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剛經》當中,有這樣一句經文: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其中前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究竟何意,或許只有洞察世界真相的人,才能完全理解吧。
當蘇青木四人到達呈祥宮後,薑叔這才一字一句說起了世界真相這件事。
薑叔口中所說的那個世界真相,對於蘇青木和胖威來說,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震驚。甚至可以說是擊碎了兩人的世界觀。
但下一秒,蘇青木竟然說出了薑叔所說的世界為二的另一端,就是夢境。這讓薑叔同樣感到十分驚訝。但同時,薑叔對這個驚訝,其實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因為,他從蘇青木的眼睛裡看到了普通人眼中沒有的東西。至於是什麽,只有薑叔自知。
話到此處,天色已經漸漸黑去。在薑叔的帶領下,四人繞過公園巡邏的安保,最終來到了鳳嬉湖附近。
俯身藏在湖邊的灌木叢中,透過枝葉間可以看到,夜色之下的鳳嬉湖裡黑黢黢一片。曾經波光粼粼的湖水已經不見,隻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窪地。
這時,薑叔對身邊幾人低聲說:“怨屍子的骨骸肯定被考古部門運走了,不過,咱們要找的是它的亡靈,咱們只需要在湖邊蹲守,就一定能抓住它!”
“抓?”胖威覺得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薑叔,那家夥厲害成慫了,怎抓啊!再說,你怎麽知道它什麽時候出現,難道要在這裡沒日沒夜的一直守著嗎?這……這地方蚊子太多了!”一邊說,胖威一邊在脖子上拍死一支野蚊子。
薑叔就知道有人會這麽問,他說:“怎可能那麽久,你倆到極勿寺的時候,它不是一下子就現身了嗎?我想,那個東西和小蘇一定有什麽關系!只要小蘇出現,它馬上就能感覺到。”說到這,薑叔又拍了拍自己腰上的小包:“還有!我這次專門帶了化魂粉,只要它一出來,你們就想法子吸引它的注意力,剩下的就交給我來辦!”
如薑叔推測的一樣,在他們剛說完沒幾分鍾,遠處的堤岸邊,一個人影借著銀亮的月光,飄飄忽忽朝著他們就過來了。
看到有人影靠近,幾個人瞬間都緊張了起來。躲在幾人最前端的蘇青木,更是緊張到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那個黑影身段輕盈,沒多久就飄到了幾人跟前。果不其然,真的就是達奚。而且,它早早就知道了他們四人藏身於此。“上次沒滅了你們幾個,這次竟然送上門了!”
聽她說話,薑叔噌就從灌木叢裡站了出來,哼了一聲,他說道:“上次在我村口匆匆交手,沒有把你給收服,老漢我惦念的很呐!”
薑叔說話的同時,蘇青木等三人也從灌木叢裡站了出來。
一眼看到蘇青木,達奚的眼睛登時就亮了。“你果然來了,我在這等你好久,趕緊和我走吧!”說話間,達奚一個身形瞬移,噌的就從五米開外來到了蘇青木的近前。
蘇青木哪裡會讓它靠近自己,連忙一側身子,朝後挪了兩步。“你幹什麽!”
沒想到狀況突發,薑叔和薑晴連忙跳出來,擋在了蘇青木身前。
看到被人阻攔,達奚立刻就怒了。指著薑晴,它叫道:“他是我的,你們憑什麽多管閑事!上次只差一步,就是你這個死丫頭搗亂!”
蘇青木聽它這麽說,禁不住汗毛直立。自己一個大活人,什麽時候就成了它一個妖魔的了?難道都是因為這東西想要得到自己,
所以才害死了劉苗?拐跑了蘇果? 想到這裡,蘇青木扯著嗓子喊道:“你把我閨女呢!劉苗是不是你害死的!”
