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人丁稀少,又不是嬌生慣養之輩,以往都沒招過下人。
蘇荷當然知道李明玦這樣做,是為了幫她。
看著面前的俊年郎,剛才他幫自己申冤的時候,那威武霸道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大英雄。
又想起過往的事來,隻覺得心頭暖洋洋的,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來。
李明玦見她笑得開心,也傻笑起來,這一刻,旁邊的蘇誠反倒成了外人。
李家,李明玦給母親說了蘇荷的事,人精似的她,立即嗅到一絲不同尋常之處。
這年頭男女授受不親,自己家的半大小子,難得對一個女孩子關心不已,沒什麽貓膩才怪了。
“兒子,你告訴我,你和那女孩關系怎樣?”
“我們以姐弟相稱。”他臉色紅潤,似乎覺得母親在暗指什麽。
“姐弟?”李氏面色一變,連忙發問,“那女孩多大?”
“與我同歲,大上幾個月。”
聽母親問年齡,李明玦就知道母親看透自己的想法了,坦然道:“兒子挺喜歡她的,只是不清楚女孩子家的心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你喜歡的,等你父親回來,咱們就把人家娶過門來。”
“不過明天母親可得好好瞧瞧是怎樣一個女孩。”
李氏這話,說得他臉色通紅,當下待不住竄了出去。
李明玦隻覺得臉色發熱,心頭甜蜜不已,走起路來骨頭髮軟,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蘇荷家。
到了人家門口,更覺得臉紅不已,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玦弟,你傻愣在門口,不進來?”
蘇荷奇怪不已,又見他面色通紅,以為是生了病,湊上前來伸手摸他額頭。
“呀,好燙!”少女尖叫一聲,又暗自羞愧,“自己幹了什麽呀,竟然膽大去摸男人的身體。”
她臉上有了幾分羞意。
當今的思想是男女授受不親,蘇荷這個年紀的姑娘大都待字閨中,李明玦平日裡除了蘇荷,都難得見到一個同齡少女。
更別提這種親近的接觸了。
一瞬間,似乎剛才的那個觸摸打開了某種開關。
一對男女默然無聲低著頭,雙方剛想偷偷的瞅上一眼,卻發現對方正好也在偷看自己。
“呀……”
聽著女孩嬌羞的呼聲,李明玦隻覺得心跳大如雷聲,撲通撲通。
兩人誰都不敢輕言說話。
直到蘇誠在屋子裡喊道:“阿姐……”
恍然驚醒的兩人,女孩掩面逃進屋裡去,李明玦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
想起什麽來的他,趁還能看到背影連忙喊道:“蘇荷姐,那個明天穿好看一點。”
話一出口他就覺得不妥。
這話怎麽像叫小媳婦上門穿好看一點呢。
他是擔心,萬一明天母親第一眼瞧不上蘇荷,起了門戶之見,那可如何是好。
跑回屋子裡蘇荷將自己關進了閨房,這會霞飛雙頰,如同火燒雲一般。
她用溫涼芊芊十指捧住了自己的面龐,隻覺得傳來的熱量驚人的滾燙。
“呀呀呀……”少女怪叫著,將自己狠狠的摔在了床上,躲進了被子裡,“這人,說的什麽胡話!”
李明玦的那句話,怎麽想都容易讓人浮想聯翩吧。
鄉下小道上,一道人影飛奔如快馬,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在發泄著。
跑到一個無人的地方,狠狠的打了一通拳,
大汗淋漓的發泄了一通。 李明玦這才覺得舒暢了幾分,連父親教導自己的伏魔拳,悄然突破了大成都沒發現。
伏魔拳,小成境界有一鼎之力,即一千斤,大成增長到三鼎之力,已是難得的英雄好漢。
第二日,李明玦怕蘇荷找不到自己家,親自上門去將她接回家來。
見到她的第一眼頓時愣住了。
蘇荷換了件平時舍不得穿的翠綠色衣裳,衣指上衣、裳指長裙。
綠白漸變色的長裙,襯托得少女亭亭玉立,她捏了裙擺站在那裡如含苞待放的荷花,水靈靈,秀氣十足。
一頭烏黑秀麗的長發,從木質的發簪上如瀑布般瀉下來,“鬢雲欲渡腮邊雪。”
彎彎的蛾眉,小巧的瓊鼻,唇紅齒白,美麗得不可方物。
見李明玦看呆了,她不由開心的笑起來,“總算沒有枉費自己一大早的心思呢。”
這年頭女子在外面拋頭露面還是很少見的,何況蘇荷又打扮的如此動人,又與少年兒郎出行。
兩人若是這般走出去,定是少不了流言蜚語,李明玦自己無所謂,總歸不能毀了女孩家的名聲。
他也不想如此美貌的蘇荷被眾人看了去,跑到街上買了個帶面紗的鬥笠給少女戴上。
一路上雖有人好奇她的裝扮,但看不見面容,總歸是小了些影響。
“那個……”蘇荷有意想問他母親是怎樣的人,好不好相處,又覺得怪怪的沒問出來。
感覺像小媳婦上門一樣似的。
李明玦內心激動不已,這可不就是把未來的媳婦帶回家看著嗎。
見少女遲疑的站在門前,他心裡一橫,將那眼饞已久的小手抓住,拽進家來。
要說少女身上唯一不好看的地方,恐怕就是這雙常年勞作的小手了。
手背上有嚴冬幫富人家洗衣服的凍瘡傷痕,手心有厚厚的老繭、指頭上有裂口。
可是,李明玦最喜歡的卻是這雙小手,他想把這女孩兒的雙手捉在手裡,好好的呵護疼愛。
少女知道自己的手不好看,第一時間不是與異性接觸的局促,而是想將自己的手藏起來,將那些傷口藏在自己的漂亮裙子下。
李明玦緊緊的握著,讓對方無處可逃,但心又跳得緊張,紅霞爬滿了兩人的臉頰。
堂屋對準著大門,李氏一眼就看見牽著手的兩人,臉色略微古怪,“這兩人還真是大膽。”
“放手!”這時,蘇荷才想起掙扎,“完了,肯定都被李夫人看見了。”
李明玦笑意更濃,輕輕捏了一下對方的小手,才滿足的放開,“放心吧,我母親為人很好的,溫婉大方,你這樣漂亮的女孩子,她可想要這樣一個閨女了。”
兒媳婦可不就當親閨女養嗎?李明玦嘿嘿笑著。
兩人見了李氏,摘下鬥笠來,後者雙眼頓時明亮起來,“怪不得這傻小子這樣熱衷人家的事,真是狼子野心!”
