生,告誡他:只要勤勞,不貪圖富貴,便足以養家糊口。”老板笑著道,“你說,住在這莫離山上的那位,是不是神仙?”

  “哦,還有這般傳說?”瘦子書生瞪大了眼睛,嘖嘖稱讚。

  “煙光萬頃,憑清閑才是神仙。”胖子書生咬文嚼字的晃著腦袋,“如此說來,果真是神仙了。”

  “呵呵,店家口中的神仙可不止是清閑哩……只不過這莫離山只能遠觀,不能靠近……你們聽說過嗎?那山腰處有幾頭石獅鎮守,如若陌生人進入,石獅便幻化為活獸,可瞬間龐大,神力無窮,十分凶惡,平常人見到樣子就會被嚇死,自然極少人敢去碰霉頭,這是真的嗎?”瘦子書生似乎對這裡的一切頗有研究,說的頭頭是道。

  茶鋪老板聽到這裡笑了起來,打趣道:“你這個版本是幾年前的吧?最近客人們帶來的可都是更為新奇的故事呢。”

  胖子書生笑道:“話說,那神仙住在上面不會寂寞嗎?”

  “有南小爺陪著,估計不要太操心才好哩……”茶鋪老板搖搖頭道,給他們又重新續上了茶水。

  “南小爺?”兩人摸不到頭腦,“那是誰?”

  “奧……都是祖師爺的家事,旁人莫要打聽。看公子二人的打扮不像是本地人,敢問是從哪裡來的?”

  “朱鸞城。”

  “哎呀,離得也不遠呀,你們那裡的仙果是不是又到收獲季了?”老板聽罷喜笑顏開,“去年我們求購的果子,還讓病重的老人起死回生了呢!朱鸞城的神丹妙藥可太神奇了!”

  “哈哈,老板若是需要,下次我們再來的時候,可以幫你捎帶一些。”瘦書生笑道,“不過朱鸞城的仙果也不是靈丹妙藥,用對了藥方才會管用的。”

  “是是是……”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談話間,誰都沒有留意到坐在角落裡的一名布衣男子,頭上的鬥笠壓得很低,完全遮住了他的模樣。他頗費力氣的喝盡杯中最後一口茶水,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莫離山,將幾文錢放在茶桌上,果斷起身,疾行而去。

  就在他離開的不多會兒,幾個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過,緊隨其後。

  “你們有誰看到什麽了嗎?”瘦子書生拍了拍一邊的胖子,“就,就剛才那一陣風似的是什麽?”

  “起風了吧……”

  “哎呀!”正在此時,只聽一旁的茶鋪老板驚呼了起來,“血,血,這裡怎麽會有血?”

  大家急忙圍了過去,只見旁邊桌椅的木凳上確實沾著新鮮的血漬。

  “你們看,地上也有!”胖子書生急忙道。

  果不其然,在地上也有一小攤子的血跡。

  “剛才是誰坐在這裡!?”

  “不知道……沒看到啊。”

  “這,這莫不是有人上山砍柴受了傷吧……”胖子寬慰道。

  “這麽多血,怎麽可能呢!”瘦子書生面色慘白道,“不是說只要莫離山的神仙在,便不會有血光之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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