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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遊之逍遙記》第3章 天涯咫尺(三)
  他這一怒非同小可,圓眼怒睜,白胡翹起,極力怒吼:“誰說我不會治?”

  完顏貝提笑道:“大夥都知道,只是不說出而已。我貧舌多嘴,把大夥心知而不說的話說了出來,讓你看看你的醫術有多低!”

  何霧遙更是怒盛,大聲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死丫頭,我就立刻把你的病治好,讓你看看我的醫術有多麽高明。”氣忡忡的大踏步向前,走進屋裡,端坐在太師椅上。

  完顏貝提和茫河相視一笑,緊跟上去。

  道清揚更是佩服不已:“宮主真的有辦法,我費了半天功夫也無法說服的老頑固,給宮主三言兩語便氣得過來給她醫治。此等高明,也許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想到,能夠做到。”

  完顏貝提緩步走近,伸出手臂。何霧遙冷冷的道:“死丫頭,你太狡猾,逼得我不得不治你。但你別高興得太早,我自會把你治好,但治好你後,又會給你補上一毒,毒性自不會比唐門三聖的毒針差。”他早已看穿這是完顏貝提使詐,用的激將之法,但氣為所衝,心為所引,不得不這樣做。要說他功夫平平,他一點兒也不在乎,但醫術是他的命根子,引以為傲的根本,哪容得他人賤踏。

  此語一出,眾人大驚,治毒又補毒之事,可是聽所未聽,聞所未聞。

  完顏貝提把手臂一縮,大聲叫道:“哪還治個甚,總之你是個藥癬,才做得出這麽卑鄙的事來。”

  何霧遙沉著臉道:“你當真不治?治了,你還可以多活上百天,如果不治,六天后你便會斃命。”

  完顏貝提微一沉吟,把手伸了過去,道:“治吧,我還想多活一百天。”心裡卻在想:“無論你種什麽毒,《藥王篇》裡自有解毒藥方,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便可找全草藥配製。”她於解毒方法甚有心得,只要不是即刻斃命的烈性毒藥,只是慢性毒藥,有足夠的時時,她便不懼。

  茫河心裡忐忑不已:“治好又補毒,這可怎生是好!藥仙可是說到做到的人,說補毒,一定不會心慈手軟。”

  何霧遙騰好食指中指,往完顏貝提手彎脈搏一搭。只見他腮邊的胡子跳了幾跳,半晌,回頭對勃極飛燕道:“去取一盆水來。”勃極飛燕快步走出,不一會便取來一盆水,放在地上。

  何霧遙取出銀針,抓住完顏貝提的手,快速在她指尖上刺了一針,滴出一滴血。

  血滴落在盆中,慢慢散開。開始還是褐紅色,很快整盆水都已墨黑。何霧遙吃了一驚,歎道:“好厲害的毒!”

  完顏貝提道急問:“有辦法嗎?”

  何霧遙捋了捋胡子,道:“辦法倒是有的,但還是繞不過中原草藥。此毒是中原九種毒藥配製,解藥之中,有一味藥是隨毒藥生長,所謂相生相克,那味藥都在毒藥百米之內生長的,其他地方沒有。我想了幾種辦法,終究繞不開這味藥。”

  茫河一聽,腳下一軟,跌倒在地上。忙活了半天,還是沒有救。

  突然外面傳來尖利的怪笑聲,雖是笑聲,但全無歡喜之意,甚是刺耳,如狼嚎,如嬰呼,似是一狼群在高呼喊叫。

  眾人奔了出來。月光之下只見一人俏立樹邊,馬衣革褂,手中執著一把鋼骨紙扇,輕輕扇風。高山輕風甚覺寒意,而他仍往自己身上扇風,好似如此寒冷之處仍覺熾熱一般。他停住喊聲,紙扇一收,身形輕晃,已到了何霧遙向前,向何霧遙一輯,道:“見過藥仙師叔。”