聽到蘇青木這麽說,達奚微微露出一抹邪笑,說道:“你和我走,我就還你女兒,不然……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話音剛過,它跳起一把抓起蘇青木的手臂,飛身向天。
早已經提防著它的薑叔,見狀抬手就是一棍。這一棍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達奚的天靈蓋上。只聽一聲悶響,雙腳剛離地的達奚,應聲倒在了地上。與此同時,蘇青木也摔在了地上。
看到蘇青木摔倒在地,一旁的薑晴和胖威連忙上前去扶。但就在兩人還沒碰到蘇青木的時候,倒在一旁的達奚如同炸裂一般,突然張開雙袖,飛身跳起。這次,它沒有拉上蘇青木,而是只顧著自己逃離。
站在一旁的薑叔看它起身,跳起掄圓了胳膊,又是一擊鐵棒。這次,鐵棒依舊打在了它的天靈蓋上,達奚再次倒地,許久都沒有動彈一下。
薑叔手提黑色鐵棒走上前,踢了一腳倒在地上的達奚,看它沒了動靜,左手隨即伸進腰間小包抓了一把化魂粉,對身旁的薑晴說:“把它的頭仰起!只有灑在它的眼珠子裡,才能徹底消了它!”
站在一旁的蘇青木看達奚一動不動癱在地上,以為它已經昏厥,兩步上前,伸手打算幫薑晴一起。可是誰會想到,就在蘇青木剛探出身子的時候,癱在地上的達奚翻身而起,一把摟住蘇青木,而後跳起飛身,離開了堤岸邊,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蘇青木哪裡會知道這東西竟然耍詐,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隻覺得眼前一黑,他便什麽也不記得了。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變的明亮起來。一陣陣樂曲聲灌入雙耳。緩慢睜開眼睛,蘇青木發現自己竟然置身於一座古代宮殿之內,而自己正坐在這間金碧輝煌的殿宇上方的寶座上,在他身前,幾個身材婀娜的妙齡女子正在扭動身子,隨著樂曲聲翩翩起舞。
“這……”蘇青木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蘇青木緩慢坐起身,一旁男子連忙笑盈盈躬身上前:“殿下,您醒了。您瞧,達奚夫人已經換好了衣裳,在為您翩翩起舞呢!”
達奚……夫人?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在哪裡聽過!
隻覺陣陣頭疼,蘇青木輕輕揉著額頭,低聲對身旁男子說:“這是什麽地方?”
身旁男子見他這麽問,先是一愣,而後連忙笑臉回道:“殿下您忘了,這是東宮啊!”
“東宮?”難不成自己一下子到了古代?不會!這一定是夢!這一定是夢!“現在是哪一年?”
“哪一年?”身旁男子不知其所以然,滿臉的問號。“殿下,現在是建中六年,怎麽您不記得了不?”
蘇青木根本不清楚他口中所說的建中六年是什麽意思,心中一陣慌亂,他四下張望,到處都是一片陌生。這時舞池中央的女子停下舞蹈,領悟的那個碎步上前,伏在了他的懷裡,嬌滴滴說道:“太子殿下,人家為你歌舞,你連看都不看一眼!”
“太子?什麽太子!”
蘇青木一頭霧水,摸不清哪裡是真實,哪裡又是虛幻。就在他恍恍惚惚之間,眼前的場景如同水中漣漪,幻化成了一間昏暗的小屋內。
這會兒,他正躺在一張木床上,下半身陣陣酸麻,根本不能自由移動,兩條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在他身邊,還是那個達奚夫人,正一臉陰笑的看著自己。
“別再撐了陛下,如果早點聽我的,怎麽會落到這般地步!看你現在半身不遂的樣子,為什麽不和我一起到夢境世界去逍遙快活?”達奚夫人說著,眼角彎笑起來:“你可知道,夢境世界裡的一切都是唾手可得,為什麽你不願意聽臣妾的呢!和臣妾去快活呢?”
突然,蘇青木好像失去了控制身體的能力,一腔怒火從心窩處如同烈焰,隻想將周遭一切都燒個精光。嘴巴同樣也不受控制,張開嘴巴吼了起來:“你給朕滾!你以為朕不知道這半身癱瘓是你下咒害的嘛!虧得朕對你一片真心,沒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妖孽!來人呐!來人呐!”
“別叫了!太極宮裡現在除了你和我,再沒有其他人,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會聽到的!”達奚夫人突然變了嘴臉,咬牙切齒的抓起蘇青木的衣領,一臉陰毒地說道。“快!快點給我打開夢境之門!快點兒!別讓我對你失去耐心,你不要讓我忍無可忍,動手殺了你!”
