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唉聲長歎,正要繼續爭取一下。正在這時他聽到有什麽動靜,並有人在接近這裡——
“貓……,我在屋子周邊見這隻死貓。一定就是它。魚、鹽罐一定是它偷的。”
“對,對。還有我的黃油和三枚雞蛋。”
泰貝莎哆嗦了一下,抓起汙泥將臉塗抹得一團糟糕。
老趙見她的鬼樣子,無語了一傾,胸口發堵之後,騰地冒出一股怒火。
“這群混帳放的什麽奇談怪論臭屁?巴麗偷鹽罐幹什麽?它怎麽拿?”
泰貝莎搖搖頭,手指指老趙手上捏著的錫罐。
老趙牙齒嘎吱嘎吱響,被一口氣噎得直翻白眼,他氣鼓鼓地瞪著她。
“不是給你錢了嗎?”
“一罐鹽24銅索,夠吃十天粗麵包了。我們快點逃。西面有個舊墓園,那裡有間墓室是空的。”
老趙感覺糟透了。
“老子特麽的才不去墓園,老子就住這兒,你藏好,我去對付他們。”
說完,他順手抓起根粗木棍起身向吵鬧聲迎去。
走出四十米後。就遠遠的瞧到五,六名衣衫襤褸的漢子正攥著棍子。圍追一隻黑白相間的大貓。
那隻貓發出嘶嘶怒叫,蓬炸著尾巴弓起背脊。在他們之間靈巧的蹦來躍去。還時不時給他們創造一兩聲怪叫。
“抓住它,扒了它的皮,把它燉到鍋裡去。”
借著沒人注意,老趙彎著腰向他們側面直衝。臨到人群,揮腕上舉將粗木棍向一人手腕疾劈而下。
那人發出一聲嗥叫,手中棍子掉地,人也立刻蹲下。另一人一回頭眼眶上就挨了他凶狠的一拳,仰天栽倒。
突然襲擊令其余人驚呆,老趙動作沒止,他掄起粗棍狠狠又砸中一人的腦袋,卻因用力太猛,木棍從中斷成兩截,樹皮和腐爛的木屑崩了兩人一身。
剩下三人一陣狂呼亂喊,急忙從老趙身旁跳開。隻留地上那個被木棍砸中的人,蜷著身子抱著頭不斷發出哀號。
劇烈動作令他傷口疼痛,老趙齜牙裂嘴直冒冷汗。但他還是透過齒縫冷冷說道:
“你們這些廢物,對我的貓有什麽企圖?”
有那麽一會兒,這夥頭髮又長又亂,衣服破舊的遊民小心忐忑地與他對視。
接著,有人緩緩靠近把他腳邊嗚咽不止,抱著腦袋的同伴,拖回到他們那邊。
“你,你又是誰?這隻死貓怎麽又成你的了?”
“這隻貓怎麽就不是我的?”
巴麗湊過來,在他腿上蹭蹭它的下巴,然後大模大樣的蹲坐在他腳下,舔食一隻沾血的爪子。
“你的貓偷了我們的東西,按道理我們就有權處置它。”
“你們說我的貓偷了你們的東西?有什麽證據?”
那夥遊民湊在一起說了幾句話。然後又轉過身,面對他。
“巴赫看見了,看見你的貓叼走了鹽罐子和一條魚。”
“還有我的黃油和雞蛋。”
“閉嘴。一夥混蛋,你們指控一隻巴掌大的貓偷那麽多東西?”老趙怒氣衝衝地喝道,“巴赫要是看到了,為什麽不當時就抓它。我的村子有句老話,捉賊捉贓。要在小偷當場行竊時抓住他,你們見到髒物了嗎?比如雞蛋殼和鹽罐子……”
一陣緩慢冷漠的呻吟聲從他後面傳來。
遊民們臉上先是古怪後是憤怒的望著他的背後。
老趙側過身子向後瞧,在大約二十步開外的地方,
一個瘦削的身影慢慢遊蕩過來,像喝醉般搖搖晃晃地站到他們面前。 一手握著把短柄鋒利的尖刀,另一手捏著一隻粗糙錫罐。
她嘴裡不停的嘟囔,翻向天空的一對白眼仁四下亂掃,然後死死盯住對面的遊民。
“天要黑了……,湯,湯還沒喝光,天要黑了,太遲了,會來的,喝光之前,他們會來的,太遲了……”
老趙的臉白了,像一張白紙。泰貝莎的心理創傷在緊張情緒中發作了。
他惶急起來,向搞不清狀況的那夥遊民,拚命擺手,企圖讓憤怒的他們保持安靜。別給她再創造緊張。
“你們小聲點,走開些。”
老趙眼睛警惕地注視著泰貝莎,怕她用刀子劃到自己,他小聲對那夥遊民說道:
“一會兒我會賠償你們的,我有錢……。”
“錢?那是我的錢?”
