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貝提眼眶兒一酸,道:“河哥哥,腰背酸疼,想到炕上躺一會。”茫河嗯的應了一聲,把她抱回房裡炕上,給他蓋上被子。完顏貝提見他淚水順著兩頰流下,柔聲道:“河哥哥,生死由命,別太傷感了。只是以後沒有貝提妹妹陪在身邊,你要注意照顧自己。”茫河淚流滿面,哭道:“如果你死了,我還能獨活麽?”“河哥哥。”完顏貝提一把把茫河抱住,淚水如湧:“我們怎麽這樣命苦,相識才十多天,就要離你而去。我死後,你一定要勇敢的活下去。”茫河緊緊把她擁在懷裡,哭道:“你在,我在;你不在,我也不在。”
兩人哭了良久,完顏貝提道:“還有三十九天,解藥是配不出的了。我也不想河哥哥再去奔波,再去勞苦,隻想靜靜的陪在河哥哥身邊,過完這余下的三十多天。”“好。”茫河道:“我們也不去做那些無謂的勞碌,靜靜在一起。”
過了一會,努爾孫慢步走了進來,道:“茫公子,有一個人也許可以救得了大公主。他醫術高明,舉世無雙,但他性情怪癖,喜怒無常,如果有他出手,多半得救。”茫河急問:“他在哪裡?”努爾孫道:“離此倒也不遠,只是到他居處,有幾大凶險,之前有幾十個人冒險前去,但無一例外的命喪懸崖。我見過於凶險,一直都不對你們說。但現今已無他法,見你們悲傷欲絕。始終留在這裡也難免一死,倒不如一試,也許你天資聰慧,能闖過關也說不定。”
完顏貝提問:“你說的可否是藥仙?”努爾孫一拍大腿,道:“對,就是藥仙。大公主太聰明,一點便通。”完顏貝提道:“‘南藥神,北藥仙。’這話已經傳頌了十多年……”努爾孫接口道:“不是十多年,是傳頌了幾十年。”完顏貝提笑道:“也許是吧,我自懂事起就聽人說了。”
茫河訥訥的道:“‘南藥神,北藥仙。’這話我怎麽從未聽人說過?”努爾孫道:“這是藥仙自家兒說的,在女真族裡傳頌,中原倒沒這個說法。”茫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感到這話這樣陌生。”
努爾孫道:“南藥神就是指藥神子,你們師祖,北藥仙就是我說的藥仙。藥神子李耿正和藥仙何霧遙本是同門師兄弟,他倆一齊拜於無崖子門下,潛心苦修藥理。但無崖子偏愛李耿正,對李耿正傾盡所能傳授,對何霧遙有所保留,是以何霧遙一直也比不上李耿正。無崖子離世後,李耿正遠奔中原自創一派,用平生所學,結合中原藥材,藥理精通,比他師傅無崖子更甚,被人尊稱‘藥神子’。何霧遙留在漠北,幾十年探索,也精進很多。”
茫河問:“他的技藝,較之師祖,如何?”努爾孫道:“在無崖子門下時,何霧遙的藥理就一直比不上李耿正,但一直都不服氣,以至於後來李耿正在中原名聲大振,他仍認為自己不輸於李耿正,見李耿正被人尊稱藥神子,他就取名藥仙子,還編了一句順口溜:‘南藥神,北藥仙’。”茫河呵呵笑道:“原來這句順口溜是他自己編的,難怪中原沒人知道!”
努爾孫白了他一眼,道:“你們中原沒人知道,但在我們這裡,老少皆知。如果從功底來說,他也許比不上藥神子,但較之其他人,沒人比得上他,這幾十年他也潛心苦修,可以說醫術高深莫測。現在藥神子故去,天下數他藥理最高。南藥神,北藥仙,藥神藥仙師承出自一脈,藥神所研之毒藥,藥仙自然有方法可解。如果他配製解藥,自然彈指之間的事。”
茫河大喜,道:“明天我和貝提妹妹就去訪他,無論多麽艱難,定要叫他醫治貝提妹妹。”
第二天一早,天剛朦朦亮,他們就出發。努爾孫在前面帶路,茫河背著完顏貝提在後面跟隨,在山道中彎彎曲曲走了兩裡,轉向一側的密林,那些林子,草樹開始還甚是稀疏,越往前走,越是繁密。努爾孫執著長劍,揮劍砍劈,開道前行。山越來越是陡峭,又走了幾裡,一陣山風吹來,甚感寒意。努爾孫道:“前面山勢較高,終年積雪,注意防寒。”
茫河怕完顏貝提凍著,脫下外套給完顏貝提穿上。一行三人摘了一些野果充腹,歇息片刻,又即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