這會,她都有些為蘇荷不值,這麽漂亮的一個女孩子就這樣被騙上門了。
說騙也不為過,也就蘇荷一個人認為她是來李家當下人,謀取一份差事。
隨即李氏又高興起來,自己兒子真不愧是從小讀書頭腦特別靈光。
“不過可不能虧待了人家閨女,等明玦的父親回來,咱家就用明媒正娶,大紅花轎抬回來。”
李明玦和李氏的臉上,一個的笑容更比一個燦爛。
蘇荷隻覺得怪怪的,再溫婉的人也不見笑得如此燦爛,李夫人好像有什麽高興的事一樣。
心中揣揣不安,她硬著頭皮問道:“夫人吃早飯了嗎?要不我去做吧。”
“已經吃了,閨女,你要是沒吃的話,想吃什麽都行,家裡沒有的讓這小子給你買。”
李氏十分熱情,招呼她坐下。
蘇荷跟波浪鼓似的,鼓起勇氣又問,“夫人,有什麽事我可以做的?”
“沒事,沒事!”李氏將她按在椅子上,“那些劈柴啊,挑水的事讓你也做不了。
李明玦,趕緊去給我看看,哪口缸沒滿把水添滿,這裡不需要你!
閨女,你陪我坐在這裡聊聊天就好。”
李明玦被母親一吼,對比對蘇荷的待遇,果真兒子不如兒媳重要。
肩挑了扁擔,腳步輕快的出門去了。
正午時分。
“夫人,我去做午飯吧。”
蘇荷覺得好生別扭,這李夫人好像一個話嘮怪,總有拉不完的家常。
第一次見面,這樣的過分熱情真叫人受不了。
“是該做飯了,我來做飯,你打下手吧。”李氏想了想,溫宛道。
“不,我來做,夫人你歇著就好。”她忙站起來,跑進廚房。
李氏跟了上去。
“夫人。”蘇荷叫道,主人家把她工作做了,那她該做什麽?
“沒關系的,那臭小子飯量大,你一個人可忙不過來。”李氏挽起袖子,熟練的拉風箱生火,“往常都是我做飯,突然間叫我閑下來了,也閑不住!”
蘇荷無話可說,有些悶悶不樂的在廚房裡忙碌起來,以後的工作怕是會輕松得令人乏味。
少女在窗邊的灶台,面色從容的炒菜,一股濃鬱的香味引誘著她的鼻子翕動著。
忽然,她抬頭望去,見一個登徒子趴在高牆上,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做飯。
李明玦衝她眨了眨眼,欣賞著少女惱怒的神色。
蘇荷無聲的張了張嘴,仿佛是在呵斥他,趴在那裡幹什麽?
後者也張了張嘴,不知回了什麽,更加肆無忌憚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個通徹。
蘇荷臉色一紅,兀自將窗戶關上。
“丫頭,關上窗戶幹什麽?”屋子裡忽然暗了下來,李氏疑問道。
“我……有風!剛才有風吹,怕樹葉掉進來。”蘇荷找個蹩腳的借口,不動聲色的又將窗戶打開。
抬頭望去,那個登徒子仍趴在那裡,笑嘻嘻的看著她做飯。
不知怎地,她也覺得有幾分歡喜,低著頭做飯的她,臉上蕩起一絲笑意來。
李明玦心想,在家中看喜歡的女孩給自己做飯,是怎麽看也看不夠的吧。
……
卻說高家這邊高老爺無端挨了一頓暴打,自然是怒氣衝衝。
只是李將寧雖為一獵戶,都是因一身好本事,結交了不少大地主,自己冬日欲購些上等狐皮,給妾室做衣裳,都要拉下臉去陪笑。
李獵戶如今是不在家,萬一回來後說不定便是些什麽不得了的官職。
再三思索,還是決定罷了。
不過他那管家,卻是深暗自家老爺的心思,定有一口怨氣堵在心裡。
於是獻上計謀,“我說老爺,這李獵戶雖然一身神力,卻仍當不得習武之人。
聽我侄子說,城南城北那些幫派惡霸,是有些人開碑裂石的好手。
這些人只要有錢拿,什麽事做不得?連縣衙都不敢伸手管呢。”
高老爺閉目沉思,輕打著手指問道:“你有結交的途徑?”
“不瞞老爺,我那侄子雖不成器,卻還是在那片區域混出些名堂,結交了人物的!”
“只是,怕要打點一、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