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天下極北,有高山直入雲霄,山中有八方神石,日夜華光,號為明光山,
又有劉氏族人,依明光山而居,於山半成村成鎮,已不知幾世。
明光山頂有泉,號為明泉,飲之可充饑,止渴。族人以其為神,雖常以山林野物為食,遇時運不濟,也祈神飲泉渡難。
一日,天生異象,青雲環繞,山中八方神石華彩大放。
族母誕下一子,族人都道,此子承運而生,名為玉新。
玉新幼時甚奇,得天恩,百病不侵,山中蟲魚鳥獸皆視其為親,為其驅策。
且說這明光山,山中八方神石,石上皆可有紋路,劉氏族人不得其解,便有族人欲究其因,可神石堅不可摧,刀兵不能傷分毫,水磨亦不能留下痕跡。族人見這神石既不可取,也不能變,隻得作罷。
可無人知的是,山南神石在劉玉新出生的那一刻已悄然改變。
等到劉玉新十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徹底改變了明光山,也徹底改變了劉氏族人的命運。
是日,明光山正南,劉玉新和鳥獸玩耍來到了此地,見著那神石大放華彩,覺著這石頭奇異,小孩子天性好奇,便上前撫摸,可頃刻間神石上紋路消失。
山頂明泉驟然噴湧,水漫明光。
幾月後,明光山下一片澤國,水流東南崎嶇而漫。
劉氏族人早已下山遠居,就地安頓了。
十年之後,遷徙的族人重建了城鎮,劉玉新成為了劉氏族長,建國於天下之北,國號雨蜇,改明光山為濁光山,列為禁地,澤國化為江水綿延向東南流入海,名為濁江。
原來劉玉新是那雨蜇國的太祖。
十歲的孫孟合上這本古書,古書名叫《劉氏軼聞》,也不知是何代所著,竟被他那不知所謂的老爹給丟在了這家中書庫犄角旮旯處,蒙塵已久。
望著房中不算多的書籍,孫孟歎了一口氣。小小的腦袋望著窗外出神,滿臉失望的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漁陽城,小酒肆內,前堂上了門板,後院門也都關著,雲娘、宋二正在看陳笑練把式。
“不錯不錯。”宋二道,“你小子進步挺大,假以時日就能趕上你宋叔了。”
“……”陳笑翻了個白眼,心裡想著,你宋叔練功幾十年,我就算能趕上宋叔也不知道哪年哪月了。
“咚咚咚”,後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是我,黃江。”
黃江帶著一幫大小兄弟,又來找陳笑出去玩了。
陳笑望了望雲娘,又看看宋二,小腦袋轉來轉去。
“去去去。”宋二假裝不耐煩道。
“去玩吧,早些回來。”雲娘溫和道。
陳笑開了門,跟著黃江耍去了。
黃江最近是閑的發慌,總是來找陳笑玩耍。瑩潮來了,黃江乾那漁民的活路沒用,他爹又不讓他參與洪幫中事,於是領著一群小兄弟,東蕩西逛。有時去菜市口看人打架,有時山中抓野物,又有時去入海口找稀奇玩意兒,總之怎麽好玩怎麽來。
這不,今天又找陳笑來玩了。
“城頭的告示看了嘛?”離開了酒肆,沒了長輩,一幫人開始活躍了起來。
“看了,各個城頭和菜市口都貼滿了,不就是青幫壇山的山寨被衙門剿了嘛,
有什麽好說的,還發個告示。”有人不屑。 “這你就不知道了,那原先壇山的山寨上住的都是悍匪,乾得都是綁票劫俸的危險活路,可和城裡的這青幫不太一樣。”自己的父親雖不讓自己參與洪幫中事,但多多少少也向自己說過青幫的情況。
“那這童大人……好生了得,到漁陽城也沒多久,竟把這青幫山寨給滅了,比王太守厲害多了。”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
