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飛一拍大腿,叫道:“原來我竟給何達燕騙了。她一開始就欺騙了我。當年我回去不見你,還以為你貪玩出去了,可煲好了魚,找來找去也找你不著,才急得要命。我找了很多地方,後來發現了山洞地面的煙頭,才知道何達燕到過洞裡。我衝到她家中鬧,可苦於沒有證據,拿她沒法。我從她家中出來,並不走遠,她是知道的,一定派人跟蹤了我,假意叫一個人到河裡遊,讓我發現,後來那人到了她的家中,她就料我一定會偷聽,說了那些謊話騙我。我真胡塗,何達燕雖對外人傲慢,但對她的丈夫可是愛的,她怎會做出那等的事來呢!可惜我那時心裡對你太牽掛了,以至沒有想到這些,上當受騙了!”
“她說了什麽話?”袁子夜問。黃飛長歎了一聲,說:“她說把你賣到了SX縣城月鎮的邁坦村劉開明家中,賣了一萬元。”袁子夜罵道:“該死!真該死!爸爸媽媽說是何達燕把我送到他們家中的。咦,不對,何達燕這麽貪財,她怎會把我白白送人呢!爸爸媽媽把我騙了。是,他們是和何達燕合夥欺騙了我。他們一定知道你沒有死,卻和何達燕合夥欺騙著我。”說到激動處,恨得牙齒咯咯作響。
過了一會,袁子夜又問:“後來怎麽樣?你怎麽會以為我死了呢?”黃飛歎說:“可恨的那裡就是有一個劉開明,偏偏那時他家中就是剛剛死了一個小孩。這一定是何達燕精心安排好的,知道劉開明家死了小孩,所以立意要欺騙我們。我當時找到埋葬小孩的那口新墳,把新墳挖開,打開棺材,見到裡面的人穿著你的衣服,面部已經腐爛不清,就昏了過去。後來我打過石,在糧食專線搬運過,又在製衣廠乾過,也和羅荔到廣州精神病醫院看望過何達燕。”
袁子夜大奇:“和羅荔去廣州精神病醫院看望何達燕?何達燕瘋了麽?羅荔又怎麽認識何達燕?”“想不到吧!”黃飛恨恨的說,“羅荔原名叫做李麗,就是當年欺負你的那個李麗。”袁子夜感慨萬千:“怪不得她無論怎樣對你好,你都對她沒有好意,原來她就是當年那個壞透頂的李麗。”頓了頓,又說:“何達燕可是威風一世的,她這樣的人,怎會瘋了呢?”黃飛說:“是她的兒子吸毒,把全部家產都花清光了,所以何達燕也就瘋了。”
黃飛沉吟了一會,一拍腦袋,說:“是了,我去看望何達燕時,何達燕對我說什麽‘黃飛,你妹妹她’的,只是當時我太恨她們了,沒有聽清楚她在說什麽,也許她想說你妹妹她沒有死。笨,笨,笨死了我,如果不是我當時氣極,打斷了她的說話,知道你還活著,早就找你去了,也不用分別這麽久。”兩人又是歎惜不已。
一陣北風吹來,袁子夜身子顫抖幾下,又咳了幾聲。黃飛“噢”的叫道:“你的衣服濕了,快把我的衣服換上。”脫下寬大的皮大衣,罩在袁子夜的身上。袁子夜在皮衣裡脫下自己衣服,換上黃飛的皮衣。她拿起脫下的風衣,抖了幾下,風衣裡掉下一條手絹,正是適先黃飛洗濕貼在自己背心那件。她把手絹撿起,只見手絹已經發黃,正中央繡著一隻兔子,正是自己當年學針織時繡給黃飛的。她的眼淚又流了出來:“這條手絹你一直都帶在身上?”“是的,”黃飛說,“當初你送給我後,我就一直帶在身上。我知道你禁不起冷,冬天容易咳嗽,如果有哪一天你咳了,我就弄濕手絹貼在你的背心,你就不會再咳了!”
袁子夜激動得熱淚直流,
抱緊黃飛的頭頸,把臉緊緊的貼在黃飛的臉上,嬌聲說:“飛哥,你待我真是太好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今生一定能夠找到你的。你知道嗎,我第一眼看見‘飛歌’集團這個名字時就感到無比的親切,它和飛哥的讀音一樣,只是‘歌’字的分別。從我第一眼看到這名字,我就立意要進這間廠裡工作,無論怎樣我也要進去!”黃飛說:“怪不得你如此執著,十天一百次的排隊也絕不退縮!”袁子夜輕輕的說:“當然了!我第一眼見到這個名字,就有一種預感,感到這個公司與飛哥一定有關系,天底下只有飛哥才會用這個名字為自己的公司命名,只是我的飛哥長大了,不是當初那個身穿破爛的邋遢叫化了,地位高貴,名字又叫黃夜,才讓我不敢相認。是了,只因為我名字叫袁子夜,你才叫黃夜的。我真笨,怎麽沒有想到。如果我早想到了,早就認出你了!” 黃飛在她粉額上親了一下,說:“你是很難想到的,因為在你的心目中,早就以為我已不在人世了,打根兒就沒有往我還活著的方面想!”“也許是吧!”袁子夜說,“謝天謝地,讓我來到了深圳,發現了‘飛歌’集團,見到了飛哥!”黃飛接口說:“謝天謝地,龍華華摔了一跤,讓我見到了子夜妹妹。”袁子夜說:“謝天謝地,讓飛哥救了我一命,要不,子夜妹妹真的死了!”
