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若是喜歡,那奴家便送贈與你如何?”吳悠抬頭一看,那本來空空如也的首坐上居然坐著一位女子,竟和手裡盆景上蕩秋千的泥偶相貌一般無二,吳悠神色凜然,像這等無聲息便能距她如此之近的人必然不是泛泛之輩。那忽然出現的女子見吳悠一臉殺機卻並未妄動,於是淡淡一笑接著道:“當然,你若是都喜歡也可以都拿走,只是不知娘子到我這春湖舫上來有何貴乾?”邊說邊打量著這個容貌與她平齊,身著一身夜行服的女子,接著道:“殺人?還是越貨?”吳悠心思飛快轉動,看著那女子盈盈在笑,似乎並沒有什麽惡意,於是問道:“你是誰?”那女子隻答了簡短的“春湖”二字後依然笑盈盈的看著吳悠,吳悠感覺變得不妙起來,卻也說不上哪裡出了問題,那春湖姑娘依舊是坐在那裡並沒有什麽動作,可吳悠的感覺卻是越來越緊迫。
“錢將軍,我等八家商會同邀您至此實乃有一傳聞須得您方可解啊。”徐志平看了看不動聲色的錢奉山接著道:“聽聞陛下欲在江南道重設督府衙門,實行軍統製,所以才調隴右道李督統來我江南赴任,不知可有此事?望錢將軍解我惑。”說完長長一揖以示恭敬。錢奉山沉吟良久,心道:“改軍統製此乃陛下大宏圖,李督統也曾面授,陛下對江南道實行軍統製,必是有大戰事,至於戰事起於何地乃帝國之密,不可宣揚。這些個無良商賈卻只看到商州這點賦稅便利,目光何其短淺。”錢奉山捋了捋長髯,說道:“在坐諸公原來是為了此事,錢某人之前不明就裡,多有得罪還望諸公切莫怪罪啊。”說著笑呵呵的對座下眾人拱了拱手,眾商賈趕忙回應豈敢豈敢,卻又不接茬等著錢奉山下文,錢奉山隻得繼續寬撫道:“此次督統調任,錢某打前站,本就是來了解一番江南道賦稅一事,諸公也知道,若真是重設督府衙門,賦稅將不再由各州府移交戶部,而是直接交付江南道督府衙門。各位最關心莫不過是否重新加征津門稅以及住商稅有無調整嘛。這點錢某人敢擔保,且不說江南道是否重設督府衙門,即便真的設了,陛下也是明旨過的,江南道依然偏重商貿,不得增加商稅,不撤巡司衙門和商州三司(公安司、市舶司、市馬司)諸位這下可以放心了吧?”眾人一聽不增商稅,頓時喜笑顏開,相互之間交頭接耳頻頻點頭,徐志平左右看看,大事得已解決那該孝敬的還得孝敬,於是問道:“那規費還是照常?,只是不知送您府上還是待李督統來了送他府上?”錢奉山一聽規費,楞了片刻便了然於胸,笑呵呵的說道:“徐翁有心了,錢某人並無府邸,待李督統到任,我等均在巡司衙門落腳辦公,這規費一事,到時再讓李大人定奪,錢某人只是個督府主簿還做不得主。”徐志平其實早知道錢奉山職級,這麽一問也是想旁敲側擊一下錢奉山在李毅跟前的地位,聽得做不了主,便也知道此前錢奉山所言皆是寬撫人心的話,不能百分百相信,但即已言出那必是李毅有所面授機宜,大的方向如此,左右出入應該也不會太大,徐志平心下盤算,待過幾日司馬和典軍到了再逐個邀請,到時這商稅到底有無變動怎麽個變動便可一清二楚,至於規費,多多少少加個一半成的也不是什麽問題了。(這裡簡單說明一下大良行政區域劃分框架,聲明一點,此乃架空歷史小說,所有的設定皆是作者虛構,雖然借鑒了唐史,但也並不完全。大良國按地域劃分天下十道,分別是隴右道,關內道,
河東道,河北道,河南道,劍南道,山南道,淮南道,江南道,嶺南道。其中隴右道,關內道,河東道,河北道,劍南道和嶺南道屬於軍統政,督府衙門為區域最高行政機關,最高領導為大督統,下轄各州府,折衝府兵則轉為常備兵,不務農,由督府衙門劃撥糧餉,四時操練。山南道,淮南道,河南道為政統軍,巡撫衙門為最高行政機關,最高領導人為大提督,下轄各州府,折衝府兵則為屯留兵,務農為主,餉由督府衙門發放,糧則自行解決,忙時務農,閑時操練。自德興五年,改江南東西兩道為商州,特設巡司衙門,最高領導人為大巡按,下轄各州府,特設公安司,市舶司,市馬司。公安司由原折衝府兵抽調,以緝盜,維穩,巡查和輔助司稅為主,由各州府發放錢糧。市舶司和市馬司則統一管理商稅,發放公憑,商人將不再繳納其他賦稅,市舶司和市馬司錢糧由巡司衙門發放) 徐志平見此時再問其他意義也不大了,於是擊掌喚了仆役進來,耳語吩咐幾句,那仆役便匆匆離去。不多時,一眾侍女舞姬樂娘便魚貫而入。賓主頻頻舉杯,眾商賈有的相互吹捧,有的向錢奉山介紹著杭州風貌,時不時有其他人插嘴說些趣事,賓主盡歡一片祥和景象。徐志平見氣氛已經烘托起來心想:“是時候讓本場主角登場了, ”想起月前受好友相邀見到過那春湖姑娘心裡那是春心蕩漾、瘙癢不已,只是這春湖舫多是文人墨客聚集,他一介商賈布衣,雖富甲天下奈何身份低微並不受人待見,今日雖是他做東但還是拖了那位即將成為江南道一把手李毅的福,不然也沒機會上著春湖舫來。於是喚了隨從進來吩咐道:“你去找一下老鴇,就說錢奉山錢將軍早聞春湖姑娘芳名,今日來舫上飲宴,請老鴇喚春湖來雅閣一敘。”說罷從懷中掏了一封銀子給了隨從,隨從得了吩咐揣上銀子便去找老鴇了。菜過五味酒過三巡,雅間正門口的一處照壁屏風緩緩打開,一陣絲竹之聲傳入喧嘩的廳堂,悠悠的蕩然開去,聽到的人們都停下了手邊的動作向門口看去,一眾侍女也停了嬉笑,簡單收拾一下席面便也匆匆從側門離開。老鴇看侍女們離場便高聲唱道:“春湖姑娘即將到場,各位賓客請稍安勿躁,在這裡老婦人要向貴客們說明一點,春湖姑娘只是坐場,非我春湖舫主場姑娘,待會若春湖姑娘獻完曲子就走,那就是不打算見客,各位賓客切莫責怪。”
想人生,美景良辰堪惜。
問其間、賞心樂事,就中難是並得。
況東城、鳳台沙苑,
泛晴波、淺照金碧。
露洗華桐,煙霏絲柳,
綠陰搖曳,蕩春一色。
畫堂迥、玉簪瓊佩,高會盡詞客。
清歡久、重然絳蠟,別就瑤席。
《多麗·李良定公席》選段
宋·聶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