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不要苦著個臉嘛,你看看這西湖夜景也是不錯的嘛。”武依明在蘇堤上繞著韋不凡打轉,一邊調侃一邊向湖裡的畫舫張望。“這何來的夜景可言?黑咕隆咚的就畫舫上那點燈火連腳下的路都照不明,”韋不凡沒好氣的說著,一把拽住打轉的武依明道:“莫要再轉了,我頭都被你轉暈了,小心給你磕一跤!這早春的夜風還是有些涼的,我們還是回去吧。”韋不凡實在想不明白,這大晚上的遊的哪門子西湖。“三郎,這麽亮堂的你看不清路?莫不是你有夜盲症?”武依明答非所問依舊嬉笑著道:“說起這夜盲症啊,我可是有偏方的,明晨我叫人給你送去。”說完又向湖心的畫舫望去,似乎在搜尋這什麽。韋不凡看出了些倪端不禁問道:“明哥兒在找什麽?”武依明見韋不凡起疑幹嘛敷衍著說:“啊?沒什麽,隨便看看而已。”“隨便看看?”韋不凡根本不信,“莫不是明哥兒也動了春心想到這勾欄裡一睹春光?”武依明趕忙擺擺手不屑的說:“什麽樣的煙花場小爺沒去過,要是想個找姐兒解悶,直接去就得了,沒必要在這打轉轉。”然後用都是男人都懂得的眼光瞧瞧韋不凡接著說:“三郎,不是我跟你吹牛,這杭州城甚至江南道還沒有我上不了手的姐兒呢!要不趕明兒我帶你見見世面?”韋不凡聽得好笑,反唇相譏道:“帶我見世面?是誰前陣子央求我帶他去紅翠招的?是誰看見我們杭州城的姐兒口水都滴到地上了?又是誰……”韋不凡一揭短,武依明不幹了,頓時有點暴跳如雷的感覺,心想哪有這麽當人面打人臉的,連忙截斷道:“三郎,今時不同往日,我已不是當年那個我了!我……”韋不凡瞧著這又要自吹自擂了,急忙打斷道:“明哥兒英明神武小弟甘拜下風,只是你這夜訪西湖究竟所為何事?小弟著實有點困惑,還望明哥兒教我,若不然小弟隻好先行一步了。”看這架勢武依明再不說著實話韋不凡鐵定要撂挑子走人了,可此行所來為何武依明著實有點張不了口,扭捏了半天不說話。韋不凡心中頗是不耐剛準備再說兩句,忽的看到湖中心的那個畫舫有人落水,“明哥兒,那個畫舫好像有人落水了!”韋不凡盯著那片湖面好似要再確認一下。武依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搞懵了,只是呆呆的張嘴啊了一聲,韋不凡並未移開視線只是簡單的重複一遍,“那個畫舫好像有人落水了!”說罷指了指湖心的畫舫。武依明這才反應過來趕忙扭頭去看,順著韋不凡所指方向,那畫舫周遭水面平靜,並沒有落水人掙扎的跡象,於是老神在在的說道:“三郎,不用幫我緩解尷尬,我就實話說了吧,我今天是來找弋家的畫舫的。”“找弋家畫舫?找弋家畫舫你眼睛往西湖裡的畫舫瞅啥?”韋不凡甚是不解的問道。武依明啊了一聲,根本不明白韋不凡的意思,悻悻的問道:“找畫舫不在湖裡找那去哪找?”韋不凡手指一艘靠著蘇堤的畫舫,“那邊,就是那艘,那是弋家的畫舫,弋家的畫舫從不入湖的。”韋不凡隨手向蘇堤上一指眼睛卻還是緊盯著湖心的那艘畫舫。武依明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哪裡是畫舫,那簡直就是停靠的戰船啊,起初他也注意到了那艘大的離譜的船,還以為是蘇堤的一處景觀假船呢,那麽大的船靠蘇堤那麽近怕是船底早都嵌入湖底了。武依明喃喃自語道:“真是弋家的畫舫?那麽大?”轉頭又看看韋不凡,他似乎還在搜尋那子虛烏有的落水人,沒好氣的拍拍韋不凡,道:“三郎你不知道,