此時夜暮已經降臨,兩人擁了又擁,親了又親,十七年的苦等,十七年的相盼,值了,都值了!
良久良久,遠處傳來一陣悅耳的竹簫聲。兩人站起身來,循聲走去,轉過一片竹林,眼前出現幾間竹舍。此時天上紛紛揚揚的下起了小雨。兩人鑽進竹舍,只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張板凳上,正在鼓腮吹簫。門簷橫著一匾,上面寫著“壯族竹舍”四個大字。
那個中年男子看見有人進來,看了他倆一眼,繼續吹簫。袁子夜扶黃飛在一張竹凳上坐下,問:“大伯,有鞋嗎?”那中年男子走到屋角,摸挲了一陣,取了一雙布鞋走了過來,驚說:“小夥,你的腳傷了?”黃飛憨憨一笑:“不小心傷的!”“你有藥嗎?”袁子夜急問。中年男子看了看黃飛,又看了看袁子夜,說:“等一會!”走到裡屋。一陣“托托托”的剁藥聲從裡屋傳出。黃飛和袁子夜相視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
不久,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把黃飛右腳的纏布解開,脫下襪子,把藥敷在傷口上,又用紗布包好。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草碎,說:“好了!”“多謝!”黃飛從衣袋取出一疊錢遞了過去。那中年男子慌忙擺手後退,說:“出門在外,幫助一下是份內之事,怎能要你們的錢!”無論黃飛怎樣,他就是不肯收下。黃飛和袁子夜千恩萬謝,走了出來。
他倆在一間快餐檔買了兩份快餐,在走廊背風的一張桌上坐下。打開快餐盒,一陣香氣撲面而來。黃飛用筷子扯開豬肉,把瘦肉全挾到袁子夜的盒中,自己隻留下膘的肉。袁子夜大喜,吃了一口,大叫好吃。
黃飛提起筷子,正要吃飯,手機“嘀嘀”的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剛把手機蓋打開,手機一下就不響了。袁子夜問:“是誰的電話?”“是路一秀的!”黃飛說,撥了回打,可響了幾聲,對方就斷了線。他“咦”的一下,說:“這可奇了,她怎麽不接電話?”又撥了一回,對方一下又斷了線。
袁子夜取過手機,按了幾下,大聲說:“你那幾個鬼鬼祟祟的家夥,還不出來!”緊跟著“哢嚓”一聲。一陣哈哈笑聲從屋角傳出。黃飛一看,見何貴英、龍華華、路一秀和萬特從屋角走了出來。路一秀笑道:“好呀,你們在這裡舒服享受,卻讓我們好找!”袁子夜笑說:“你們一定玩得很開心了,哪裡會想到找我們。如果你找我們,一定早就來電了。瞧,這個是誰!”路一秀往手機上一看, 見自己從屋角探頭的模樣給拍了下來,神情詭異,很是難看,急叫:“快刪了它!”伸手要搶過手機,袁子夜笑著走了開去。
兩人繞著圓圓的走廊跑了一圈。龍華華笑問:“拍得怎麽樣?”袁子夜跑到她跟前,把手機伸了過去。龍華華一看,哈哈大笑。何貴英和萬特見到,也大笑不已。路一秀又羞又急,大聲說:“李夢圓,你再不刪除它我就與你絕交!”袁子夜見她真的怒了,隻好說:“好吧!”把圖像刪去。
龍華華大聲說:“夢圓,你真是抱得美男歸,不知舊人餓了。躲在這裡和郎君吃飯,也不通知我們一聲。”袁子夜急說:“沒有,沒有!我們也是剛吃。”急急入屋買來四個盒飯。龍華華笑說:“這才是好朋友嘛!”把盒飯分給了眾人。
路一秀看了看袁子夜的飯盒,又看了看黃飛的飯盒,說:“夢圓,你大哥待你真好。可是我,卻沒有這樣的福氣了!”說罷歎了一聲。萬特聽在耳裡,忙把自己盒中的瘦肉挾給路一秀,又把路一秀盒中的膘肉挾在自己盒中。
龍華華笑說:“你不用假殷勤了。黃夜大哥可是真心真意的把瘦肉讓給夢圓吃,哪裡象你,要人家說了才挾!”萬特給她這麽一說,臉紅過耳,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不知道一秀喜歡吃瘦肉!”龍華華說:“廢話!誰人不喜歡吃瘦肉呢,偏你說得出這樣的話來!”萬特大窘,不知怎樣說才好。路一秀忙說:“他是不知道我喜歡吃瘦肉。我們一起吃飯時,都是沒有豬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