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子裡,李明玦也發現了事情好像不對勁。
“這三人在鬧什麽么蛾子?怎麽還不進去?”
當下沉住氣,靜觀事情發展。
你當蘇誠舉手無措時,事情迎來了轉機。
一個穿著錦繡華服,戴著高帽子,手中搖著羽扇,哼著小曲的公子爺走了出來。
“喲喲。”
這公子爺對著蘇誠吹口哨調戲,他在青樓見過不少慵脂俗粉,可從沒見過長得這麽媚的小娘子。
“少爺。”兩個下人趕緊叫好。
“我來問你們兩個,這怎麽回事?”
聽到蘇誠是來討飯時,這位公子爺頓時喜上眉梢,“愣著幹什麽,不趕緊將這位小姐請進家來。”
高少爺以禮待之,將其請進家來,顯得十分正派。
“不知這位小姐芳名?”
高少爺彎下腰身,湊近了打量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的拎著衣角的蘇誠。
嘴中呼出的熱氣,撲到了他臉上。
“桃夭。”蘇誠媚語,不敢抬頭看他。
“桃之夭夭,好美的名字,跟小姐你人一樣美。”他帶著幾分陶醉的表情,搖頭晃腦的賞析道。
高少爺隻覺得她這人的衣領穿得好高,連那雪白的天鵝脖都難以窺探一眼,不覺起了想伸手的意思。
當下也立即伸了手去。
蘇誠,“你,你……不要過來啊!”
“嘿嘿,小娘子。”
蘇誠眼瞅著要暴露了,當即用力推開,大聲喊了起來。
只是他為了維持女聲,聲音傳得實在不夠遠。
“哈哈哈,你喊吧,喊破了喉嚨都沒人會理你的!”高少爺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舔了舔嘴唇。
這會兒色相暴露無遺了。
蘇誠隻覺得實在惡心,我一男的你都能有想法。
高少爺伸出了雙手,一臉猥瑣的向準了那兩個大白饅頭,正要抓去,忽然外面傳來了一陣響聲。
蘇誠明白,立即叫起來,闖進高家的李明玦聞聲找了過來。
李明玦深知容易暴露,因此在蘇誠一進高家時,立即就行動了。
“你個惡霸流氓,放開俺的娘子。”
場面有些不對勁,也不知高老頭在哪,然而形勢危急,顧不得許多了。
李明玦怒火中燒,仿佛蘇誠真是他媳婦一般,整個人暴躁不已的一腳飛起,直接將青年人一腳踢到了牆上。
扭頭看蘇乾,眨了眨眼,問怎麽回事。
蘇誠點頭,雖然出現了些意外,但他這個動作表示一切按計劃進行。
李明玦一把拎住了高少爺的衣領,左右開弓,狂扇他大嘴巴,口中咒罵不已,吐出肮髒的話語來。
肉眼可見,高少爺的臉,飛速的腫脹起來,活像一顆打得青紫的豬頭。
這時,家丁們才雞飛狗跳的跑了進來,李明玦氣勢十足,一邊高喊著這畜牲玷汙了自己媳婦,一邊開出一條道來。
拉著高少爺三人往外去,“今天我就要拉你上公堂,讓縣官老爺定你的罪,光天化日之下膽敢非禮良家婦女!”
高府經過這般吵鬧,高老子爺才醉醉醺醺的聞聲而來。
早些的時候,管家的侄子帶了兩位好漢來見他,奉上了一壇虎骨狀元紅,是壯陽益氣的滋補藥酒。
一番暢飲送走了兩位客人後,正欲趁藥效暖身……不曾想褲子都脫了,遇見這檔子事。
李明玦一眼看見他,當即提了幾個人,像扔沙袋似的朝他丟了過去。
“哎呀……”一聲慘叫,高老頭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便被砸了個七葷八素。
高家再無人敢阻攔,李明玦提了高少爺揚長而去。
吵吵鬧鬧的一行人,當街吸引了不少目光,直上縣衙去了。
縣衙大門前,李明玦將一面牛皮鼓快敲爆了,一個老衙役才不滿的推開大門,嚷嚷道:“急什麽?”
“官差老爺,要替小人做主了。”
李明一臉委屈,要見縣官老爺主持公正。
……
“升堂!”
磨蹭了半天,縣長大人終於趕到,叫師爺開公堂斷案。
“堂下何人?”
縣長滾圓的臉上兩撮小胡子,像極了個陰險狡詐的圓滑小人。
“稟官差老爺,小人姓王名伍,這是室內桃夭。”
“在下高尚。”
“所告何事,狀告何人,一一訴來。”
“我夫妻二人本是水河郡逃難來的百姓,無奈身無分文,隻得以乞討為生。
今日我夫人上高家乞討,那知遭這個卑鄙小人欲行不軌之事,幸虧我及時趕到,才保住夫人清白之身。”
說到這裡,李明玦對高少爺怒目相向,一口老痰噴到他的臉上。
“堂下稍安勿躁!”縣長‘啪’的一下拍了案桌,“高尚,你可有何要說的?”
“大人,小人冤枉啊!”
高尚矢口否認。
只是在李明玦蘇誠二人鐵一般的指證下,高尚還拒不承認,縣長一怒之下賞了他三十大板。
挨了板子後,他果然招了,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隨即被收監。
“退堂!”縣長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滴溜的轉,心想自己又為百姓做了件為民除害的好事。
這些都是政績啊!
