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像開盲盒一樣開著漆木盒子。
第五個盒子裡面裝著的是一塊黃色的令牌,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著黃泉兩個大字,下面還有兩行小字。
路之杳杳,魂兮何歸。地府昭昭,引爾輪回。
衛青再次解釋道:“黃泉令,可以接收願意踏入黃泉路的鬼,讓他們前往黃泉路,相當於一個路引。”
第六個盒子裡面裝著一個白幡,很迷你像是被裁剪出來的一樣,裡面都是鏤空的,上面的木杆子也只有中性筆那般粗細,二十公分長。
嘖嘖!衛青輕歎了一聲說道:“還真是齊全,這是引魂幡,在踏上黃泉路後,可以指引眾鬼,避過迷魂譚、長虞淵等險地,也可以招引仍存在於人間的亡魂。”
江流看著隻比手掌略大的引魂幡,就這?
又是一個長盒子,打開後是三根拇指粗細的香,長約三十公分,還未點燃,散發的味道已讓沁人心脾,不知不覺的讓人安定下來。
“咦,安魂香?還真是奢侈啊,江流,你下面是不是有人啊?”衛青詫異過後,帶著揶揄調侃道。
兩人交談間已漸漸熟絡,江流也沒有顧忌,只是有些嫌棄的說道:“我下面有人,能給我安排這個差事嗎?”
衛青點了點頭說道:“也是,安魂香主要作用於魂魄,可以驅逐殘留在活人體內的陰力,也可以穩定魂魄。”
“嘶,我知道安魂香的用處了,安魂香搭配夢蘭花,一來讓你強大魂魄,二來呢可以讓你開啟冥視,也就是俗稱的陰陽眼。”
“你確定不是在逗我?”江流的語氣滿是質疑,看衛青像是看瘋子一樣。
衛青正色道:“你以為陰陽眼是什麽東西,不過就是肉身孱弱而魂魄強罷了,肉身為陽魂魄為陰,當陰盛陽衰越過一定界限後便會接觸到這個世界的陰面,也就是亡魂的世界。”
“陰陽眼就這麽簡單嗎?”江流有些不太相信。
衛青耐心的解釋道:“首先陰盛陽衰需達到一定差距,才可以看到鬼,其次長久的陰盛陽衰,必然早夭,不過,你有安魂香,自然就不用顧慮這個了。”
之前還說教育新人真麻煩,轉眼就好為人師的詳細的述說著各種隱秘。
果然,真香無處不在,哪怕是鬼也不例外。
江流點了點頭,打開了最後一個漆木盒子。
嘶,一定是打開的方式不對。
江流關上盒子,定神後重新打開,東西還是沒變。
盒子裡面裝著一個銀色的老式錄音機,也叫複讀機,大概有新華字典大小,裡面還放著一張黑色磁帶。
現在的人可能都沒見過,只有八零後,九零後那一批人見過這種錄音機,說是買來聽英語單詞,結果買的磁帶都是鄧麗君、張學友、伍佰、鄭源......
江流望向衛青,試圖衛青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而衛青一雙星目睜的極大,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仿佛在說別問我,我也不清楚。
江流按下了播放鍵。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投進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的問號。
這不是清潔車和灑水車上洗腦循環的《世上只有媽媽好》嗎?錄音機前的兩人已陷入凌亂,江流按下暫停,與衛青面面相覷。
“emmm,這也許就是個前奏,你切個歌試試,”衛青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江流按下左側切歌鍵的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兩人居然耐心的聽完了一整首《生日快樂歌》,並沒有發生什麽特殊的事情,江流又按下了切歌鍵,世上只有媽媽好又來了......
江流整個人都要裂開了,這就是期待已久的新人大禮包,假的吧。
史上最慘引渡人,開局一個錄音機,裝備全靠撿?
八個漆木盒開出一堆花裡胡哨的東西,就是沒一把像樣的武器,難不成被厲鬼包圍的時候往出丟一把硬幣,用嘎巴拉護住自己,給厲鬼們放《世上只有媽媽好》,用音樂的力量感化他們嗎?
神經病啊!
“你們地府有沒有可能是寄錯快遞了呢?”江流有些不太能接受現實。
衛青怔了一下,聳了聳肩說道:“這個不大可能,冥訊,也就是黑色手機自動綁定了你的靈魂印記,冥驛使的東西都是依照靈魂印記送達的,所以是不可能送錯的。”
“那這錄音機有什麽具體的效用嗎?”江流有些牙疼的說道。
“這就說不好了,畢竟我現在與陰德肉身融為一體,和平常人沒兩樣,自是感受不到錄音機對鬼怪的具體影響,”衛青一臉的無奈。
這麻子不是麻子, 是坑啊。
江流想起黑色手機中有關自己的介紹,驀的問道:“魂器是什麽?”
“魂器?”衛青的表情有些驚詫,人間還有魂器的留存?
衛青打量著江流,頓了頓才說道:“魂器,殺死擁有鬼域的鬼,剝奪其鬼域,形成一方天地,以器物為載體,鬼魂可以依附其中。
一般有兩種,一種是強行拘押鬼魂,可以發揮出部分鬼魂的力量,另一種是簽訂鬼契,以陰德或特殊物品供養,形成一種平等關系,魂器中的鬼可以發揮出全部實力以及部分鬼域的力量,話說,你問這個幹嘛?”
“黑色手機裡面提到了魂器,我就了解一下,好提前做準備,”江流還記得昨天的那個黑衣男子,眼神熾熱貪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江流還是知曉的。
再說了,江流也沒有說謊,只是說的含糊其辭,隱瞞了魂器是自己的事情。
衛青也沒作多想,反而有些關心的說道:“那你可要謹慎對待了,萬一碰到個簽訂鬼契的魂器,那你可就是出身未捷身先死,要來地府轉正了,到時候我還可以罩你。”
“啊呸,你就一烏鴉嘴,”江流沒好氣的說道。
衛青笑了笑起身說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得去辦正事兒了,祝你任務順利,”跨出門後用古老的腔調低聲哼唱著。
日暮西斜,霞光鋪地,門前的人影被拉的細長,像是有一生那麽長。
只見那人哼唱著:“鏗鏘數十載,勢不與寇同,長街落月載滿幾盅愁,滿襟酒氣孤守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