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洞外的叫喊讓老趙的內心狂跳。

　　“把木頭推下去，將出口堵上，燒死他們。等他們死了，再進去找錢。那個瘋婆子定是把錢藏在裡面，錯不了。”

　　老趙非常、非常憤怒。

　　他錯估了底層遊民對錢財的瘋狂，對見到他們破衣爛衫的那一絲同情，也在這種惡毒行徑中消遺殆盡。

　　“快，快，快逃……”

　　當他怒吼出聲的時候就已經太遲了。

　　入口轟地一下被一堆摔成垃圾的木頭爛家具堵死。緊接著就是一堆堆乾草與樹枝。

　　“巴麗！巴麗！快逃！快逃！快出去，快出去，你個破貓，快點給我滾出去！！！”

　　一陣瘋狂的劈啪聲，火光四濺。

　　眼前的世界都被點燃了，煙霧狂湧而進。

　　老趙瘋狂地用手推，用肩撞，用腳踹，試圖在火燒之前，弄出一條逃生通道。

　　火焰蔓延的比想象要快，木頭劈啪作響，倒卷入的濃煙讓他的胸肺火燒火燎，泰貝莎在角落裡的尖叫聲在橋洞中回蕩。

　　外面的那夥遊民卻發出陣陣惡心、惡毒、殘忍又得意的尖笑。

　　“火烤地老鼠，一會兒就能聞到烤焦老鼠的味道了。”

　　“希望這一對瘋子還有機會乾上一次。”

　　“剛才他迫不及待鑽進去的樣子，就是想與她死前再生一窩小老鼠崽子。”

　　老趙嘴角蠕動，雙唇發青。肮髒凌亂的黑發之下是一張憔悴而乾癟的臉。

　　“我不會放過你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對外面瘋狂的嘶吼。

　　“布尼安，我害怕，我害怕。救命啊！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

　　巴麗在地道裡四下轉圈發出恐慌的嘶叫，泰貝莎在嗆咳中不斷拍打周圍的牆壁——

　　一陣陣地悸動掃過他的心。

　　我害怕！?

　　眼前是熊熊燃燒咆哮的紅色火牆。

　　還有木頭與樹枝不斷扔在劈啪爆響火海中，藏身所裡垃圾堆的破布料已變焦冒煙。

　　老趙都能聞到臉頰上有了灰燼和皮革的味道。

　　火海映亮了他的眼睛，他眼中也有烈焰熊熊燃燒。

　　“不論你是誰?是什麽?”

　　“帶我到這個世界有什麽目的?”

　　“之前那個空間發生了什麽?或者你對我……做了什麽?”

　　“如果你賦予了我某種力量……”

　　老趙帶著金屬的聲音比十二月的凜冬還要冰冷。

　　“那麽這力量現在就要派上用場了。

　　不然我會在這世的余生與你為敵，在我成長之前與之後。

　　我會利用我所有的知識，毀了你認同的珍惜的。

　　如果你拯救生命，我就教人憎恨與殺戮。

　　如果你崇向美好，我就創造恐懼與貪婪。

　　如果你希望世間平靜，焦慮和憤怒將會取代這份平靜。

　　這個世界不再有，不再有——

　　任何一塊地方能保持靜諡與安寧。

　　不再有任何一片能讓善良滋生的沃土。

　　我發誓……我將用我真實姓氏來貫徹執行這個諾言！”

　　老趙說完這段仿佛帶著威脅與諷刺的誓言與咒語，然後他在等待——等待某些不可能發生的事產生。

　　一股溫暖而輕巧的能量從意志中飄出要與某處相接，但這種從意志飄出的能量似乎也依賴體力產生，它導致一陣老趙突然的痙攣與抽搐。

　　一股瞬間而來的暈眩與饑餓感令他跪倒在地。

　　與某外的接觸還在繼續，老趙的太陽穴突突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心口，胸腔好仿要在下一秒炸開。抽取體力產生的一股痛楚在他腹部、胸部和腦側悸動。

