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兩個衣著長林軍銀甲白袍,盔上簪著尺許白羽的軍官,在蔚霞樓旁的校場行進。
兩人中,落後半步的林貞發現,這少年穿上軍裝和此前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一個英姿勃發,一個無賴晃蕩。
趙豐戟在那百五十人的白羽白甲隊伍前站定。
林貞已然入列,百多人行禮,執銳抱拳,異口同聲道:“拜見隊正!”
“眾位兄弟免禮!”字字清晰,聲聲緩度。
“啪”落甲森嚴,整齊劃一。
趙豐戟露出讚賞神色,百五十人皆身材雄健,精壯悍勇;百五十根白羽昂立,縱橫分明;之前在日頭下等候多時,汗流浹背仍紋絲不動;撇開戰力不說,單論軍容,長林軍作為禁軍的“兵樣子”,確是當之無愧。
“大家肯定是厭倦了長篇大論,也討厭廢話連篇,不巧,我也是。但既然今後大家要一起共事,我就提前說幾點。
首先呢,大家以後就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平時在一個鍋裡吃飯,戰時可以後背相托,要珍惜這段緣分,要團結友愛,但凡有和隊友尋滋惹事、惹是生非、‘窩裡橫’的,有一個算一個,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其次呢,令行禁止,凡有不聽號令,陽奉陰違,擅離職守者,從嚴從重懲處!
第三,我要問,長林軍是什麽?是皇宮禁衛,天子親率,是我大晉精銳中精銳!要有勇往直前,有我無敵的信念,這不是說來的,是練出來的,是戰出來的!以後我會制定訓練計劃,以小隊為單位,輪訓射箭、摔角、賽馬、拔河、長跑等等,當日表現最差的小隊,當日晚飯籍沒,獎給表現最好的小隊!不求上進,屢教不改者,罰俸!
在我這裡,是金子我會讓你發光,是爛木頭趁早滾蛋!”
“武、武、武!”眾軍士長兵頓地,大聲高呼。
趙豐戟巡視了下以後的第五大隊,隊卒們一個個精神抖擻,腰杆筆直。
待來到第二小隊一個年輕什長前,他駐了下足,那個什長讓他有些眼熟,便問道;“你是?”
那魁梧的青年什長高近小隊正一頭,“屬下楊勇,見過隊正。”青年的眼中有見到熟人的喜悅。
趙豐戟想起來了,楊勇的父親楊烈和自己的父親,曾是一隊袍澤,如今也已封將軍,在西線領兵,說起來也算是世交,逢年過節多有走動。
楊勇乃楊家第四子,今年十八歲,比趙豐戟大兩歲,也有武騎尉的勳職,算是勳職中比較低的。
於是,趙豐戟笑了笑,向青年致意。
走過雄健威武的隊列,來到林隊率面前。
此前,小隊正尚不覺的如何,只是有了對比之後,再看林隊率便有些突兀,於是他好意提點到:“我隊猛士大都高壯威猛,林隊率反而有些瘦削了,以後可得好好補補。”
一時間,林貞的臉色很好看,黑白分明的瞳孔似要噴火,而旁邊的隊卒則是目瞪口呆。
這讓小隊正莫名其妙,關心下也有錯?
由於皇甫勳和李逸風在養病,所以三個隊率倒缺了兩個,小隊正便讓第二小隊的楊勇和第三小隊的一個年近三十的什長羅嶽松,分別暫代隊率之職。
然後將林貞、楊勇、羅嶽松三人留下,讓其他人散去。
小隊正帶著三個隊率,費了半天功夫,沿著蔚霞樓布置好流動哨和固定哨位置,又商量著分三班輪值,林貞帶第一小隊負責亥時至寅時;楊勇率第二小隊,
負責卯時至午時;羅嶽松帶領第三小隊,負責未時至戌時。 輪值期限暫定為一個月,又簡單安排了下明天的訓練計劃,除第一小隊要值夜,不參與競爭,明天起第二小隊和第三小隊便要“弱肉強食”,贏家管飽,輸的空腹。
商量已定,安排完畢,小隊正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本來他起床就近中午時分,忙碌到現在,傍晚的炊煙已嫋嫋升起。
按照晉國軍製, 大隊這個級別是配有夥頭軍、文書和傳令兵的。
依循往常布防舊規,公主護衛一般是一個小隊,可能晉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直接派來一個大隊護衛昭陽公主。
於是,趙豐戟也就從一個悠閑懶散,缺編嚴重的小隊隊率,變成忙碌不堪,人員滿編的大隊隊正了。
還好,百五十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等大家都熟識後,小隊正也就不用這般繁忙了。
也虧得趙豐戟有三天不吃飯,一頓頂三天的本事,才在此時發覺有些餓,匆匆安排好,便各自分頭吃飯去了。
趙豐戟的小屋內,一天沒吃飯的小隊正正風卷殘雲的吃著,桌上有幾碟小菜、一隻燒雞、一大碗面、幾個饅頭。這些特意讓夥頭軍燒的小灶,很快便跑進了他的肚子裡。
吃完這些,小隊正一邊喝著粥,一邊回味無窮的說著,“這老杜師傅做的紅燒茄子可真好吃,當真是美味。”
一旁的楊勇無奈道:“你這是幾天沒吃飯了,跟惡鬼投胎似的。”
“楊兄,你是有所不知呀,這十幾天來,兄弟我每天清湯寡水的,今天肚子裡才算裝了些油水。”
“兄弟,跟你說個事,能不能把我調去第一小隊?”
“好好的,去那冷冰冰的林貞手下幹嘛,雖然那家夥看著俊逸,不過比我還差一點兒。”小隊正不解其意,又不忘臭美著。
“唉,女子從軍本就不易,今天你還故意給她難堪。”
“樸”趙豐戟一口熱粥噴在了楊勇臉上,“什麽,他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