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到凌曉丫叫停,嶽林峰眉頭輕輕一蹙。
“峰哥哥,開始之前,我們先得拉鉤耶。”凌曉丫說道,“小虎,過來。”
說完,她笑嘻嘻地朝嶽林峰伸出個小手指。
看到萌寵樣的凌曉丫,嶽林峰釋然一笑,伸出了自己的小指頭。
“拉鉤,上吊,一輩子,不許變。”
三人按照凌曉丫的要求,爽快地完成了這個在她心中莊重而神聖的儀式。
“現在,可以開始了嗎?”嶽林問道。
“可以了耶,峰哥哥。”
“小虎,準備好了沒?”
嶽林峰眼睛看向嶽林虎。
“峰哥,我可以了。可是,還沒行拜師禮的。”
還真是麻煩。
凌曉丫的問題完了,嶽林虎的問題又來了。
拉完鉤,嶽林虎突然想到了村子裡的規矩。
村裡人往常跟人學什麽木匠、泥水匠、裁縫呀,只要是學手藝,都要行拜師禮的,難道這練什麽武就不用了?
也是,人家那是學,他們這是練,學與練不同嘛。
“拜你個大頭耶!就你話多。”
凌曉丫用她那雙大眼睛、自以為很用力地瞪了嶽林虎一下。
讓自己跟峰哥哥行拜師禮,多別扭哦,要拜你小虎自己拜。
自己才不讓峰哥哥變成峰師父嘞。
“小虎,我是你哥,兄弟之間,不用這麽麻煩。”
嶽林峰一句話,掐斷了嶽林虎的念頭,也讓凌曉丫興奮起來。
“好耶,好耶,峰哥哥,開始吧。”
接下來,嶽林峰花了點時間,著重強調了練武的道德要求,並簡單介紹了一下武術的淵源來歷。
練武先練德嘛,人分三、六、九等,武者正、邪之分的唯一標準就是德。
德,就是明禮誠信,勤儉自強,仁愛友善。
然後,從最基本的握拳、出拳、站位、移位開始,向凌曉丫、嶽林虎講解、示范的一些入門動作。
這些都很簡單,既不用動腦,也不用費力。
相對於凌曉丫、嶽林虎來說,既新奇、又好玩,倆人樂此不疲地按嶽林峰的要求反覆地練習著。
兩個小跟班在屋後空地上練習,嶽林峰抽空簡單吃了個早飯。
有條件的人家,講究的是早晨吃好、中午吃飽,嶽林峰沒這條件。
清水煮了幾個紅薯,連皮帶肉囫圇吞下,一個飽嗝之後,一杯涼開水完事。
這幾天早晚練功,他每頓都加了量,好在買了米回來,要不然早就空城了。
好漢無錢是廢鐵,看來,要多建幾個渠道,加大掙錢的力度。
“小峰,收拾好沒,一起去縣衙。”
凌雲人還沒過來,聲音飄了過來。他是站在自家的地坪裡喊的。
“雲叔,稍等,我馬上就來。”
嶽林峰站在自家門口回了一嗓子,關上門、落好鎖,隨即帶著兩位小跟班一起來到就在隔壁的凌曉丫家。
見他們過來,凌雲招呼高愛梅動身,五人一道奔縣衙而去。
上堂指控只是走個程序,並不複雜。
上官申正升堂,衙役從大牢裡提了胖三、瘦五兩個劫賊,高愛梅當面指認,簽字畫押就完事了。
苦主高愛梅得到了上官申正一番安撫,嶽春雷、嶽林虎父子倆擒賊有功,各得了一兩五錢銀子的賞錢。
胖三、瘦五自然是流放千裡,重枷腳鏈地被衙役押走。
倒是嶽林峰這裡出了點叉子,讓人有點意外。
上官申正處理完前述事宜,驚堂木一拍,說道:
“嶽林峰”
“草民在。”
“你暫且留下,本官有事問你,其余人等一律退下。”
按理說,擒獲楓頭嶺兩名劫賊,嶽林峰當佔首功,余下的二兩銀子該獎賞於他。大成朝也有律令,所捕之人構罪以上應當賞銀。
可這苦主安撫了,嶽春雷父子賞錢也發了,不就是二兩銀子的賞錢麽,當場發了不就得了,還要單獨留下,什麽意思嘛。
“啟稟大老爺,不知大老爺把草民留下來,是為何事?”