  何霧遙見他削身長耳,

身輕如狼,冷冷的道:“我何某世居孤山,絕足江湖,何來師叔師侄?”  茫河低呼:“不好,是天狼。他怎麽到此?”把背上包袱拉了拉,生怕《藥王篇》又被他奪了去。完顏貝提輕聲道:“他是衝藥仙而來,並不是為了《藥王篇》。”

  天狼哈哈笑道:“我是藥神所收的第五個弟子胡補正,藥神是我的恩師,閣下和恩師是同門師兄弟,我不叫你師叔叫甚?”

  何霧遙怒道:“我師兄英勇神武,疾惡如仇,眼瞎收了你等弟子,到頭來死不眠目。”天狼“啪”的打開折扇,搖了幾搖,道:“師傅之死,是三師兄所為,與我何乾?”

  何霧遙道:“師兄徒滿天下,雖有精忠報國,治病救人的大英雄,但也有為一己私利,欺師滅祖的豺狼之輩。閣下雖無大奸大惡,但‘天狼’稱呼,並不是憑空而來。當年在師兄門下時便有諸多壞習,師兄循循教守,但閣下仍不悔改,扶不正,真是怎樣扶也扶不正。”

  天狼道:“我的名字是胡補正,不是扶不正。當年年少無知,生性頑劣,不知師傅良苦用心,現在思來,甚覺悔恨。”何霧遙怒道:“難道後來把你師傅熬製了三年的神丸盜走,也只因頑劣所為?”天狼道:“確因當年頑劣所為。”

  何霧遙哼了一聲,道:“難怪當年你被逐出師門,斷絕師徒情義。”天狼道:“當年我流落街頭,幸得師傅收留,教我習武,教我醫道。師傅待我恩重如山,雖然有點誤會,不肯認我這個徒弟,但在我心中,他永遠是我的恩師。”

  何霧遙怒道:“你既然懷念師傅對你的好處,為何你三師兄弑師盜書,你卻不尋他報仇?”天狼恨恨的道:“當時我聽說師傅被三師兄所殺,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碎屍萬斷。但我匆匆趕去尋仇時,發現他已中了師傅的毒,奄奄一息,尚有一口氣在,天天受著萬箭穿心的折磨,這比我殺了他還讓他難受。我師傅的毒何其猛烈,他下的毒,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人能夠解得。”何霧遙自詡自己的醫術比他師傅高明,現在聽他吹棒他的師傅,氣得青根暴長。

  天狼繼續道:“三師兄是黃河四怪的老怪,知道天下之大,只有師傅一人能解得他體內的毒,但師傅被他害死,而師父畢生精力都寫入他的《藥王篇》裡,於是叫他的三個兄弟,千裡追趕茫少俠,要奪取《藥王篇》,尋找解毒方法。”

  茫河心道:“我還以為黃河四怪中的三怪追我奪書,是因為大怪貪圖他師傅的寶書,沒料到是為了尋找方法治毒。當時我聽三怪所說尤為不信,以為他們是找理由欺騙,現在天狼也是如此說,看來不會假。”

  何霧遙冷聲笑道:“閣下此次前來,不是為了拜會這麽簡單吧?”天狼笑道:“不瞞師叔,此次——”何霧遙接口道:“不要套關系,師兄已經把你逐出師門,你自不是他的徒弟,我也不是你的師叔。”

  天狼頓了一頓,如同不聽見,繼續道:“在下此次前來,一來是拜會師叔。以前在師傅身邊時,因為頑劣,師傅他老人家博大精深的醫術,只是學得一些皮毛,沒有細致深究,特來向師叔討教。二來向師叔討些銀子花花。”

  何霧遙哼了一聲,道:“李耿正拋棄的棄徒,我自不會撿拾的。如果要銀子,倒可以給你幾兩花花。”

