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是打獵的好手,家境殷實的他買了不少書充門面,李明玦自幼讀書,遇見過不少隱晦難懂的句子。
“易容奇術”他從前大抵是沒有聽說過的,也難以理解是什麽意思,用來幹什麽的。
隻得繼續往下看去。
書中內容道:
易容一道雖為旁門左道,卻是江湖中不傳的絕學,吾有幸得一高人傳之,故將其整理成書,憑此書開山立派,始稱易容派。
李明玦心頭一驚,這奇術難道是能開宗立派的絕學?
江湖之遠,李明玦十六載從未見過,也未從他人口中聽過什麽門派之分。
這易容派一聽就很厲害的樣子。
“明玦哥,這秘笈強不強?你快說呀。”蘇誠滿臉著急的催促。
“別急,這書隱晦難懂,厲害的秘籍哪是那麽容易能看懂的。”李明玦安慰道。
對方一聽立即高興起來,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好處。
他今天可是見過明玦哥在人群中出風頭的樣子,自己要是練了這秘籍,絕對會比明玦哥強。
也不對,明玦哥也會練這秘籍,所以他還是比我強,自己也就當個第二強罷了。
先不說蘇誠怎麽想的,李明玦反倒是越看越震驚。
“世上竟然有這樣的奇術!”
能教青年變老年,醜人變成美人,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甚至叫相熟的人完全看不出來丁點破綻。
“這可能嗎?”李明玦開始懷疑。
可是上面說得有理有據,甚至方法步驟都有詳細的書寫介紹,叫人不得不信。
李明玦心臟狂跳,鄭重其事的告訴了蘇誠,後者哪聽說過這種新穎古怪的事,臉上很快爬滿了扭曲的笑容。
狩縣這百裡的范圍,向來是沒有什麽新鮮事的,除了偶爾經過的戲班子,能叫人眼見大開。
說書先生老掉牙的故事跟他的舊孺子長衫一樣,不叫人喜歡。
平日裡多是枯燥乏味的日子,連小孩子逗個蛐蛐都能有大人圍觀。
此等新鮮事物光是聽書上面說來,就讓人振奮不已,激蕩難耐。
兩人當即下定決心要修煉這上面的奇術。
易容奇術上面記載的最簡單入門的,是一門叫做妝容的術。
上面要用到的材料多是些胭脂水粉,李明玦隻知那是大戶人家小姐用的,卻沒真正見過是那般樣子的。
畢竟這些小姐都是待字閨中,不肯輕易叫外人見了去。
“怎麽辦?”一提到錢,蘇誠為難了。
“丁點碎銀的事,比起學會了這門奇術,談不上什麽代價。”
李明玦豪氣的擲了一兩銀子。
“阿誠,走,去把這些寶物買回來。”
兩人合謀後出門。
迎春閣,三層的小樓前,來來往往的是出閣了的少婦,小媳婦們面色粉白如雪,含羞竊玉,鶯鶯燕燕,笑語盈盈。
李明玦隔了兩丈能聞見一股濃香。
“再報一次,防止一會兒進去你忘了。”李明玦道,他自然不會進迎春閣,一個大男人買女人用的東西像什麽話?
自然,隻得由蘇誠去了。
後者這會兒萬般不願意,可一想起奇術的厲害,又受到李明玦鼓動,隻得厚上臉皮走一遭。
“瀲灩香,雲……雲鬢……花顏脂,還有仙姿……玉容粉……”
吞吞吐吐好一會兒,蘇誠才把這些拗口難懂的字念了出來。
李明玦也不清楚這些究竟是何物,
端是古怪難懂,不過這才顯得厲害不是嗎。 蘇誠低著頭,趁迎春閣前人少了,快步溜了進去。
李明玦希冀的望著他的背影,生出些渴望來,這狩縣還是有些平日他不了解的新鮮事物的。
比如這女子的粉裝,竟有這麽多種花樣,端是讓人難以憑空想象。
很快,蘇誠仿佛是被一百個大姑娘調戲過了一樣,面紅耳熱的慌張跑了出來。
“怎麽樣,買到了嗎?”李明玦急問。
“沒……錢不夠。”他擦了一把汗水,一揮手在地上甩出一道水痕來。
他第一次見那種恐怖的地方,更是第一次經歷這等窘迫的境況,比要飯還要叫人抬不起頭。
況且那東西真的太貴了。
蘇誠遲疑道,心中有些想要放棄,但又不舍棄了這個學習秘籍的大好機會。
“多少錢?”
“十二兩銀子。”
“這麽貴!”
