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蘇荷到李家做事後,李明玦出去浪的時間越發的少了。
大多數時候李氏和蘇荷在屋裡做刺繡,不懂這門手藝的後者,學得格外的認真。
刺繡是女人少數能吃飯的手藝,許多貧苦人家的少女都是待字閨中做衣裳。
蘇荷是迫不得已,才在外面拋頭露面討生計。
詩語,“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做嫁衣裳!”
而李明玦則在院中習武,在發現伏魔拳突破大成後,體內的氣血更加充盈,涼爽的秋意似乎也影響不到他。
境界更高深的李父,在嚴冬光著膀子仍不覺得冷,相反周身還有一股暖意。
李明玦推斷,氣血充盈,除了力氣,更可以寒暑不侵,邪祟退避。
偶爾,他還在院中故意引起聲響,吸引屋裡人的注意。
這時,蘇荷免不了要推開窗戶來瞧上一眼。
兩人隔窗相望,默契的對視一眼,心跳不由加快,各自挪開目光後,細細的品嘗著心頭那一抹細膩而強烈的情愫。
李明玦開始每天接人來、送人去,往轉來返,樂此不疲。
蘇誠也察覺了自己這個兄長的人心險惡,隻覺得每天明玦哥明玦哥的叫著,好似有些變味了。
“要不換個稱呼吧?”蘇誠隨即搖頭,八字還差一捺呢。
李明玦有了更上心的事,也就不再理會易容奇術的事。反倒是整天略顯無聊,擺地攤賣蔑器的蘇誠,心裡一天比一天騷癢。
加上他又看不懂書上的字,隻得拿上秘籍,偷偷的找上了李明玦。
經他一提,後者也起了幾分心思,李明玦從蘇誠那烏黑的大眼珠出,瞧出了幾分與以往不同的光芒。
李明玦慎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麽也沒有說。
兩人合計了一下,決定製作蟬翼面皮,扮作不相識的人上高家去大鬧一番。
如高老頭這般的地主老財,為富不仁且先不說,私底下不知禍害了多少良家少女。
當天的處理方法,著實是便宜他了。
高家這邊,管家正與侄子謀劃怎樣從中討取好處,請人對付李明玦這件事遲遲未辦成,殊不知後者竟先他們一步有所行動。
李明玦從家中拿了錢,到縣裡的各個藥材店,東奔西跑了好幾家,才算買齊全。
製作蟬翼面具,不是一個小場面的活,在家裡做容易被發現。
兩人從廟裡偷了個祭祀用的小鼎,帶上材料跑到後山去。
一處小石潭邊,李明玦用一個藥碾子,將藥材研成粉末,又用一把小秤,精準的控制劑量。
為了製作這個面具,這幾天他花費了不少功夫,將所有的工具準備齊全。
甚至有些特殊的工具,還是去鐵匠鋪,讓師傅按照自己描繪的樣子打造的。
研製好的不同藥材粉末,按比例兌水,在小鼎中熬煮,然後取出一團糊狀的東西。
用紗布包裹著在水中反覆揉搓,得到了一小團軟泥似的東西。
李明玦略顯笨拙和生疏的進行著步驟操作,蘇誠在鼎下添柴燒火,忙得不亦樂乎。
幾個小罐子裡裝了不同的液體,甚至還有水銀等毒物。
參水熬煮,放在紗布裡揉搓,一次只能得到小拇指大的一小團東西。
重複這個操作十幾遍,終於得到了一大團黃色的軟泥狀物質。
李明玦將它放在木板上,用擀麵杖攤開,用力反覆擀了幾十下,攤成薄薄的一張。
用拇指捏了起來,
果真薄薄的如蟬翼一般。 看起來顏色倒是與人皮相似,只是要將這張皮捏成人臉的形狀,要將五官捏得惟妙惟肖,李明玦自認沒有那個本事。
“怎麽辦?”都到這一步了,他不可能放棄,不然之前的努力豈不白費。
“我們真的要請人幫忙?”蘇誠一驚,這事讓別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李明玦一笑,“放心吧,找個不認識的手藝人,讓他幫忙捏張臉皮,想來也猜不到我們要做什麽。”
李明玦想起,給老君像捏泥像的人,捏臉的手藝應該不錯。
畢竟那天在廟裡見了,那張臉真是捏得惟妙惟肖。
將得來不易的捏臉材料裝入罐子中,簡單收拾了一下場地,李明玦回家向母親打聽給老君廟捏泥像的那人的消息。
捏泥人的是個老頭,常年在街頭擺攤,專門捏各種小泥人手工藝品。
只見他攤位上的小泥人,個個妙趣橫生,或笑,或氣,或惱,神態神情十分逼真。
與頑皮的孩子並無兩異。
攤位前顧客稀少,好奇駐足觀看的人常有,願意掏錢買的極少。
這門手藝在狩縣實在混不到什麽飽飯吃。
李明玦給了他十幾枚銅錢,讓老人家把收攤位收了。
三人慢慢珊珊的回到老人家的住處。
李明玦才掏出兩幅畫像來,上面畫了一男一女,男的長得醜,女的長得貌美。
“老人家按這上面的畫,捏兩個面皮能成吧?”李明玦道,將捏臉的材料掏了出來。
老人沒說話,先是試了試材料的可塑性。
在他看來這柔軟粘連細膩的黃皮,要捏出兩副面貌相同的面皮來說太簡單不過了。
“老朽能辦到。”老人家嗡聲嗡氣的道,與緩慢的身形相比,他十指十分靈活。
將一團材料攤開,這裡按一下,那裡掐一指。
捏臉的時候他嘴上也不閑著,邊同李明玦二人交談,“當年老人家我在茶館討飯吃,一邊給客人端茶倒水,另一隻手伸在袖子中,只需一會兒的功夫,一個活生生的泥人就砸在客人的桌前,在座的無不叫好。”
老人家唏噓不已,頗為記念當時。
不多時,“好了。”
李明玦看去,果真與畫像上一般無二,忙豎起大拇指吹噓了一番。