待眾人離開大堂,嶽林峰朝堂上的上官申正拱了拱手,開口問道。
“嶽林峰,靠近前來說話。”
上官申正此時收了縣太爺的官威,隨意向嶽林峰招了招手,示意他離自己近點。
搞什麽麽蛾子哦。
嶽林峰心中腹誹著,人還是老老實實地朝上官申正走過去。
“前次宜兒講,是你當街擒獲搶他荷包之人。這次嶽春雷、嶽林虎父子又說,是你憑一己之力逮住了楓頭嶺兩名劫賊。嶽林峰,本官問你,他們所言是否屬實?”
“回稟大老爺,他們所言句句屬實。”
“我就好了奇了,嶽林峰,你哪來的這等能耐。”
上官申正說著、說著,雙手撐在身前的官案上,身子前傾,雙眼盯著嶽林峰問道。
“原來大老爺是為了問這事哦。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因為草民平時練過武啊。”
嶽林峰談定地回答道,對上官申正的注視完全無懼。
“練過武?”
“是啊,大老爺。”
“那你師承何人?”
上官申正接著追問道。
在他印象中,自己轄下的東南縣地處木巒山脈邊緣,人丁稀少,是一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蠻荒小縣,連同縣衙的捕快在內,兩、三萬人丁之中,幾乎沒有習武之人。
他嶽林峰一個山野村夫,還是個孤兒,竟然練過?
“回大老爺,草民沒有師承。”
“沒有師承你這武怎麽練的?”
“草民以前無意中得到過一本古籍,是草民對著古籍瞎磋磨著練的。”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首先,上官申正只是好奇嶽林峰的身手是從哪兒學的;現在,這小子竟然說自己是無師自通。
“你是說,你是無師自通?”
上官申正邊說邊坐回身後的太師椅中,端著茶水喝了一口。
“差不多吧,大老爺。不過,也不能完全這麽說,畢竟書籍就是最好的師傅。”
嶽林峰想了想,糾正道。
“那你跟本官說說,現在都磋磨出些什麽了。”
“就是一些打鬥招式,有空手的,有借助外物的。”
對於上官申正這個問題,嶽林峰不敢用太專業的語言表述,只能選一些直白的土話回答。
“口說無憑,眼見為實。這樣吧,嶽林峰,現在你隨本官到大堂後面的院子中去,給本官演示、演示, 本官也好據實給你獎賞。”
上官申正說完,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帶著嶽林峰離開大堂。
東南縣的縣衙共有前、中、後三進院落。
大堂前的院子是前院,二堂前的院子是中院,後堂前的院子是後院。
前院一般供到縣衙訴訟的人員等候、滯留、休息之用,中院是給來縣衙公乾的賓客閑聊、散步之用,至於後院,是縣太爺家屬休息居住之所,只有衙內傭人才可進入。
上官申正帶著嶽林峰進入的是二堂之前的中院。
東南縣作為人丁稀少的偏遠小縣,縣衙的府庫錢糧並不寬松,這中院自然沒有奢華的亭台樓閣、水榭長廊,青磚白牆、閑池碧樹,倒也小巧精致。
來到院中,嶽林峰在上官申正的注視下,先來了個徒手展示。
他沒有選擇實用性強的擒敵、捕俘,而是先演示了一套長拳。
長拳大開大合,表演性、觀賞性極佳。
事實上,上官申正也是從寒門中苦讀而來,一心公務與書卷,對武術之類沒什麽接觸,看到嶽林峰在院中行雲流水般的閃轉騰挪,異常興奮。
“好!很好!”
一個套路玩完,上官申正兩眼放光,情不自禁地擊掌叫好。
“慚愧,讓大老爺見笑了。”
嶽林峰收拳抱掌,朝上官申正拱了拱手。
“小子不錯,本官長見識了。”
上官申正滿臉笑容地朝嶽林峰點了點頭,緊接著又說道:
“接下來是不是再給本官展示借助外物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