兩人都吃驚不已,十二兩銀子夠蘇誠姐弟吃好幾年飽飯了。
“買!”李明玦一咬牙,下定決心道。
兩人又風風火火的跑回了李家,取足了銀子方才趕回來。
迎春閣內。
老板娘生平第一次見男人進來,那些自允風流的書生才子,也少有這般放蕩不羈的。
一群嬌俏的小媳婦,好奇而又羞澀的打量著這個衣著寒酸的美男子。
“這公子怎會買這等東西?難道是為了送給心愛的女孩?”她們想起了戲子口中唱說的不被世俗認同的愛情,猜想出了一場私奔大戲。
買齊了東西,宛若做賊一般,兩人快步跑回了蘇家。
李明玦反覆觀看書籍,仔細地理解妝容術的每一步要訣,準備了許久,他終於覺得有幾分把握了。
“那個我先在你臉上畫。”
李明玦心想,死道友,不死貧道。
“嗯。”蘇誠心中十分感動,以為這等厲害的秘術要讓他先來使用。
李明玦拿了一隻從家中帶來的毛筆,沾上了脂粉,像寫字般似的,在蘇誠臉上畫了起來。
不得不說他的筆還是握得很穩的,要是寫字他有把握寫一手好字,只是這妝容畫的確實不怎麽樣。
畢竟是第一次嘗試,效果與書上所述差之甚遠。
李明玦手顫抖著,一顆心嚇得快要飛起,顫顫巍巍的給他塗上了腮紅。
果真是奇術!
李明玦震驚了。
“效果怎麽樣?”蘇誠伸手想去摸,李明玦連忙阻止。
若不是他親手畫出來的,他都不相信世間會有這般大恐怖。也非得是他親手所畫,他才能忍住沒笑出來。
畢竟沒人會自己打自己的臉,將自己的東西比作狗屎不如。
“你自己打盆清水看看。”
李明玦沉著氣道。
只見蘇誠面白如鬼,雙眼青腫,兩頰紅腮如用銅錢燒傷,白齒紅唇,作一臉驚恐狀。
“啊,鬼啊!”
蘇誠用木桶打了盆清水,蹲在屋簷下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後腦杓撞到了牆上,然後暈了過去。
“這威力果然強大。”李明玦摸了摸下巴。
這若是與別人比鬥的時候,這副樣子定然叫別人未戰先怯三分,不戰而屈人之道也!
李明玦將人拖到床上,一邊等他清醒過來,同時也在觀看下一門奇術。
‘蟬翼面皮’。
這一門術顯得更是高深。
要將多達十幾種材料,按繁瑣複雜的方式研製,然後得到一張宛若人皮的面具。
這面具可以參照自己的想法,做成形形色色的人的模樣。
這門奇術習會之後,只要將製作的面皮戴在臉上,可輕松變幻他人模樣。
李明玦心想,這門奇術很適合自己,與妝容術造成的慘物相比,好歹能直視。
李明玦繼續看了下去,有變聲術,模仿他人聲音的。
有腹語術,用肚子說話的,他好奇不已,竟有人能用肚子說話。
其中包含了不下於十幾種易容模仿之術。
“這……”李明玦目光一凝,艱難的吞咽著口水。
他從未想過男人會穿著女人的衣服,用易容後的臉,變成了一個女人般的模樣。
而這,就是這本易容奇術的最高境界,變女術。
李明玦心臟跳得有力,一想到男人穿女人的衣服,有種莫名的刺激。
“修行,這門奇術一定得修行!”
他急不可耐的搖醒了蘇誠,兩人卻爭論不下,後者表示,自己萬萬接受不了這個樣子。
李明玦心想,若是自己,一時半會兒也肯定接受不了,此事應徐徐圖之。
“急不得,等改日叫我好言相勸,就不信拿不下這個小子。”
李明玦陰險一笑。
自以為逃過一劫,蘇誠逃也似的到了院裡,清洗臉龐,脂粉遮蓋下的面龐,有三紅潤“怎能叫男兒做那種事呢?真是有傷天理,有傷風化。”
“小弟,你幹什麽呢?”
這會,一個少女面色疲憊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沒,沒什麽。”蘇誠語氣心虛,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衝屋裡喊了一聲,“明玦哥,我姐回來了。”
李明玦一聽,大驚失色的將道具收了起來,鼓鼓囊囊的在胸前藏了一大包。
要是讓少女知道了,他倆乾這等好事,臉可就丟大發了。
李明玦遮遮掩掩的出門來,蘇荷疑惑的看著他的側身,正欲發問,前者大喊一句,“那個我給你賣了隻燒雞,放鍋裡呢,我先走了。”
說完奪門而逃。
“喂……”
少女沒好氣的看著蘇誠,“你倆幹了什麽?”
“什麽也沒乾!”後者一口否認。
女孩幹了一天的累活,早已沒有心情理會這些,兩人不是什麽頑皮搗蛋的主,也沒有深究。
李明玦跑回自家,將東西藏在床腳,坐在床上隻覺得心情激動,今天真是大開眼界了。
“不行,一定得叫蘇誠那小子習最後一門奇術!”
李明玦認為那門術真是古怪,叫人有點心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