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墨和靈兒攜伴而行,才子與俠女倒也合得來,一路上有說有笑,很快程家就出現在眼前。
“安貧儒者事,何必戀天涯。終於到家了!”程子墨感慨道。這麽多年與母親相依為命,都不曾分離過,乍一分離,還真有點想念母親。
一路上急急忙忙想早點趕回來,快到了家門口,程子墨倒不急了。他站在遠處望著家門口長籲短歎,臉上流露出複雜的神情。
“路上跟催命鬼似的,怎麽到家門口了卻不進去?”靈兒無法理解他。
“近鄉情怯啊!不知道母親怎麽樣了?她要是知道我受了傷,不知道她會心疼成什麽樣?有點不敢進家了。”程子墨有些擔心。
靈兒哼了一聲:“腐儒!就是想得多。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不說你受傷不就行了。”
程子墨不理會她的嘲諷,好奇問道:“靈兒!你多久沒回家了?不想你父母嗎?”
靈兒聽此突然蛾眉倒蹙,鳳目圓睜,瞪著程子墨道:“不要跟我提他們!”然後氣鼓鼓地朝前走去。
程子墨見她這樣,有些心疼。看來靈兒的父母對她不怎麽樣,不然這麽漂亮的姑娘怎麽會流浪江湖呢。
他默默地在後面跟上,看靈兒的眼裡多了一絲憐愛。
走近門口,看到從門裡走出一位老先生,程子墨快步迎了上去。
“翟先生!”
那老先生轉過頭來,滿臉驚訝,“子墨,你怎麽又回來了?有什麽東西忘拿了嗎?”
“啊?”程子墨一臉茫然,不知道翟先生再說什麽。
“哎!你是為師最得意的弟子,可惜為師看不到你金榜題名了。他日蟾宮折金桂,莫忘夫子盼佳音。”翟先生歎息道。
“先生要走了?”程子墨疑惑道。
“最後為師再叮囑你一下,不要忘了橫渠先生所說的讀書人的使命: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程子墨不禁嚴肅起來,整了整衣襟,恭敬地執學生禮,“學生謹記先生教誨!”
翟先生看著他,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去。
自從從京城搬至這裡,翟先生就成了他的老師,亦師亦友亦父,充實了他的少年時光,填補了他父親教育的空缺。
曾經的一幕幕在腦中浮現,程子墨心情激蕩,望著遠去的翟先生蕭索的背影,恭謹地彎下腰去,哽咽道:“先生保重!”久久沒有起身。
靈兒看他如此鄭重,也身不由己地跟著拜了拜。
看到翟先生已經消失在街頭轉角處,程子墨還彎著腰,靈兒拍了拍他,輕聲說:“先生已經轉彎了!”
程子墨聞言又拜了三拜,才上前推開家門。
“母親!母親!孩兒回來了!”
看到從屋裡出來一個精壯漢子,程子墨表情凝住,大叫:“你是何人?為何在我家中?我母親呢?”說著,衝進屋內。
那人也不阻攔,笑著說道:“在下徐貴義,奉家師之命在此等候多時了。程公子,令堂已去蓉城!咱們也出發吧!”
靈兒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周師伯也是算準了程子墨絕不會直接去蓉城,才把他母親也接到蓉城,讓他不得不去。
周師伯,你夠卑鄙的!為了江湖,不擇手段啊。但這個書生毫無武學根基,真的可以完成振興江湖的使命嗎?
程子墨不知道怎麽回事,著急地質問徐貴義:“蓉城?母親去那裡作甚?你師父又是誰?”
徐貴義不慌不忙:“家師周雲山,
命我在此等候程公子,護送你安全抵達蓉城。至於去那裡做什麽,家師沒說,我也沒問。所以小弟不知,你可以當面去問他老人家,他在蓉城!” “蓉城!蓉城!到底要去那裡做什麽?”程子墨歇斯底裡道。
徐貴義面不改色:“家師沒說,我也沒問,所以小弟不知,你可以...”
