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先一步上前,抬手便推開了院門,對著院中說道:“王平,李將軍來了。”
話音剛落,便有一人從房中走出,年有三十上下,長相平平無奇,隻一雙眸子偶現精光,腰上掛著一長一短兩柄刀,對七公略一鞠躬,便走到李信跟前行禮站定,原來此人早已經等在這裡了。
“我是王平,沒有其他的本事,只會用刀,按照約定,我將一路上保護大人前往神都,待任務完成則可得百兩黃金,並入節度使府聽用。”王平說話十分直接,言語中對自己用刀的本事也自信非常。
李信聽了,不禁眉頭一皺,沒想到老師居然還給自己物色了一個保鏢,他對自己的武藝還是比較自信的,西州軍內比武,少有人是他對手。
“王兄且慢,我雖學藝不精,但也自信能夠到平安抵達神都,王兄若是想走上這一趟,便拿到百兩黃金未免太過容易了吧。”李信說罷,轉身就要離開,忽聽身後風響,原來是王平從後面撲過來,想要將他截下。
李信雖然是背對王平,反應卻是極快,一個側身躲開了王平一擊,回身就是一腿踢了過去,如果離近了仔細觀瞧,甚至還可看見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看他相貌神情,便知我如此應對,必然會激他出手,正好稱量一下這王平的輕重。”李信剛才心中如是想著。
見二人動了手,七公臉上沒有絲毫異色,只是站在院門口看著兩人交手。
王平與李信瞬間交手七八個回合,似乎有些驚訝於李信的功夫,原本平靜的臉稍稍有些生動,接著便猛攻幾招,退了下去,不過卻仍然擋在了李信與大門之間。
“將軍武藝不錯,我要出刀了,小心。”王平的語氣仍然沒有太大波動,不過略有幾分鄭重。言畢也不待李信答應,便抽出了那掛在腰上的一對長短刀,右手持長刀、左手持短刀,雙刀甫一入手,王平整個人似乎都有不一樣的變化,給李信的壓力驟然大了起來。
李信是馬上將,善使槍。長槍、寶馬、飛將是最佳組合,剛才跟著七公直接從節度使府出來,那兩件寶貝自然沒帶在身邊,此時隻好將隨身的佩劍拽了出來,屏氣凝神,對著王平略一點頭,靜待王平來進攻。
通過剛才的交手已經知道王平手段不弱,此時又有趁手兵器,李信決定采用以逸待勞,後發製人的方式再與王平過上幾招。想來自己的隱藏手段,一定能給對方一個大大的意外驚喜。
王平的長刀,和一般的苗刀差不多,作為他主要的攻擊手段,劈砍有力,幾乎每一刀都指向對手要害,持劍防禦的李信有六成的注意力都在這柄長刀之上。
王平的短刀則不知是什麽材料所製,灰褐色十分不起眼,王平用來防守,李信偶有一劍襲來,也被王平用短刀阻擋下來。
轉眼間又是十幾個回合過去,李信一直處於防守之中,看起來雖然稍稍顯得有些狼狽,實則穩固異常,王平則是越來越急,甚至不惜故意露出破綻,可是李信不為所動,出招依舊是一板一眼,並不貿然進攻。
眼見久攻不下,王平心中略急,竟然將右手長刀向李信擲了過來,李信側身用寶劍擋了一下,長刀落地,還沒搞明白王平這是什麽意思。王平便已經趁著這個功夫,猛地起身進來。
左手握住短刀的刀柄在前,右手握住短刀的刀柄在後,雙手持短刀,與李信貼身纏鬥,李信原本合手的寶劍,此刻似乎變得稍微長了一些。
在攻防之間更加吃力。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用了短刀的王平比剛才更是危險,刀來劍往,此時稍有疏忽就是血濺當場。連在院門口的七公也不像剛才那樣淡然。
又鬥了片刻,王平找準機會一刀朝李信頭頂便劈了下來,李信持劍格擋。不想此時王平竟然如變戲法似的,一柄短刀出現在右手之中,順勢向李信胸前的空當劃了過去。
這一下卻是突然之極,超乎李信的預料,此時他似乎已經沒有辦法躲開,不過李信卻也果斷非常,身體盡量向後,減少自己的受傷程度,原本橫在左邊的手臂向外一翻,指尖朝下,手掌對著王平,一道寒光竟然從李信的手腕處飛出,向王平激射而去。
原來李信的手臂上裝了臂弩,兩軍交戰,弓弩先行,上來就是一陣遠程火力輸出,然後才是騎兵、步兵的對壘。李信出身軍中自然不會避諱在戰鬥中使用弩、箭,而且還十分精通。
這兩下交手雖然短暫,幾乎就要分勝負、定生死。此時如果王平分毫不退,那就兩敗俱傷的結果,不過李信認為自己受的傷可能會稍微輕一些,身為西州軍將領,軟甲常年不離身,雖然對王平這樣的高手軟甲起到的作用要稍弱一些,總比一身布衣的王平要強些。
千鈞一發之際,王平退了,左手刀順便擊飛了那支弩箭,李信也退到了王平的攻擊范圍之外。
“將軍確是武藝過人,這些年來很少有人讓我三刀齊出了,既然如此,我陪同將軍前往神都,只需十兩黃金,但仍需將軍在此行之後將為收入麾下。”打了一場之後,王平的態度比之前好了很多,向李信拱手行禮道。
“王兄不必如此,你刀法出眾,如不是憑著弩箭之助,我不是王兄對手,神都之行,能有王兄相助,必定更加順遂,稍後我便遣人將百兩黃金奉上,王兄亦可為我親衛百將。”李信上前將他扶起,他是知道的江湖中不少人對使用暗器尤其是軍械是多少有幾分排斥的。不過王平對李信暗藏臂弩的事好像不太在乎。聽李信提及弩箭時表情沒有變化。
“卑職多謝將軍信任,王平願為將軍效死。 ”聽得李信應允,王平單膝跪地行了一禮,這一次卻是軍禮,比起李信這常年在軍中摸爬滾打之人似乎還要正規三分。李信不由眉頭一動,心道:“這個王平有點故事啊。”
見王平如此這般,李信也不再稱兄道弟,依照軍中規矩受了王平一拜,道:“王百將免禮。”
“謝將軍。”王平依言站起,向後退了兩步,當著李信的面,將右手的短刀插回左手短刀的刀柄當中,原來左手的短刀竟是子母刀,暗藏殺機。這還不算完事,王平空出的右手微微一抖,那柄落在地上的長刀便飛了過來,一下子落入王平手中,原來竟是有一根極細的絲線控制,也不知是什麽材料製成。
李信見王平如此,便明白他是借機向自己展示其人的隱藏手段,以示其投靠的決心。除了暗藏的短刀之外,那隨時可召回的長刀似乎威脅更大。
見二人打完了,七公才走了過來,言道:“信公子見諒,王平乃是我一位故人之子,十二前家中有變,便來西州投我,我將他引薦給周大人,一直沒有得到正式任用,沒想到恰逢其會,周大人將他納入帝國之行的隨員名單之中,信公子與他也算不打不相識,還請公子以後多加照顧。”
李信連忙答應,他對七公頗為尊敬,畢竟其人是自己老師身邊的人,護衛著老師的安全。
一場打鬥下來,天色已經不早,李信也不願耽擱,雖然心中對王平的過往有些好奇,便也沒有發問,招呼二人出門。
去府城衙門去找劉一手——西州第一斷案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