事有變故,好在計劃總算完美進。行李明玦二人,一邊退出縣衙,一邊竊笑不已。
眼瞅著快要出現縣衙時,李明玦見走廊邊上站著一個帶刀的捕快。
一身服飾頗不尋常,李明玦只看得出來他這是上好的面料,卻認不出是何官服。
一眼看去直叫他驚訝了一下,“這人好生奇怪!”
那人身上有一股高深莫測的氣息,李明玦似乎只在父親身上感受到過。
不過那人長相也真夠奇怪的。
蘇誠是男扮女裝,那人反倒有些像女扮男裝,且裝得不倫不類的,也就不男不女了。
那人只看了他倆一眼,就老神在在的靠在欄杆上,仿佛什麽也引不起他的注意。
只是兩人剛走出現了,那人便飛簷走壁的跟了上去,一路悄悄尾隨二人。
李明玦在街上暢快地笑道:“這高家父子倆真是一類人,沒想到老子沒著道,兒子卻著道了。”
“他那是罪有余辜!”
蘇誠氣憤道,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同性侵略的目光,這會兒還覺得惡心不行。
李明玦嘿嘿一笑,這易容奇術不愧是旁門左道的不傳之秘,有此本事,許多事大可為之。
當然,他也斷然沒想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一時半會兒也是無事可做的。
隻覺得學一門本事在身,日後處理麻煩事來也是遊刃有余。
當下更下了決心,將整本書學會。
蘇誠也不甘落後,嚷叫起來。
“同學,同學,當大哥的還能忘了你不成?”李明玦洋洋得意。
兩人勾肩搭背的,找了個無人的巷子,將偽裝卸了。
隱藏在暗中的人瞧見他倆臉上的面皮,隻道幸虧自己眼尖,瞧出了那個女人的身形步伐,模仿得過於刻意。
蘇誠正要換事先準備好的男裝,忽然一道人影從天而降,一劍將他抽暈在地上。
李明玦一愣,也不言語,捏拳便打。
對方的身體極為滑溜,僅是左右扭動幾下,他打出的幾拳都落空了,也就勉強擦到了衣服。
兩人近了身,李明玦伸出雙手想要禁錮住他。
那人影一掌拍過來,動作迅猛,電光石火間,一巴掌拍至李明玦胸口。
後者隻覺得如同被牛角頂了一下,鑽心的疼痛,沉悶不已。
一連退後了好幾步,捂著胸口詰問,“你這衙門的捕快,為何傷人?”
這人就是他剛才在衙門看見的帶刀捕快。
“大膽淫賊,還膽敢狂語!”
若不是看在這二人連武者都不是的份上,他出手還要重上幾分。
李明玦隻覺無端橫禍飛來,這人若是說他陷害他人,事情敗露了也沒什麽。
只是這莫須有的罪名實在汙人清白,他可不消受。
當即斥責道:“爾何故稱我為淫賊?難道隻憑你一張嘴說?”
帶刀捕快不與他爭辯,僅是冷笑著走近,李明玦吃痛無力反抗,眼睜睜的看著他將自己二人束住。
再然後自己二人便被抓進了大監獄裡。
兩人被分開關押。
“咦?”
李明玦吃了一驚,只見與自己同一個牢房的,竟然是那個高尚。
後者這會兒孤零零的站在牢門前,雙手抱著柱子,目光哀怨地盯著過道,以期待有人走過來好大喊冤枉。
李明玦頓時氣不打一出來,若不是怪這小子自己怎會進監獄?
當即從後面一腳踢在他屁股上,高尚頭一伸,卡在了兩根木柱之間,進退不得。
屁股上挨了幾板子,本就皮開肉綻,臉上被李明玦之前打的青腫蹭在木柱上,頓時破皮流血。
高尚上也痛,下也痛,整個人仿佛被玩壞了一般嗷嗷慘叫。
疼痛不已的他,高聲哀叫起來,引來了獄卒。
李明玦當即狀告他想逃獄,獄卒一看這蠢貨被卡住了,樂不可支的蠻橫將他頭塞了回去。
用手中狠狠的大棒捅了高尚肚子好幾下,“都給我老實點,進了監獄還想逃出去,板子沒吃夠?”
高尚還未曾辯解過一句話,隻覺得肚子的疼痛比臉上、屁股上更甚。
他甚至覺得這疼痛竟然有點銷魂了。
高尚臉色發狠的看向李明玦,只是抽搐的臉隻做出個扭曲的表情來,這會兒後者已經換回平常模樣,他沒認出是陷害他的那漢子。
“看什麽看,小心我揍你!”
李明玦捏了捏拳頭,露出胳膊上的肌肉。
高尚果然畏畏縮縮的吃下了這個虧,心想千萬不要放自己出去,不然少不了這個混蛋好果子吃。
李明玦坐到草席上,一臉想不通自己二人怎會被抓進監獄。
“還有,那捕快稱我為淫賊是何意思?”
另一處牢房內,身著女裝的蘇誠,隻覺得同牢房的人目光不善,幸虧他這會兒已經揭去了面皮。
一幫大男人著實對他現在清秀小哥的面龐提不起胃口,畢竟關的時間不長。
蘇誠心裡自知事情暴露了,並不如李明玦說的那般,賠點湯藥費了事。
生平第一次遭受牢獄之災,神情恍惚之下,蹲在牆角自閉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