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課。程向東想在上課前先預習一下課本,無奈老師們沒有給他時間,經驗告訴他們:二十五中的學生都是非常優秀的。而事實上大部分學生也都在前一天晚上看過課本了。程向東非常認真地聽老師講了一會兒後,發現聽不太懂,他自認精力已經儲備足夠,只是還沒有辦法進入狀態,便安慰自己:等晚自習看一看課本就能補上了。然後想起自己在高中三年的計劃,越想越有信心,興奮的差點笑出來。
一天過完,程向東除了劃了劃課本,其他的時間都在“有所思”和“若有所思”的交替中度過了。
晚上七點,二十五中附近的某機關單位傳來了熄燈號的聲音,五分鍾後,二十五中開始上晚自習。程向東接收了一堆各科第二天要講的新課的預習試卷,他用一節課的時間學完了上課講的數學和物理後,看了看一發不可“收拾”的預習試卷,嘀咕道:“這哪兒能做的完?”說完看了一眼王磊,想聽王磊也抱怨一句,仿佛這樣能減輕他的負擔和痛苦,王磊還在看他的《計算機C語言詳解》,程向東吃驚地問:“你都做完了?”
王磊頭也不抬的說:“沒做,等會兒抄別人的,做那些東西有什麽用?”
程向東想:也對,初中時就沒做過。想著他用筆敲了敲他前面那個叫安寧的女生肩膀。程向東第一次聽到安寧的名字時就疑惑:安寧到底安不安寧?安寧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背對著程向東,在看到安寧的臉後,他覺得安寧一定是個不錯的女孩,就像人們看到一個包裝十分精美的盒子,一般不會覺得它是空的。
安寧轉回頭輕聲問:“你有什麽事嗎?”
程向東不自覺的咽了下唾沫:“借給我你的預習試卷…看看。”他原想說“抄抄”,又覺得這樣意圖太明顯,會影響他的形象。
安寧略帶疑惑地看著程向東問道:“你學號是多少?”
程向東:“四十。”他覺得這比說五號更容易成功。
安寧把預習試卷遞給他,想了想說:“錯了別怪我啊。”
程向東忙說:“不會不會。”說完發覺他的意圖已經暴露了,想想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我又不喜歡她,沒必要在她那裡注意什麽形象。
程向東以前雖然沒有抄過作業,但他因為長期把自己的作業提供給別人抄,也知道抄作業的行業規矩:抄後不會提供“包修、包換、包退”的三包服務,所以抄作業的人要自己承擔一切風險和後果。二十五中的老師布置作業有分級的習慣,比如會要求A等學生做1—10題,B等學生做1—5題,只是A、B等讓學生自己選。王磊聽了後罵老師怎麽不搞“紅領巾、綠領巾”,多年的經驗讓他對老師的要求產生了自己深刻而又獨特的理解:“選做”就是“不做”,“自願”就是“不願”,“不統一要求”就是“不要求”。其實老師們也明白:好學生都一樣,不好的學生各有各的不好,所以強求也沒用。而程向東對“分級布置作業、讓學生自己選擇級別”的想法是:這不會是個考驗吧?反正是抄,抄多少也是抄,抄多少不是抄。
半個多小時後,程向東抄完了作業,二十五中附近的技校也傳來了熄燈號的聲音。程向東聽著那有些哀傷的號聲,心想:還有一個多小時才下晚自習,真是任重而道遠!他抬頭看了看,其他同學都在低著頭,不同的是共分成了三類。一類在奮筆疾書抄作業,另一類像王磊一樣在津津有味的看課外書,
程向東詫異這批人是怎麽考進二十五中的,他想想自己現在也可以這樣,又明白了。還有一類在全神貫注、專心致志的做各種各樣的題,這是二十五中的傳統:題海戰術。正所謂: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題是無限的,我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題海之中去。老師還特意強調說:“就算沒有題,也要自己找題做。”但其實二十五中學生從來不會缺題做,每個學生手中都有大量的輔導書、練習題,供他們在課余時間消遣,正老師謂:學習累了,做兩道題,放松一下。好像做題是一件跟學習無關的事情。但很多學生是不願意放松的。 二十五中為了遵守教育局的規定,不會組織學生訂輔導書,一般情況都是每年只收取學生“一定的”書費,發書時課本跟輔導書一起下發,使得學生都以為輔導書跟課本是配套的,必需訂。偶爾也會有老師很委婉的跟學生“推薦”一本書,說:“我這裡有一本《×××××》,看了看覺得挺好的,辦公室裡其他老師也都覺得還不錯,對課本的重點難點講解的很詳細,書裡還有很多往年的高考真題,還有模擬試卷,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去買一本。當然,這個不是要求必須購買的,別回家跟家長要錢時說什麽學校要統一買輔導書,這個純屬自願。”然後他會轉一轉腔調,接著說:“其實這本書也不貴,也就是你們省下一次買零食的錢。咱們以後就講這本書上面的題,作業也布置這上面的。不買的同學可以看看其他同學的,也可以在老師講題時看看課本。好了啊,說這麽多,自願購買。”當然,老師強調這麽多其實也都是多余的,學生們對輔導書沒有抵抗力,不管自己能不能用到,都會去買一本。而家長為了自己孩子的學習,更不會“傻”到去投訴學校。
程向東在題海之中嗆了幾口水後,就不想再下去遊了。他望著窗外已經黑了的天空,不自覺的輕聲唱了起來:
摸不到的顏色
是否叫彩虹
看不到的擁抱
是否叫做微風
一個人
想著一個人
是否就叫寂寞
命運偷走如果
隻留下結果
時間偷走初衷
隻留下了苦衷
你來過
然後你走後
隻留下星空
那一年我們望著星空
有那麽多的燦爛的夢
以為快樂會永久
像不變星空
陪著我
獵戶天狼織女
光年外沉默
回憶青春夢想
何時偷偷隕落
我愛過
然後我沉默
人海裡漂流
那一年我們望著星空
未來的未來從沒想過
當故事失去美夢美夢失去線索
而我們失去聯絡
……
雖然有的調程向東沒有能唱上去, 但他依然很投入,甚至唱出了一種哀樂的感覺,就在他快要把自己唱感動了的時候,王磊拍了他一下,說:“別出聲音。”程向東以為自己聲音太大了,抬頭看了一下,發現沒有人注意他,只是一部分同學由剛才的“奮筆疾書”變成“津津有味”了。程向東對言情、玄幻類的小說沒有絲毫的興趣,又借不到什麽想看的雜志,便開始回憶起了往事。他把所有的學科都拋在一邊,一路想過,越發覺得自己的能力超過一般人。其實程向東從明白點事兒起,就像大部分常人一樣,覺得自己的智商高於常人,並且認為別人覺得自己智商高那是因為他們是常人,而他才是真高。程向東相信自己是個能做大事的人,將來注定要成就一番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