靈兒心想這人怎麽老這麽說,不知道勸慰一下嗎?周師伯身邊都是這些人嗎?趕緊打斷他,柔聲對程子墨說道:“子墨哥哥,周師伯也沒有惡意,想必是以為你會跟我去蓉城,所以把伯母也帶去了,免得你們母子分離。咱們也出發吧,可能還能追上他們,如果真不想去,咱再回來就是。”
程子墨心想也是,抬頭看看靈兒,說聲走就出門了。
徐貴義看靈兒就這麽三言二語把程子墨勸走,暗道好厲害,不禁對這個漂亮姑娘投來佩服的目光。
周雲山留他在此等候程子墨,並讓他把人勸去蓉城,他本身就不願意。他當時還說:“您讓我把他綁過去都行,勸,您讓我怎麽勸嘛。”
周雲山氣絕,他也知道這個徒弟不善言辭,但武功好啊,讓他護送最好不過了。只能無奈說道:“你就說你啥也不知道,讓他來蓉城問我,他母親在蓉城他肯定會去的,再說,有人會幫你的。”
徐貴義暗松一口氣,傻笑道:“那就好。”
三人來到集市,買了三匹馬,朝蓉城方向趕去。
現在正是三月,春回大地,萬物複蘇,一路上山山水水花花草草。程子墨的心情漸漸好了起來,主要是他母親是被周雲山接走,他還是放心的,雖然心裡還是對周雲山用這種方式讓他去蓉城感到不舒服。
“徐兄,咱們到蓉城去幹什麽?”程子墨還是有這個疑問。
徐貴義一皺眉說道:“師父沒說,我也...”
程子墨急忙打住,一臉無奈:“好好好!我不問,你也不知道。”
惹得靈兒在旁邊嬌笑連連。
徐貴義一臉傻笑地陪著笑,憨態可掬。
“徐師兄,周師伯為什麽讓你護送他呢?”靈兒問道。
徐貴義來了精神,傲氣道:“那還用說,肯定是因為我武功高唄!師父都說我在這個年紀有這般修為已經很了不起了,比師父年輕的時候都厲害。”
程子墨一臉不屑:“你幾段啊?這麽狂!”
“武道七段!”徐貴義挺起胸膛,高聲說道。
看到靈兒崇拜的眼神,程子墨冷笑道:“才七段就把你狂成這樣!真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我幾段嗎?”
徐貴義可是在江湖中被吹捧慣了的,他看程子墨一副文人模樣竟瞧不起自己,有些微怒,但當著靈兒也不便發怒,面無表情道:“幾段?”
“九段!”程子墨大言不慚。
徐貴義睜大眼睛,驚訝道:“這麽厲害?我不信!”
“不然你師父為什麽這麽看重我?”程子墨笑著反問。
徐貴義想了一會,好像找到了漏洞:“不對啊!你要是九段,師父怎麽讓我保護你?咱們打一架便知!來!下馬!”說著跳下馬來,拉開架勢。
程子墨譏笑道:“我不恃強凌弱,打傷了你,可沒法跟你師父交待!”
徐貴義惱羞成怒,都快忍不住要先動手了。
靈兒趕緊說道:“徐師兄休要動怒,子墨哥哥跟你開玩笑呢,他不會武功。快點上馬趕路了。”
徐貴義笑了起來:“我就說嘛,這麽年輕怎麽可能九段,我師父才九段。果然儒人多詐!”
程子墨狡辯道:“我說我是武道九段了嗎?我是文道九段。”
“你...”徐貴義知道說不過他,不說了。
靈兒看著兩人鬥嘴,開心地笑了起來。突然,她表情僵住了,在馬鞍上撐起,看向前方。
程子墨和徐貴義見狀也朝前望去。
只見前方有幾人正朝這邊跑來,後面有一大隊官兵追著。
前面那幾人看到程子墨三人,大叫:“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