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阿爸!”
“爺爺,”格亞和父親同時喊起,格亞看到爺爺此刻正拽著一根樹枝在峭壁邊,只要稍稍不小心,就會掉下去“爺爺,”格亞的聲音軟下去,帶著哭音。
“怎麽了?”父親扶著竹子,一點一點靠近,整個心都懸了起來,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快步往前走,到達目的地。
“我…”格亞紅著雙眼,淚水湧進眼眶“爺爺在峭壁邊,馬上,馬上就要掉下去”格亞癱坐在地,前面有許多荊棘活生生把路擋住,但從縫隙中還是能看得到,爺爺此刻面露苦澀的臉。
聽到這話的父親渾身一顫,走過了竹林,還在往前“不,阿爸,別去,有荊棘,會受傷的”格亞愣在原地,明明有危險,為什麽還要去?
父親沒有遲疑,只是很艱難的往前移動,因為看不見,雙腳時不時被荊棘纏住,往前走一步,腳都要一提,用手去理理,手上臉上,越往裡處荊棘叢越高,漸漸埋沒了他的身體。
格亞在外頭已經看到他臉上,手臂上,嘀嗒嘀嗒的血,他不免心裡一陣酸楚。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母親和阿姐的呼喚,“在這裡!”格亞快步迎接,把她們二人帶到林子裡時,父親的影子已渾然不見。
“格亞,阿爸呢?”
“對呀,哈桑在這嗎!”母親搶著說,臉上的神色再也掩藏不住。
“在那裡面”格亞顫顫巍巍的手指著荊棘叢,話畢母親急忙邁出步子走去。
“阿媽,別去,那是荊棘叢”格亞拉住母親,險些被地上的鋒利竹子刺中心臟,一死兩傷,性命堪憂。
格亞起身,拍拍胸口,撫慰了一下自己的心靈,母親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哭喊著兩眼浮腫“格亞,卓瑪”母親喊著,想抱抱兩人,卓瑪一直撫摸著竹子,思考良久,也不知想些什麽。
“阿姐,你在幹嘛”母親二字未說出口,就聽卓瑪“我想到了,用竹子做成防護的衣服,我們從荊棘叢把阿爸救出來!”
格亞一拍即合,驚喜地從母親的懷抱裡站起來,“對對,還有爺爺,他也在裡頭”
卓瑪點頭,三人,卓瑪和格亞用背包裡鋒利的工具,去砍竹子,母親來製作成衣,她們相互分工。太陽漸漸西下,格亞做她們二人的眼睛,可眼下隻做成一件衣服,其他的還未來得及。
“我去吧”格亞突然發話“不行”母親焦急的連忙製止。
“對,太危險了,格亞”卓瑪手裡拚命的加快速度,砍著竹子,雙手握著木頭小斧子,已經紅透了邊,磨破了皮,每砍一下,卓瑪都很艱難的拔出,咬牙再砍一下。
母親的手指被竹子割的那一塊這一塊,被這句話,猛地一急,動作加快的竟然割破了手,“阿媽,阿姐,別做了,我去,你看看你的手”格亞摸著母親的手,撕下衣服上的一塊布,幫她綁住傷口。
母親素豔君還想說什麽,但此刻她的意識漸漸模糊,話語漸漸含糊不清,倒下了。“阿媽,阿媽!阿姐!”
卓瑪循著聲音快步趕來,“前方約莫東南的地方”格亞指揮著,卓瑪往前,並蹲了下來,把盲杖放到一邊,用手去撫摸阿媽的臉
“怎麽樣?”
“還好,只是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阿姐,就讓我去,我可以的,你照顧她,可以嗎”格亞扶住母親到一棵較大的竹子下,讓她躺下,小心翼翼鋪好,處理一些堅硬的石頭,好讓她能夠安心的躺下。
卓瑪思慮了好久,
最終點頭。 於是她為他穿上竹子做的防護衣,送到荊棘叢前“就在這,阿姐你好好照顧阿媽,等我消息!”