  天狼道:“什麽棄徒,說得這麽難聽。我是師傅他老人家正式收入的徒弟,燒過香,拜過師的。你既是我師叔,所謂師叔半個師,教我醫術又有何妨。況且你醫術那麽好,卻深居此處,江湖上雖傳你醫術高深莫深,但傳說雖傳說,卻無人看到,倒不如教會了我,給你傳道傳道。”

  何霧遙心道:“是呀,我雖然醫術已至頂峰,但外人無從接觸,名頭不響。如果教會了他,傳揚出去,藥仙之名,別說是深居的漠北,就是中原西域廣袤大地,到時都是人人曉得。”

  他對自己名聲甚是看重,現在給天狼一提,竟有點兒飄飄然起來。

  天狼視情觀色,知道何霧遙心動了,內心竊喜,道:“至於銀子嘛,祖師爺留下那麽多銀子,給徒子徒孫花一些,又有何妨?”

  何霧遙一聽大怒:“好呀,原來你此次前來,主要目的還是貪圖祖師爺遺留的珍寶。”他雖然與藥神素有摩擦,但對自己的師傅棒若神靈,師傅遺留之珍奇寶物,都小心珍藏,未曾動過,現在聽天狼如此一說,登時大怒不已。

  茫河朗聲道:“天狼,師祖待你那麽好,料不到他屍骨未寒,你便出手搶奪他留下的寶書,現在又來貪圖他師傅留下的金銀珠寶,你有何面目面對列祖列宗?”

  天狼呵呵笑道:“敬父敬母敬師傅,師傅他老人家,是我除了父母,最生敬重的。他留下的寶書,怎能落在外人手中,我只是取回來替他保管而已,‘搶奪’二字太也難聽。呵呵,我此次前來,也沒有知道你們也在這裡,現在你們也在,那再好也不過了,不用我到處尋找你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此次到來,是為了奪取無崖子留下的奇珍異寶,至於學習醫術雲去,如果何霧遙肯教,那是最好不過,如果不肯,倒也無妨。他深知道,何霧遙的醫術遠在他師傅之下,不學也無礙。至於醫道,他夢寐以求的還是他師傅的《藥王篇》,現在見茫河在,心想《藥王篇》自然也在。心下已喜不自勝,心想:“今天運氣不錯,醫術與珍寶雙收。”

  “我替師祖清理門戶。”話音剛落,亮光一閃,茫河提著長劍,向天狼縷頭砍落。天狼冷笑,提起折扇,輕輕一擋,但聽鏘的一聲,火星四射。

  茫河的佩劍是師傅贈給,甚是鋒利,平常鋼鐵之物,碰到即斷,現在天狼的折扇看似平平常常,猛力一砍之下,竟是毫發未損,這可大出茫河意料之外。他一砍不動,劍尖一抖,猶如一條長蛇,蜿蜒而上。天狼執扇在胸,閉起雙目,猶如熟睡了一般。

  完顏貝提大聲叫道:“河哥哥,他用的是‘龜息功’,此功法要旨是等待對方發招,無論誰進擊之時都有破綻,往往看似平平,但出手如同閃電,製敵殺招在於一瞬之間。你只需繞他遊走,不主動出擊,他此功法就不能發揮它的威力。”

  天狼心下暗凜:“此丫頭年紀輕輕,知道的倒不少。”他本來此次信心滿滿,心想:這幾個人,道清揚武功最高,他的尋龍拳響震江湖,可是一個勁敵,藥仙何霧遙次之,但他這些武林前輩,孤身自傲,自不會自貶身價,進行群鬥。余下之人,自不在話下。沒想到一上台,自己的短板就給完顏貝提道破。

  茫河提劍,繞著天狼慢慢遊走,開始還甚為快捷,但聽完顏貝提說龜息功不會主動出擊,於是放慢了路數。眼看天狼猶如一隻龜,蟄伏不動,身子上下全是破綻,心想,難道龜息法真有如此妙力,製敵於瞬息之間?