　　終於在他意志中有種回應，一種聯系迅速建立起來並填滿他的身體。

　　眼前的星辰在跳躍，好像夜空中繁星的倒影。

　　他看到了一道模糊閃爍光線在脈動。在老趙眼裡綻放光芒。他緩緩伸手觸碰接受了那道光，還有伴隨而來規則與力量。

　　他的手掌自發做出一個玄奧的手勢，嘴巴也自動念出一段咒語。

　　脈動閃爍的光線，波浪般從指前滑出。

　　他聽到空氣中傳來一聲悶響，並以驚人的速度掠過地面，將地面衝擊得起伏不定。

　　面前熊熊燃燒的火牆被突然刮起的狂風壓倒，空氣周圍的一切都驟然轉為白色。

　　橋洞的石頭明顯震顫起來，地底下也發出隆隆聲。

　　最後，他才聽到撕裂空氣雷鳴般的音嘯，不停閃爍的光芒、古怪而長久的尖叫、瀑布般落下的燃燒木頭、樹枝與石塊、以及自己發出的古怪咒語在頭頂上空盤旋。

　　老趙劇烈地咳嗽，劈裡啪啦的液體不斷落到他的身上。

　　他抹試臉頰，卻看到放下的手背上沾滿了鮮血。

　　他喘著粗氣站起身，藏身洞裡濃煙彌漫，外面是大呼小叫。

　　那堆木頭被擠到洞口旁邊，火焰與濃煙兩相分離，一塊塊燃燒著的木頭還在掉落。破羊毛毯和棉麻熔化時發出難聞的氣味。

　　一人倒在一張破門板上，一節斷茬的木頭從胸前穿透將他釘在上面。

　　另一人坐在地上抱著一隻折斷的腿，他的另一腿卻不翼而飛。

　　老趙聞到了燒焦氣味，一隻人形火炬倒在橋洞口7米外的地方。一人隻半截胸膛，還帶著滿臉茫然的神色。

　　最後一個嚇破膽的人影在20米之處踉踉蹌蹌奔跑，突然有一隻利箭般的柱狀物從地面飛彈而起。像蛇一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人影又衝出幾步就倒在地上不斷掙扎，7、8秒鍾就不動了。

　　一根牛尾巴壯又粗又黑的物體，從地面一顛一顛的彈動過來，那個斷了兩條腿身穿破棉外套的瘦遊民，被它狠狠地擂倒在地，發出聲嘶力竭的哀號。

　　那截變粗的焦枝纏住瘦遊民脖子一扯，哀號聲好似被剪刀哢嚓一下剪斷了。

　　老趙緊盯著它。艱難地吸口氣，他意識到。

　　它從昨天開始一直都是活的。

　　它一直在裝死，或等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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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告訴別人。你是會殺人的超凡者，我發誓。而且我們是一夥的，你不會殺我?對吧?”泰貝莎緊張地扭扭身子問今天的第七次。

　　老趙呼吸粗重喘了口氣。

　　“是。我們是一夥的。我殺人，你埋屍。合作很好，工作順利。”

　　“你敢對精靈皇族發誓嗎?”泰貝莎又略帶緊張的說，“我真不會和別人說的，特別是警察。你今天還需要什麽嗎?”

　　頓頓後又傻乎乎地接上一句“……大人。”

　　她的尊稱好似令老趙胸口挨了一刀，他竭盡全力地讓語氣保持平穩。

　　“發誓！發誓！我發誓……。與原來一樣，只要1磅2銅索最便宜的粗麵包，多買幾磅當存糧。不超10銅索的新鮮蔬菜，酒要最便宜的8銅索那種，買1/2公升。”

　　但他最終還沒成功控制情緒，他忍不住破口大罵，“你特麽的連住這種鬼地方都不怕，還怕一個殺人犯?尊貴的……小姐。”

　　在3天前他與泰貝莎用藏身所的坑洞處理那夥貧民屍體。然後，泰貝莎帶著他和巴麗在黑夜籠罩下重新回到巴森市，躲著夜間的巡警與遊蕩的酒鬼。

　　專走偏僻巷道，又小心避開在髒巷道生存的流浪者。2個小時後到達一條空蕩破爛的城市角落。

　　在一處被垃圾和汙泥覆蓋，用鐵柵欄隔開的管道口，泰貝莎仔細觀察四下無人之後，才將柵欄拉開鑽進廢棄的排水道。兩人在垃圾裡爬行半分鍾，順著一段堅梯重新回到地面。

　　這是由石頭和磚塊砌成，沉默整齊排列有序的墓園。

　　很多歪歪斜斜的墓碑被齊膝的稻草遮蓋，一排排房屋墓室也破損嚴重，大多岌岌可危。

　　泰貝莎對此卻輕車熟路，她領著他東繞西轉，到達了墓園的西北一間很大墓室。從破損墓室石門缺口擠進，墓室三個方向的牆壁被分割成一塊一塊的小隔間。

　　每一個小隔間都有清晰的銘刻與字母。除此之外，在水泥灰塵地板上還遺留著褪色漆料標注的宗教符號。

　　一些不太新鮮變了質的味道從墓室各處滲透出來，不停鑽入老趙的鼻孔。老趙真心祈禱自己只是在這裡暫住幾天，只是一個過路客，可別讓這裡的常住戶見他動心，非得將他留下來作個頂門女婿。那可理兒都沒地說去。

　　在一個空閑隔間兩人用一束樹枝簡單掃了下積灰，又將打包來的一堆垃圾重新鋪成了床。

　　在這裡躲了3天，泰貝莎已經問了不下五百次以上同樣的問題，令老趙哭笑不得的同時又頭痛不已。

　　“我又不怕鬼魂。”泰貝莎卻突然說，“他們才不想離開冥域，他們也不希望自己的靈體被風吹走。”

　　聽出泰貝莎這麽古怪的回答，令老趙抬起頭，他有種奇怪的感覺，“你怎麽知道?”

　　“媽媽說的。”泰貝莎繃緊臉上有種一言不發的認真。“我相信媽媽的話，她不會騙我。”

　　老趙身體僵住了。他看到泰貝莎攥住的雙手。

　　“嗯，那我也信。你媽媽說的肯定全對。”

　　得到了老趙的回答，泰貝莎長籲一口氣，接著又問:

　　“我們是同夥?對吧?”

　　老趙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和充血。

　　“對。”

　　“嗯，那我買東西去了。”

　　“快走。”

　　…………

　　寫在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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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你們看得開心，天天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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