老人家得意大笑,多少有些當年的那感覺了。
再看旁邊的蘇誠,一張嘴張得老大,也吃驚不已。
捏好的面皮,還有最後一道工藝處理。
當即在老人家用甑子將面皮蒸上一柱香時間,放冷卻後自然失去可塑性,兩張面皮已經定型。
李明玦將醜男面具戴在了臉上,頓時間變成了另一個人,長相急劇下降。
哪怕是熟悉的人,也斷然難以從這雙眼睛中認出他來。
老人家看著他也不知在想什麽,李明玦掏出一塊碎銀來,叮囑對方不要講出去,兩人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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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戴行不行?”蘇誠一臉猶豫,心情不是很情願,也還是有一點情願的。
“高家人這樣欺負你姐,打一巴掌就夠了?”李明玦使出激將法。
果然,一說到此處,蘇誠當即憤憤不已。
或許他內心經過這幾天的動搖,已有了幾分願意,不過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不然會讓人誤以為他很情願似的。
見他扭捏了一會兒,終於同意,李明玦滿意的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先是讓蘇誠扮作女人,裝作逃難的婦女,到高家去乞討一口飯吃。
以高老頭那色心定會對他起心思,動手動腳之際,只要蘇誠大叫一聲,扮作婦人男人的李明玦,就衝進去,先將對方打一頓,然後再拉到公堂告其一狀。
“真的要到公堂上去?”
一聽要上衙門公堂對簿,蘇誠膽怯了。
“怕什麽?就算暴露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打了人賠點湯藥費。”李明玦醜陋的臉上滿是不在乎,他洋洋得意,“況且你看我這張臉,完全看不出是之前的我。”
秦國的法律,只要不是奸**女,殺人放火,入室偷盜,攔路搶劫,都沒什麽牢獄之災。
鄉下欺負人的惡霸多了去,大多都逍遙法外。
不過高老頭要是被他們成功告非禮婦女一狀的話,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甚至還要關上一陣子。
當下,蘇誠戴上面皮,李明玦給他畫了個少婦的妝容,練習過幾次後,果然順手多了。
妝粉濃淡相宜,用色恰到好處,一眼看去果真是一個楚楚可人的良家婦女。
蘇誠本就稍顯瘦弱,穿上女裝後,完全沒有不和諧的地方。
“嘖嘖,不愧是易容派的絕學!”李明玦稱奇,用一種奇怪的心理欣賞著他的美貌,“若我說你是男人,別人才會覺得我瘋了!”
他特意從家裡帶了塊銅鏡過來,遞給蘇誠,後者雙手抱著銅鏡,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一番。
仍難以相信這是自己的臉。
“好厲害,明玦哥!”
或許是這逼真的效果令他吃驚,心中安穩了幾分,也開始臆想一會兒叫那讓人恨恨咬牙的高老頭吃虧的境況。
李明玦也搖身一變,變幻成中年男人樣,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看不出對方的破綻。
這下心中更是有了把握,隨即趕高家去了。
高家大院前有兩座石獅子,兩個看門小廝,靠著門上歇息。
李明玦推了蘇誠一把,對方這才扭捏的上前去,前者趕快躲了起來。
“兩位公子,奴家從外縣逃災慌,途經此貴地,饑餓難耐,能否討上一碗飯吃?”
蘇誠拿捏著嗓子,輕輕的道,不得不說,這小子學女人說話有幾分天賦。
看門的兩人先是被他美貌欺騙了去,又聽這嬌媚柔弱的聲音,不覺身子都軟了幾分。
“這可是高老爺的府邸, 怎會容忍外人進來!”
稍年長些的下人,一臉義正言辭的拒絕的,他的同伴目瞪口呆的盯著他,“這家夥今天怎麽回事?”
遇到這種情況不應該趕緊答應嗎?
年輕的下人不解。
蘇誠亦是一愣,這完全與劇本不符合呀。
那人見蘇誠愣住的樣子,更覺得眉目如畫的五官嬌俏動人,他咳了咳,顯露出一副熱心腸的樣子。
“這深宅大院不近人情,在下也算俠肝義膽,但凡路見不平,當舉手相助。”
他一臉熱忱的盯著蘇誠,“小姐若是願意,在下家中也有一口熱飯。”
他隱晦的掃了一眼蘇辰的胸口,暗自吞了口水,心想,“好圓的大白饅頭呀!”
這一點他倒是慧眼如炬,蘇誠確實是墊了兩個大白饅頭。
他這侵略性的目光,讓蘇誠心頭一緊,隻覺得胸前的饅頭要被他目光掃落下來似的,下意識的雙手抱到胸前往上推了推防止掉下來。
這一動作,讓對面兩個年輕小夥目光都看呆了,暗中吞了吞口水。
另一個年輕的下人這會兒早已醒悟過來,連連道:“沒錯,我這哥們人送外號‘及時雨’,我們都有著樂於助人的美好品德!”
蘇誠傻眼,這兩家夥怎麽回事,那熾熱的目光看得他怪滲得慌的。
“那個,你們就讓我進去吧。”
蘇誠無奈,再次訴說了請求。
“不行!”
“不準!”
“休想!”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