  遊走一會,心下焦躁:“對方不動,而我遊走,耗費體力,如此下去,還未出招,我體力便耗盡了。”劍尖一晃,向天狼肋下便刺。

  完顏貝提急叫:“河哥哥,別刺。”

  其實茫河只是試探性的一刺,並未刺實,劍到中途,迅速收回。天狼心道:“此小子好**滑。我就不動,看你走到何時。”

  茫河腳步開始還是很快,但心想對方不會主動出擊,步法就越走越慢,到了後來,乾脆停下來,盤腿而坐,靜坐一會,見天狼還是未動,身子一仰,躺在地上。完顏貝提心下笑道:“河哥哥好聰明,這樣,龜息功不攻自破。”

  天狼心下大罵:“死小子,這麽小視於我。”猛地一蹬,衝天而起,折扇一張,扇邊猶如一把鋒利的劍刃,直向茫河的頭上削去。茫河扣緊劍柄,更不打話,待天狼欺近,劍頭往地面一撐,劍順勢往前一送,劍尖夾著勁風,向天狼手腕急刺。天狼的折扇短,而他的劍長,再往前送,天狼的紙扇還未觸到茫河,已給他刺中了。

  天狼心想:“好小子,還懂得用兵器的長處製我。”折扇一撥,扇面在劍身側面一借力,斜刺向一邊衝出。

  兩人以快打快,一下又交了十幾招。天狼內力深厚,於拳腳搏擊可佔有利,至於兵器,他善用皮鞭,但想茫河只是一個毛頭小子,妄自尊大,不屑用皮鞭禦敵,以不擅長的折扇招架。折扇攻擊,如果擅長輕功之人使出,運用輕功優勢,點撞戳擊對方要害,可是一把利器,但天狼功底深厚,輕功卻不及茫河,正面出擊,兵器長度卻不及茫河的長劍,在兵器上已吃了一虧。

  鬥到幾十回合,天狼心下焦躁:“此毛小子都如此難對付,等一會對付那兩個老家夥,更是棘手。”唰唰唰,折扇折合,都是進攻招式,無奈茫河的“蹬雲梯”甚是怪異,總是攻不下,而他甚愛面子,總是不願用皮鞭攻擊這麽一個毛頭小子,以免被江湖英豪恥笑。

  突然完顏貝提大叫:“河哥哥,攻他左腋。”茫河順勢一遊,向天狼左腋攻到。那是天狼故意設的虛門,引誘茫河進攻,心想:“這個丫頭雖有先著,但終究江湖經驗尚少,對付我這類江湖老手,還是嫩了點。”只要他側邊避開,提扇點向茫河手腕的“外關穴”,茫河的劍便脫好落地。但聽完顏貝提急叫:“攻他膝蓋。”茫河劍尖繞著一個劍花,改攻天狼膝蓋。

  天狼料不到他中途變招,折扇短小,改攻已達不到,當下也顧不得面子了,懷裡一掏,掏出皮鞭,鞭尖一抖,疾向茫河手腕點去。

  茫河見鞭如長蛇,疾撲而來,忙收勢後躍。天狼順勢進擊,鞭如長蛇,鋪天蓋地向茫河罩來。天狼在此鞭沉積了幾十年的功夫,登的非同小可,隻一招,便佔優勢。所謂鞭長莫及,但此鞭用在天狼手上,是鞭長即及。隻拆了五招,茫河手腕的“外關穴”即被點中,手中長劍當啷落地。天狼欺上一步,一掌把茫河擊飛出去,他雖然生性怪異,狼性無情,但於自己的恩師甚是尊敬感激,見茫河為了恩師遺願千裡送書,雖然想把此書佔為己有,但思及師恩,對茫河心存感激,此掌隻用二成功力,不用重手。饒是如此,茫河也心頭翻滾,哇的噴了一口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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