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事件。
馭鬼者。
駕馭惡鬼的一群人。
把線索整合、把思路濾清過後的郭傑眯了眯眼,他其實對於這個世界暗面所發生的事情有著或多或少的了解。
但礙於自身的級別問題,很多東西上面沒有選擇告知。因為這涉及到了機密,可能全球都在處於一個秘密研究的階段。
而今,似乎是有了一個了解的機會。
“剛剛的東西就是你口中的“鬼”嗎?”於是郭傑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是。”西裝中年男子猶豫了一下,才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看起來跟傳統故事裡的鬼有些出大。”郭傑眉頭一擰,再是開口道。
“出入是挺大的,與其說它們是傳統故事裡的怨魂凶靈,倒不如說更趨近於一種規律。”西裝中年男子淡淡出聲。
“規律?”捕捉到這個字眼的郭傑面色微微一變,更加確信了自己曾經的推測。
這堆東西的確是遵循著規律殺人的。
否則也解釋不了為什麽在同一起事件裡,幾乎所有的受害者死亡、或者說是消失都存在一個無法忽視的共通點。
“而這次事件的規律似乎在你開出那一槍就已經有了端倪。”西裝中年男子說著,伸出一隻手指了指不遠處,那被黑色屍水灑下的區域。
只是郭傑沒有立馬看過去,因為對方所伸出來的那隻手透著一種不倫不類的怪異。
整隻手掌的內外都沒有任何血肉與肌膚,而是泛著死人的般的灰白,還貼著一層燃盡了的紙灰,感覺就好像是這層紙灰替代了他原本的血肉。
挪開視線。
郭傑的目光順著其所指方向轉了過去,在一處亮著幽光的地面發現了一處異樣。
“6。”把字數默念出聲的同時,郭傑當即眸光一亮。
等等。
吳女士的死亡時間是七天。
而這個“6”應該是代表了第六天的意思,意思是還有一段時間將會徹底到達第七天?
“你的想法應該是跟我吻合的。”這個時候,西裝中年男子又開口了,“我剛剛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出手,結果卻輕而易舉的出手把你救下了。要知道這可是一隻具備著鬼域的鬼,按照你們國際刑警總部制定的級別做個初步判斷的話,那至少是A級靈異事件。”
國際刑警總部?
A級靈異事件?
郭傑在接收全新信息的同時,也在默默把自己已知的情報做了一個對比。
看來官方同樣是在暗地裡準備了對策,這個國際刑警總部必然是專門處理這些事件而生的特殊機構,但是由於涉及了太多秘密,從而不對自己這個級別過低的小警員透露。
“這只能說明,是這隻鬼的殺人規律並不符合,我們還有活命的可能性。”西裝中年男子說出了一句振奮人心的話來。
“活命的可能性?”郭傑對此有些質疑,忍不住反問道:“到底有什麽方法能夠對付鬼?”
“方法有挺多。”西裝中年男子遲疑了一會,再是不急不緩地伸出了三根被紙灰包裹的手指:“第一,便是前面說過的規律。“第二,便是像我們這樣駕馭了惡鬼的馭鬼者。只不過,像這種駕馭是存在著代價的......”
他說著說著停頓了一下,繼而選擇性跳過了這個似乎有些沉重的話題:“此外,鬼無法被殺死。”
鬼無法被殺死?
聽到這個略微有些殘酷的答案後,
郭傑出乎意料的沒有泛起波瀾,只是面露不解之色:“那照這麽說,馭鬼者一樣是等於不死之身?” 這話似乎沒有毛病。
人駕馭了鬼,從某種意義上就跟鬼沒有兩樣。
那鬼能夠享受的待遇,馭鬼者應該也能享受到才對。
然而。
“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每一次使用厲鬼的力是,都會惡化馭鬼者自身的狀態,加深體內厲鬼的複蘇。而當複蘇到了一種極限,馭鬼者將會重新被厲鬼給取代,這正是前面我所說的“代價”。”西裝中年男子沒有隱瞞。
“那你剛剛還救下了我......”郭傑有些不解,但同時也明白了為什麽這個人的手掌上方會覆蓋著一層猶如紙灰般的皮肉。
因為這是源自那張紙的同化,一旦繼續揮霍下去的話,早晚會複蘇成一隻徹頭徹尾的惡鬼!
“槍無法對付鬼,但卻能夠對付人。”繼而,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從對方口中蹦了出來。
這讓立在原地的郭傑身子一僵,因為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我曾碰到過類似的靈異事件,或許可以嘗試利用規律的衝突來進行一種對於平衡的打破。”西裝中年男子此刻完成了攤牌:“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是的。
那口箱子的殺人規律是七天。
現在按照它的判定應該還是處於第六天的階段。
只要趕在第七天的到來把箱子的目標給處理掉,那麽又會引發一種怎麽樣的效應呢?