格亞朝卓瑪揮手告別,轉身走向荊棘叢,卓瑪看不到,但面頰上已留下兩顆晶瑩飽滿的水滴,還有稀稀疏疏竹子與荊棘發生的碰撞與摩擦聲。
格亞身著防護服,在荊棘叢裡,身子巧妙的躲過每一場“危機”渾身被竹子包裹的嚴嚴實實,他像一個綠皮機器人一樣,邁著僵硬的步子,往前再往前。
他用“竹子手”撥開前面的荊棘,那根根刺在眼前不止一次,有的插上昆蟲小型動物的屍體,一幕幕慘狀,讓他心裡越發滲人。
他小心移動,忽然發現地上一路竟有血跡,斑斑駁駁,隔著竹子,都能聞到一陣腥味。格亞走著,心裡已經開始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阿爸怎麽樣了?他會不會被荊棘叢弄得傷痕累累,倒在血泊中,被怪物老妖婆抓走,然後慢慢…
格亞想著渾身哆嗦,路上的荊棘叢漸漸埋沒他的身體,一個比一個高,它們張牙舞爪,在嬉笑,在密謀恐怖的害人計劃。格亞閉上眼睛,腦中奇奇怪怪的想法愈來愈多,怎麽也揮之不去,他甚至想放棄。
怎麽辦怎麽辦,他想著,要不回去?回去有阿媽和阿姐,她們還在,好好的。可阿爸爺爺呢?他們還在等我。
格亞陷入了兩難,沒錯,身為一個只是14歲的他,害怕死亡,曾經的他認為死對於他而言是很遙遠,可如今真正遇到,他變得恐慌,甚至害怕。生死未卜的難題就降落在他身上,他想哭泣訴苦,可沒人願聽,荒郊野外,他開始後悔,為什麽要選擇這條路?
潛意識裡他不斷給自己增添信心,“加油,格亞我可以,我要去看外面,我要走出去,走出去…”
他的步子越來越慢,以至於每走兩三步都要大呼喘氣,夜幕漸漸降臨,黑,逐漸佔據整個天空。
“格亞!格亞,是你嗎?”一個聲音在他身邊響起,他從疲憊的身軀裡抬眼,幾根荊棘的前面是父親,他還活著。他的心裡燃起一道勝利的燭火,這一刻他看到希望,格亞拚命的往前,哪怕是負重前行,但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穿過這片荊棘,來到父親身邊。
只差一步之遙,“阿爸!”
“格亞!”
兩父子就要緊緊擁抱,但殊不知在暗處一條巨大的青色大蟒,“斯斯”吐著紅色的舌頭,驅動著身軀滑動。
穿過荊棘叢,格亞拆去身上的竹子防護服,高興與父親緊緊相擁。“阿爸,我好想你,差點以為—”“嗯”父親嚴肅的臉添上了紅色刮痕,言語不多卻透露了深深地愛,由於格亞抱得緊了些,他把嘴角要溢出的血用布擦去,一副安然無恙的神情。
“格亞,好了,看看爺爺”父親哈桑吃痛推開他,“你嘴巴上”還沒等格亞說完,父親馬上用一雙眼瞪回去,示意他不要多嘴,然後用手把血跡擦淨。
格亞心裡疑問,阿爸吃什麽了,怎麽不讓我知道?但他並沒有把話說出口,很累很累的,走到爺爺身邊去。
“爺爺,”格亞在地上摸索著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竟發現他的嘴角也有一片血紅, 好奇驅使他忍不住伸出手,爺爺在吃什麽呀,怎麽紅紅一片?單純的他並不知那是血,也從未見過血會從嘴裡吐出來,只是心裡生著悶氣,有些難過。
父親也走了過去,但他聽到了聲音,像是什麽在地面滑動,隱隱約約,他腦中迅速閃過,是蛇。他顧不上別的,衝遠處一喊“格亞,小心身後!”
格亞的手在半空中顫抖了一下,轉朝身後,“啪”竟是一條青色的,寬足有兩米的蟒蛇,蛇尾在遠處看不到盡頭,嘴裡吐著蛇信子“斯斯”發出聲音,張開牙齒,就在它要咬下去的一刻“嗖”一顆石子準確無誤地打在了它腦袋,蛇一驚,長長的尾巴一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猛的衝向哈桑。
他敏銳的耳力此時派上用場,與那蟒蛇爭鬥起來。格亞見狀不妙,平穩心態,也參入戰鬥,用身旁的飛石去擊打蛇,但蛇滑動身軀,靈巧的走位,輕而易舉躲過,每每不是偏了,就是被它擋住。
這蛇也到並不把他看在眼裡,間接忽視那幾顆飛來的小石子,格亞心頭猛的一緊,氣惱的從身旁拿了一塊有手臂粗的大木頭,拖著木頭,用盡力氣,重重往蛇尾一敲。
“砰!”木頭斷了,這一打不要緊,但是把蟒蛇惹怒了,扭頭朝格亞張開獠牙衝去,蛇尾一個橫掃,把木頭拋開幾裡外。
它發出怒吼,與之前慢悠悠,沉穩的樣子完全不同,哈桑注意到蛇沒有與他糾纏,連忙想起格亞,拚命趕回去。蛇在他面前,比哈桑之前到達,格亞眼看就要被蟒蛇下肚了,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