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空間被鑽心的炙熱填滿。
道場兩側昏黃的燭火劇烈的擺動著。
凌厲的刀光與磅礴的刀氣猶如蜘蛛網,遍布余火的整個視野。
刀與刀的撕鳴,氣與氣對撞,不斷在狹隘的空間中上演著。
余火微閉雙眸,正處於無我之境。
已經恢復肉身的余火,將心中刀魂,向外擴散,不斷威懾著他的對手。
百鴉,千渺,斷空刀斬,佛火焚天!
炙熱的火光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血霧炸裂,一個個身穿錦服的持刀男女皆被刀火撕裂,血肉橫飛。
向前一躍,影閃飛身。
張開眼眸的余火,再斬一刀。
身體被霞光包裹的薛道年被直接一斬為二!
余火沒有絲毫的憐憫,面容冷峻。
停下身形,冥河府的道場重歸平靜。
任博通,任天成,夏侯端澤,李明羽,江義,陳非,何柔,段語冉,薛道年。
躺在道場血泊中的屍體,余火都太過熟悉。
除了他的師父薛道年,還有曾經無比照顧他的師兄師姐。
余火明白,這些被虛幻出的封刀人,可不是他曾在替天司的夥伴。
徑直而行,再登一層。
冥河府,八百層。
終於不再是燭火昏黃的道場,而是一處露天的府台。
抬頭,上空乃是冥河一望無垠的黑夜。
沒有月亮,沒有星辰,只有無窮無盡的孤寂。
低下眼,視線被圍繞在冥河府周圍的障氣阻擋。
隱約間,一道赤光在塔下慢慢湧現。
也就是一個呼吸的功夫,龐大的赤色身軀突然將黑暗籠罩,漫天的火光填滿余火的整個視野。
布滿身體的妖紋顯露金光,那一雙如神明般的眼眸,死死的盯著余火。
面對突然襲擊而來的赤冥妖,余火毫不猶豫,直接斬出手中皆魂刀。
無妄,更無畏。
磅礴的刀氣撕裂了赤冥妖的身體,只剩下一顆由妖靈幻化而成的人型妖怪。
兩道身影相互碰撞,整個冥河府頂,不斷閃耀著灼眼的火光。
刀鳴與妖鳴相互嘶吼,越來越猛烈,沒有一絲想要減弱的意思。
此時的余火,斬出黑炎龍,狂妄的龍威在面對神明般的赤冥妖,毫不示弱。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有兩道力量不斷的碰撞。
這場戰鬥,不知持續了多久。
或許凡塵,已經又經歷了一輪春夏秋冬,四季更迭。
龐大的赤冥妖息逐漸衰弱,很快便被黑暗吞噬。
周圍的世界開始變的虛幻,當再次清晰,余火已經置身在冥河之主的府邸庭院中。
夏齊依然站在後方,那擁有絕美容顏的男人,身穿黑色的華服,正全神貫注的擺弄著他的靈花。
面對此時場景,余火內心毫無波瀾。
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刻鍾,男人終於移開了視線,向余火露出淺淺的笑容。
這一笑,周圍的靈花,皆變的無比暗淡。
“如何?”
面對男人的言語,余火微微蹙眉,他不懂這句“如何”,到底是什麽意思。
見余火不發一言,男人再問:“這一趟冥河府之行,有何感想?”
“還好。 ”
關於冥河府的實際情況,和余火想象中的差異極大。
對此,他已經做好了視死如歸的決心,可惜冥河府除了層數很高之外,其中的魑魅魍魎,以至於最後的赤冥妖,皆沒有讓余火有絲毫的動搖。
因為在冥河府八百層的歷練,余火此時嶄新的身軀已經完全超越了凡胎,但可惜的是,他卻並不盡興,而腰間還在微微顫抖的皆魂刀,亦是如此。
在冥河府,自己一共揮了一千刀?還是一萬刀?
余火記不清楚了。
但他清楚的是,自己沒有哪一次的揮刀,可配得上“純粹”二字。
男人抬起一手,隨即輕輕一揮,黑色的袖袍蕩出一片漣漪,煞是好看。
隨即,一道古舊的大門在余火面前顯現而出。
比起之前的冥河府大門,這一道則要更大一些,令余火奇怪的是,門的上方牌匾,依舊寫著“冥河府”這三個大字。
“這是?”
男人笑容多少有些戲謔:“之前不過是場試煉,這才是真正的冥河府!”
“……”
“吾等創造的冥河府,可要比汝剛剛經歷的苦戰,殘酷百倍。”
“……”
“當然,汝依然擁有選擇的權力,在吾此冥河,得以永生!”
在余火看來,如此枯燥的永生,不要也罷。
沒有任何猶豫,不言一句的余火,直接踏進古樸的木門之中。
周圍的環境再次變的虛幻,逐漸暗淡,持續數息時間。
最終,一道曙光,從東方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