這個問題值得去考慮。
但就目前來說他們時間不多。
先前那次驅逐並不是徹底,只能算是一種勉強的延緩。
“就不能嘗試著走出這裡嗎?”可郭傑卻是避開了這個話題,這般疑惑問話。
“鬼域裡頭可沒有你所想象的那麽簡單,因為這裡可是不屬於現實任意一個地方。盲目的走動沒有意義,只會讓你永遠迷失其中。”西裝中年男子開口。
“那要怎麽樣才能逃脫?”郭傑問話之際微微握緊了自己的配槍。
“除非是掌控了鬼域的馭鬼者,不然的話很困難......”西裝中年男子說著無奈歎息。
四周仍然一片無法看清的昏暗。
鬼域還在。
意味著鬼還存在。
光憑他們幾個人想要脫離的話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
要知道,所有鬼的能力都幾乎不盡相同,可偏偏鬼域這一特性是最棘手的。
至少對於活人來說,等同於無解。
因為只要牽扯到鬼域,但凡是你看到的、還是聽到的,全都可能是假的。
“等等,劉主任呢?”驀地,回過神來的郭傑這才察覺到場內有了減員。
原本那個身穿白大褂帶著他來到這間病房的劉主任消失了,就像徹底蒸發了似的。
“應該是在剛剛的襲擊裡死了。”說出這話的西裝中年男子瞳孔裡彌漫著一層悚然。
他自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即使是利用了厲鬼的力量依然無法保證在場人的存活,那就說明那隻鬼的恐怖程度異常高到離譜。
這話一出,氛圍瞬間變得壓抑了。
從方才那輪遭遇來看,普通人遭遇到靈異事件的話的確是難逃一死。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具備著預感能力的郭傑不能算是純粹的普通人,但這股力量並不能夠隨時隨地的受他掌控。
恰恰相反,正是遵循著預感前來他才會把自己逼入了這般絕境。
只不過談不上後悔。
因為靈異事件越來越多,現在不碰到不代表以後一輩子都不碰到,所以想辦法如何化解才是王道。
“你說得或許有道理。”郭傑仍然沒有實施的打算,目光當中蘊含著一絲不安:“但規則的打破可能不是好事,可能是要付出流血的代價,我無法確保在解決掉帶來問題的人後一切能夠恢復原樣。”
說白了。
還是沒有底氣。
用一條人命去進行押注。
“雖然你的理念很值得稱讚,但是在這種環境活命才是首要的。”西裝中年男子說著,面上的麻木、冰冷更是顯露無遺,“到了這種時候,還把自己視作一個為人民安危負責的警員可不妥當。”
“你誤會了,我沒到那種偉大的程度。”郭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面部沒有泛起太多的波瀾:“用一個人換一群人的性命的確是優解,但是誰能確保事情會按預期那樣的來?”
面對這個質疑,西裝中年男子一時語塞,他承認自己或多或少是抱著賭一把的心態去嘗試,因為在這種境況什麽都不做跟等死無異。
“我多多少少也是看過一些相關檔案的,個別喪生在同一起神秘事件裡的普通人,有極少數是出現了不同點。”郭傑同樣是舉出了例子,再是一字一頓道:“這就說明所謂的“規律”不是定死的,你一打破就會更新,而一更新事態就會變得更加棘手。”
“所以呢?什麽都最不做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裡等死嗎?”西裝中年男子怒了,當正欲發作的時候,卻是有些詫異聽到了一個聲音響起。
“我們或許可以聽聽警員先生的意見。”
郭傑回過了頭,只見連綿的黑暗之中正立足有一個約莫十幾歲的小姑娘,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湊過來的,但是面色瞅著有些不大舒服,不曉得是不是剛剛聽到了什麽不合適的話語。
“首先我得感謝你爸爸的救命之恩,只不過眼下這種情況輕舉妄動並不妥當。”郭傑的言下之意就是否定了那個用一條人命來打破規律的方案。
“別說這些沒用的屁話,你覺得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西裝中年男子自然聽出了這番話的弦外之音,隻這般問了一聲。
“一起離開試試吧,我不知道這個鬼域是個什麽存在,但現下不闖闖似乎沒有別的辦法了。”郭傑有些乏力的開口了。
他開始有些希望預感能力再度啟動,這樣就能通過消化當中的信息,看看能否找到一條方案更加可靠的生路。
只可惜。
這份宛如謎題一般力量他無法自主啟動。
“你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麽嗎?居然想著光憑普通人的身份活著走出鬼域?你是怎麽敢往這方面想的啊?”西裝中年男子頓時面色鐵青,覺得郭傑是把先前自己說過的話完全拋在了腦後。
“七天必死的規律還沒有來臨,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郭傑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成分,再是默默看了一眼在場所有人,眼神中蘊含著一抹堅韌。
鬼域的恐怖僅僅是站在這裡體現,活人淪陷進來就跟被拉入地獄沒有兩樣。
只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只是試試的話好像沒有什麽毛病。”小姑娘想了一下,並沒有什麽異議。
“小惠,你......”西裝中年男子本想大聲呵斥,但憑借微光看到她那慘白的面色過後又硬生生止住了到達喉嚨邊的話語。
於是郭傑回頭朝著中年女子跟高瘦青年大喊道:“趕緊跟我們一塊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