阿娘從小給我定了門親事,就是弋家的大娘子弋夕月……”韋不凡一聽到弋夕月霍的轉過頭來打斷道:“弋夕月?跟你定親?!還從小?”那一聲高過一聲的疑問搞得武依明有點莫名其妙,韋不凡乾咳兩下又裝作沒事人一般,說道:“呵,那可有你受的了。”武依明一愣,“這話從何說起?”韋不凡上下打量著武依明,好半晌才說道:“弋家那位弋夕月啊,那可是杭州出了名的刁蠻丫頭……” “這小子到底什麽來頭,竟然和夕月妹妹......”韋不凡心中莫名一痛。
吳悠被這風月場的女子看的渾身不自在,危機感也越來越強烈,必須要找到突破口。“娘子為何不說話呢?”春湖似乎是看出了這夜行女子的忐忑,便用言語再次試探她,“看娘子裝束莫不是來行刺奴家的?”隨即又搖了搖頭接著說:“行刺船上的客人?這船上的客人都是咱們杭州的坐地戶,除非……”春湖言語看似輕飄溫柔,可三兩句便看穿了吳悠的目的,吳悠額頭滲出些許汗滴。然而就在答案昭然若揭的檔口,吳悠展顏一笑道:“春湖姑娘有心了,謝謝你的這個,咱們有緣再見。”說罷晃了晃手上的泥偶,忽的一個縱身,竟破窗而出,直入西湖。春湖姑娘看著那破洞處,兩眼眯成一條縫,心想:“江南道重設督府衙門一事恐怕早已傳揚開了,這李毅還未到任,打前站的錢奉山就被杭州富商們邀請飲宴,還讓我碰到個飛賊,看那樣子怕不是來偷盜的,應該是來打探李毅虛實的。”春湖一邊把玩著酒盞,一邊想著朝廷重設督府衙門的真正目的。正出神之際聽到門外一聲呼喚,是老鴇喚她去前廳為達官貴人們獻藝。 春湖應了聲知道了便打發了老鴇,心裡的想法還為理出個頭緒來,索性先去前廳看看錢奉山本尊再做定奪。
“此曲應是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一曲終了,徐志平就急不可耐的獻上殷勤。席間一眾富商巨賈也都頻頻點頭稱讚,一副副豬哥嘴臉真懂曲兒的怕是連一個都沒有。徐志平色眯眯的盯著紗簾,仿佛那紗簾背後的美人兒受他一番誇讚,該當寬衣解帶為君傾倒一般。
春湖透過紗簾看著他們虛假的笑臉,不禁暗暗搖頭,心想:‘也不知陛下重商到底是好是壞,這商州一法不過實行十年,作為士農工商的最底層的商人們都可以和士大夫平起平坐,商人終究是重利的,要重設督府衙門怕不是那麽簡單的事。唉,自己不過是密諜司一員探子,還是做好自己本職工作吧。’定了定神,春湖姑娘幽幽開口道:“諸位貴客謬讚了,小女子受寵若驚。剛才聽下人們說首座乃是大名鼎鼎的李毅將軍麾下,不知小女子是否有幸為錢將軍著盞?。”此話一出,席間眾人都向錢奉山投去了羨慕的眼光。錢奉山本人或許不知,但這一眾富商卻是知曉,春湖姑娘往日侍奉的都是些文人騷客,即便如此也不是什麽自稱文化人的人都能得以接見,更何況自薦席前。雖然只是斟酒奉茶,可這份殊榮也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錢奉山哈哈一笑,朗聲道:“美人所請,不敢辭耳!”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
《琵琶行》選段
唐·白居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