蘇青木發覺自己突然變成了一個旁觀者,雖然能夠感受到身體的情緒和知覺,但是卻無法控制身體。這時,嘴巴自己又大聲吼了起來:“你殺啊!你殺啊!殺了朕,你就打不開夢境之門,你以為堂堂大唐帝國的皇帝,會向你一個妖孽屈服?!做夢!”
蘇青木突然明白了。眼前這個人是古代的一位皇帝。看裝扮應該是唐朝。因為他擁有打開夢境之門的能力,所以被這個叫達奚的女人陷害,如今已經變的半身不遂。而這個女人並不敢殺了這個皇帝,因為皇帝死了,打開夢境之門的方法就沒有了。
可是,這一切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自己會被綁在這個皇帝的肉身裡?
就在他感到納悶的時候,眼前忽然閃現一道白光,再睜眼,自己竟然又來到了那條熟悉的鄉間小路上。這次,他不再是剛剛那個皇帝,身體也恢復了正常。
在這條熟悉的小路兩側,一望無際的金黃色麥田如夢似幻。蘇青木知道,這裡一定是夢境,因為他已經夢到這裡好幾次了。這會兒,孟經理好像是正午時分,火辣辣的太陽懸在頭頂。烈日暖風,金黃色的麥穗在暖風的吹動下發出沙沙的聲響。一切看起來都和真的沒有什麽區別。
站在小路上,蘇青木一臉茫然的四下張望,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更不知道回到現實的出口在哪裡。
忽然,在小路遠處,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那聲音,蘇青木再熟悉不過了。
是劉苗?她……她竟然在這裡?
抬眼看去,在小路盡頭,一個女人正在拚命的朝自己招手,那女人果然就是劉苗。蘇青木剛興奮起來,突然在劉苗的身邊,一個身影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蘇青木朝前走了幾步,他想要看清楚,那個身影究竟是誰。
身影恍恍惚惚,和周遭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它竟然通體都是黑色的!
就在蘇青木看清的時候,那個黑影突然伸手勒住了劉苗的脖子,而後毫不留情的將劉苗一拳打翻在地。劉苗被打倒之後,先是懵了,意識到是危險的時候,她就拚命的掙扎,但是無論如何,她都反抗不過那個黑影。
黑影十分強壯十分殘暴,將劉苗打倒之後,它抓起劉苗的頭髮,就把她往小路的遠處拖拽。看到這一幕的蘇青木頓時怒火中燒,慌忙朝小路盡頭跑去。
小路筆直,但是到了盡頭突然就出現了一個九十度的彎,在這個彎道旁是一三四十米高的土包,小路延伸向了土包的後方。
蘇青木一邊跑一邊大叫:“放開她!快放開她!”
誰承想,當他跑到小路的拐彎處時,劉苗和那個黑影卻不見了,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扇憑空而立,足足有十米高的灰色石門。石門兩側沒有牆面,也沒有山石,完全就是獨立的。石門呈拱形,在石門上密密麻麻鑲嵌著幾十顆橫豎排列的白色圓釘。
看到這一幕,蘇青木登時嚇傻了。雖然心有驚詫,但突然冒出的巨門還是讓他有些好奇。往前走了幾步,他想看看這門究竟是真還是假。可讓萬萬沒想到,當他往前隻邁了幾步後,石門上的那些白色圓釘,竟然全都變成了一顆顆人頭。這些人頭各個樣貌不同,其中有老人有小孩,還有男人和女人。他們好像都很痛苦,不停的扭動著脖子,發出陣陣哀嚎。
見到這種場景,擱誰都會嚇一跳。蘇青木被驚嚇的大叫一聲,趕緊往後退。可就在這時,在那些人頭當中,有一顆突然闖進了他的視線。那顆人頭直勾勾瞪著一雙牛眼看著蘇青木,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著什麽。
緊皺眉頭,蘇青木哆嗦著雙腿往前探了半步,他想試著聽清楚那顆人頭究竟在說什麽。可是,周圍其他人頭各個都在哀嚎,根本沒有辦法聽清。就在他感到無可奈何時,那顆人頭突然張開大醉,發出震耳欲聾的低吼聲。那聲音低沉壓抑,恐怖,又讓人感到絕望。
那聲音吼道:“找到長安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