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峽谷一般都不會少了溪流,兩人到了溪邊,西施摘了些野果就著溪水洗了,段譽用樹枝在小溪裡插了兩條青魚,架在生起的火堆上烤。
“東方統……公子,你為什麽會說那黑衣人是慕容博?既然大家都叫他燕先生,難道他不是姓燕嗎?”烤魚的空檔,西施問出了她的疑惑,可能是覺得再叫段譽為統領不合適,改成了公子。
段譽手上轉動插著青魚的樹枝,轉過頭來看著西施,溫和一笑,說道:“其實我不叫東方墨,我的真名叫段譽,是大理國人,這次奉命來越國處理一些事情,怕引起誤會,這才用了個假名字。”
“原來你不是越國人!”西施一臉驚訝之色,旋即她又點了點頭,道:“是了,越國哪有你這樣才情出眾的人物,聽說大理人傑地靈,恐怕只有那樣的地方才能生出你這樣出色的人。那以後我要叫你段公子了!”
段譽笑著點了點頭:“叫公子就不必了,叫我段譽吧,要不叫我段大哥也行,我今年十九歲,應該大你一兩歲。”
西施看起來隻比阿青略大,肯定不超過二十歲,況且段譽的心理年齡接近三十歲,讓西施叫他大哥毫不違和,這要是在後世,以他們的年齡差,十八九歲的女孩兒喊他“大叔”他都沒話說。
“我今年十八歲,你大我一歲,那我叫你段大哥好了。”西施也是笑了起來,“你叫我夷光吧,西施是那些外人叫的。”
“好啊,夷光,我看越國才是山清水秀,不然哪能養的出夷光和旦旦這樣的絕世美人。有機會我也想去你和旦旦的家去看看,那裡一定很美。”
能孕育出千古美女的西施,還有不遜色於西施的鄭旦,苧蘿山和浣沙溪必然是靈秀非凡,讓段譽心生向往。想象一下兩名鍾靈毓秀的少女在溪邊浣紗的畫面,兩千多年來無數後人想象過那樣一副美景,若是能親眼見到,真可說滿足了後世的無數幻想。
段譽說出了自己的真名,西施也知道這代表段譽對她的信任,兩人互相改了稱呼,又各自發自真心的誇讚對方一番,瞬間感覺兩人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段譽想起還沒回答西施的問題,接著道:“那個燕先生也是用的假名,我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調查清楚他的身份。直到昨天我才確定了他原來是慕容博。”
“昨天與他打鬥之時,他認出了凌波微步就已讓我有所懷疑,世間出了逍遙派的人,知道凌波微步的人寥寥無幾,後來他在危急時用來轉移走我劍招的手法也讓我頗為疑惑,現在想來應該是他們慕容家的家傳絕技鬥轉星移。”
“但我只是有所懷疑,畢竟世間武功千千萬萬,有相似之處也是正常,直到他說看過所有的少林寺七十二絕技,我這才斷定他就是慕容博。絕頂高手是有數的,其中只有慕容博和鳩摩智貪得無厭,偷學了全部的少林寺七十二絕技,而我前段時間才和鳩摩智交過手,怎能認不出是不是鳩摩智?”
“慕容家是幾百年前大燕國皇族的後裔,燕國滅國後慕容家一直謀求恢復大燕國,尤其慕容博無所不用其極,他所有的謀劃都是為了讓天下大亂,好讓他慕容家有機會東山再起。”
“我就說怎麽越國突然多出來一個神秘的絕頂高手,哼!如果是慕容博那就一切都說得通了,前腳玄悲和尚剛死在身戒寺,後腳他就出現在了越國,看來他陷害完我大理國接著就跑來了越國興風作浪。”
“不對……一開始他來越國或許是為了躲避玄悲身死的調查,
後來他見越國有機可乘,於是就在勾踐身邊試圖挑起吳越兩國大戰,或許他還與勾踐達成了協議,以後他慕容家復國要從越國借兵,或者是滅掉吳國後給他慕容家分一塊地盤。哼!勾踐與虎謀皮,真是自尋死路!” “慕容老匹夫這次打傷了我,他慕容家就別想安生了,他既然暴露了身份,我有的是手段炮製他慕容家。”
段譽一開始還是對西施解釋,說到後來就變成了自言自語了,西施顯然也看出了他在整理思路,雖然段譽說的話她大部分都聽不懂,卻還是禮貌的點頭應聲。
見段譽似乎理清了思路,西施便開口道:“那慕容博說要殺了吳國使者,那他怎麽向大王交代呢?他還說要繼續出使吳國,吳王怎會乾休?”
段譽冷笑一聲,恨恨道:“他會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他對勾踐會說是我勾結吳國,又擄走了一名美人,而他把我殺了就變成了正義之舉,不出意外那些士卒和美人都會被他威逼利誘配合他行事。到了吳國,他對吳王會變成另一套說辭,他會說是勾踐下命我半路上殺掉了八名吳國使者,還妄圖帶走本來是進獻給吳王的美人。吳王怎會甘心受此奇辱,必然興兵討伐越國,這樣慕容老匹夫的目的就達到了。”
沉吟片刻,段譽慢慢搖了搖頭,接著道:“也可能他會留下一兩個被他威逼利誘收服的吳國劍士,一來可以在吳王面前為他作證,二來他可以在吳王面前邀功,就說吳國劍士和七名美人是他救下來的,他再展露些厲害的武功,就能成為吳王的座上賓……呵呵,真是好手段,讓夫差和勾踐都把他視為座上賓,最後無論是吳國滅了越國,還是越國滅了吳國,他都是勝利者。”
西施點點頭,思索了片刻,總算理清了段譽的話,歎了口氣道:“沒想到世間竟有慕容博這樣的人,動輒殺人不說,還汙蔑栽贓沒得罪過他的人,為了一己之私不顧天下蒼生也要挑起戰爭,就算他最後當了大王又能怎樣呢?那樣就快樂了嗎?”
段譽跟著歎了口氣, 道:“他這樣的人已入魔障,除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已沒有了別的追求。”
西施沉吟不語,顯得情緒很低落,顯然慕容博的所作所為帶給她的人生觀很大的衝擊。
段譽見西施受慕容博影響,似乎有些厭世的傾向,便道:“這一番我在明他在暗,先讓他勝了一局,但他卻太過攻於算計而忽視人心,什麽都靠利益維護,以為人人都和他一樣唯利是圖,他早晚會敗在利之一字上,能輕易被他收買的人就能被別人收買,被他威逼利誘的人內心未嘗沒有怨恨。”
見西施望過來,段譽對著她溫和又自信的一笑,續道:“別人如何我們不用太過理會,明白自己的內心,讓我們自己活得有意義,這才是最重要的。”
段譽的笑容讓西施有些熟悉感,那種自信又讓她如沐春風的溫和的笑,讓她想起了什麽——是他!那時我不就是被他溫和又包容的笑容感染,才會陷入進去的嗎……
段譽沒想到自己一番話似乎讓西施更低落了,見西施一臉的黯然之色,拍了拍西施的手臂,關切道:“夷光,你沒事吧?不用想那麽多,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更多,慕容博這樣的惡人就交給我收拾吧,我會替你出了這口惡氣。”
西施倏然回過神來,看到段譽一臉關心之色,心中很是溫暖,笑著道:“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心中卻又想到:“他隻比我大一歲而已,為什麽也會有那樣的笑容?而且他關心照顧我,似乎還要更加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