如今這幫人,已經長大了,不能再稱為孩子了。眾人你一句我一句,陳笑卻不搭腔,這幫人裡年紀最小的就是自己,常年也不怎麽在城中走動,對漁陽城裡大大小小的情況消息,自然是沒這些常年逛蕩的青年清楚,也插不上什麽話。
“我爹說今天童大人要親自在城北唱大戲,走著?”黃江準是又從他父親那,聽到了什麽風聲。
“走著!”眾人異口同聲。
一乾人到了城北,只見童大人站在城北門樓之上,身著紫衣,面色威嚴。
下方城牆旁,一台上,捆著七八個人,皆背牆而跪,台上和周圍有軍士執堅批銳,神色肅穆。
“壇山有匪,自號青幫,於……”童太守旁,一書吏大聲誦道,“然山匪已滅,城匪不止,今擒其部,昭其罪,曉漁陽之民,以正王法。”
這書官在城樓上知乎者也,聽得人昏昏欲睡,卻將青幫幫眾十多年來大大小小的惡行,全都說了個遍,更說這台下所跪之人,是那青幫在城中的部分頭目,要予以懲戒,以正王法。
“王二狗,原名王遠,常往返於漁陽、壇村,負責青幫夥食,於前年三月加入幫,後升為青幫青仁堂堂主,堂中三十余人,在城西集市欺行霸市,雖無犯命者,多有鬥毆傷人。”書官繼續高聲說道,“今罰三百棍,家產充公,徙槐陰勞役。”
牆下台上,王二狗滿臉沮喪,三百棍,得躺上幾個月;家產本就是不義之財,充公就充公了,去了槐陰勞役罷了,在漁陽反正是混不下去了,小命是保住了,還不算太壞。
接下來拿書官又叫了幾個名字,所犯之事都不算太重,判得也是和這二狗子差不多的情況,罰棍,罰錢,遷徙勞役。
只是等到第五個人時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宋麻子,原名宋德,前青幫線人,於三年前加入青幫,因多次提供消息於青幫,後為青殺堂堂主,堂中六十余人,於城南、城西皆設有賭當,有放水逼債之行,手上犯命者有五,其一,今年二月,城南黃三欠賭資……”書官不停說道,“今罰家產充公,於城北門下立斬!”
宋麻子的罪行樁樁件件被說了個清楚,麻子聽完,已經面如死灰。
台上軍士聽得一個斬字,手起刀落,宋麻子頭身分離,血濺當場。
剩下的幾個不是逼良為娼,就是手中也犯了人命,都是處死。
童太守判匪,不以其與青幫交情之深淺,結識之長短而論,但憑其所犯之罪行而罰,逼良為娼者,欺軟怕硬,敗壞民風,死;手中犯命之人,殺人償命,死。除這二者之外,其余犯首,都留了性命。至於從犯,漁陽城管不了太多, 童太守也有自己的打算,來了個法不責眾既往不咎。
“青幫為惡,所脅人眾,本太守剿匪,隻拿犯首,從犯不糾,往日之事不糾,從今日起,城中但有自號青幫者,官差衙役聞之則罰,自號青幫而為禍為惡者,舉之有賞,擒之重懲。”童太守大聲對著城下眾人道。
“好。”台下有百姓叫好。
興許是被這青幫禍害的麻木了,也有許多的圍觀百姓,沒什麽反應,似乎和自己無關。
黃海這一幫子人雖已不是第一次見這場面了,但見到人頭落地還是覺著觸目驚心,一個個看得是津津有味。
陳笑也在城牆下看著這一切,小臉卻是沒有表情,自己也不知該何種表現?是否該拍手稱快,或是叫聲好?鮮血濺城頭,頭顱翻滾,無頭之身瞬間撲下……這些可不是什麽好看的場景,原來童太守唱大戲是會死人的。
小笑兒第一次看見了人殺人,也第一次看見了死人。
接下來的個把月,每日都有人在這城北被罰棍,問斬,皆是青幫幫眾中的大惡之人。城中青幫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無義之徒,居然還有那青幫小弟綁著大哥去那府衙要賞錢,童大人是言出必行,拿了頭目,倒也不忘了賞銀子。
青幫不到兩個月,便被收拾了乾淨,青幫收拾完了,你道是童太守又要收拾誰?除了那洪幫了還能有誰?也不知我們的童太守童大人會怎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