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代儒言罷連課也不上了,起身甩袖而去。
“嘿,開盤啦開盤啦……”
賈代儒方走,適才還安靜的義學頓時炸開了鍋,一夥人議論紛紛,有人甚至已經開了盤口,要賭賈政知道此事後,賈環的下場。
“三叔……”
賈環轉頭望去,原來是賈蘭與賈琮過來了。
賈蘭欲言又止,他想勸勸這個和自己玩的不錯的叔叔,可一來畢竟差著輩分,有些話也不好說,二來他的母親也常吩咐他不要多管閑事,這下倒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而他一旁的賈琮就沒有這許多顧慮了,直接皺眉問道:“三哥,你怎麽突然學會佛門之法了?”
“機緣巧合而已。”賈環隨口回道,見賈琮還要開口,又道:“此事你們不必理會,我自有計較。”
“可是二老爺那邊……”
“好了。”賈環拍了拍賈琮的肩膀道:“既然先生已經走了,那我們也回去吧。”
說罷便拉著兩人走出了好似已經變成賭場的義學。
封建社會“孝”是對付一個人的利器,王夫人讓賈環抄經,若是他不肯抄,那就是不孝,一旦被扣上了這個帽子,王夫人有的是手段磋磨他。
而他若是老實抄經,那正好遂了王夫人的心意。
賈環的資質本就不如賈寶玉,若再因此浪費大量時間,那將來賈府破滅時,他只怕就要給賈家這群豬隊友陪葬了。
不過很多事往往也是相對的,同一件事若換一種說法那便成了嫡母不慈,哪怕是王夫人輕易也擔不起這個罪名。
今天賈環故意放出佛門功法的氣息,並激怒賈代儒,為的就是要將事情鬧大。
只有教人知道,就是因為王夫人讓他抄經,而使他“誤入歧途”,才能讓王夫人今後下手有所顧忌。
否則的話僅憑一個“孝”字,便將他局限在王夫人房中的佛經之上了,賈環縱有無名經文在手又何濟於事。
還沒回到自己院子,賈政手下的小廝已經過來叫人了,賈環讓賈蘭先走,這才跟著小廝到了賈政的書房夢坡齋。
“孽子,給我跪下!”
賈政今日並未坐衙,本來在書房和他的那些門客們談經論道,說得正開心呢,突然見賈代儒怒氣衝衝的進來,將賈環的事告訴他,一天的好心情頓時散了個一乾二淨。
此時見賈環進來,賈政哪裡還忍得住,站起來怒斥道:“老實交待,你身上的佛門功法哪來的。”
賈政是工部員外郎,從五品的官,此時發怒,一身相當於玄仙初階的官威如山壓來,讓賈環一下跪在了地上,渾身的汗嘩嘩的流。
幾個門客見了,忙開口勸道:“世翁息怒,且先聽他解釋一番。”
賈環將頭垂著,聞言也不作聲:為王夫人抄經的事不適合從他的嘴中說出來。
賈政見狀,呼呼喘了幾口粗氣,平複下心情後才道:“去,把這孽子身邊的丫鬟小廝帶過來。”
不一時,霜兒雪兒並賈環身邊的一眾小廝俱被帶到,戰戰兢兢的在賈環身後跪成了一排。
“近日這孽障可接觸過什麽和尚。”
賈政目光掃過這一排丫鬟小廝,每一個接觸他目光的人都慌亂不已,口中忙道“沒有”。
只有霜兒猶豫了一會後才道:“三爺近日沒有接觸什麽和尚道士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太太常叫三爺過去抄誦些佛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