很無疑泰貝莎對錢更加敏感,她尖叫,尖叫中帶著脆弱和驚恐。
“錢!!你也想搶走我的錢?很多很多的錢。21金磅7皮蘇32個銅索。”
聽到她脫口而出的話,離得老遠的老趙聽到那夥遊民嘴裡發出吃驚地急喘。
壞了……他不由得升起一絲糟糕的情緒。“沒有,沒有錢,她病了,神質不清了,她在胡說。”
“有!很多錢。夠用一輩子,我把它藏起來了,就在洞裡。早上我偷偷地檢查過,它們還在那裡。”惶急的泰貝莎嘴裡帶著一絲爭辯,而且她的音量越來越高。
老趙悄悄趁機靠近,試圖在她的分神中抓住她的手肘。他的目光同時掃過那夥忽然變得沉默遊民,他的大腦高速運動思考。
泰貝莎發病後的胡言可以輕易害死他們倆人——
倒不是說老趙對這個世界規則熟悉,實際在哪個世界都一樣——財不露白。
這個財不露的‘白’可不是白天化日之意。而是指不要向‘白身’,貧困之人炫耀你的黃金,珠寶,白銀你所擁有的財富。
你不能用這種方式,去試探貧困之人能否通過這種炫耀的考驗,這永遠都是個神秘迷團。
泰貝莎帶著脆弱和茫然表情的臉,突然變得激動。
她握刀的手突然揮出,一把剌向老趙的手臂,老趙發出慘叫著松開了手。泰貝莎緊接著扭頭就向藏身所狂奔。
毫不遲疑老趙拔腿就追,他一同聽到身後響起許多狂奔的腳步聲。這時他已經知道事情更加壞了,那夥遊民的對錢財產生貪念。
“留下兩個人對付他,剩下的快點追。”
一人高聲發布命令,老趙下意識側身做好防衛動作。卻沒人聽那人的命令,那夥遊民全都爭先恐後的從他身邊跑過去,沒一個人在他身邊停下半步。
他驚訝了一瞬,立刻明白,這夥遊民只是暫時抱成團的散沙,人人之間都不信任,生怕別人都搶在自己前,先一步搶走那筆錢。
好機會……老趙也抬腿追趕,先一記重腳踢在了前面一人的膝蓋後方,讓他變成滾地葫蘆。
緊接著,再加速一躍。
掄起右肘以流暢的動作往右一晃,擊中了第二人的腦側太陽穴,讓那人發出悶哼倒地。
趁其余三人的腳步明顯緩慢,搶先一步竄進藏身所,守住了洞口,提防那幾個混蛋鑽進來。
泰貝莎正爬在藏身所最裡面,全身因為用力挖掘而不停地顫抖。
老趙滿頭是汗,但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手臂上一尺來長的淌血口子。
“不能讓他們找到,我要給它們換個地方。”泰貝莎的聲音聽起來緊張而尖利。“一個沒人知道,我也不知道的地方。那就誰也找不到了,對,把它們扔到河裡去。”
“我向你媽買個了表。”老趙怒罵。“看你乾的好事?老子才好幾天。想讓老子又死一次是嗎?那你得加油了。”
老趙開始咒罵泰貝莎,咒罵淨遇到這種奇特的倒霉事,咒罵自己的運氣,咒罵這個破世界。
在不斷地大聲咒罵中,一隻黑影嗖地躥進來,嚇得他沒來得急喘均一口氣,結果引發十幾秒的劇烈咳嗽,全力抑製住肺部的折騰後,他在狂飆眼淚與鼻涕之間掃過泰貝莎。
令他感到吃驚的是,泰貝莎的舊傷似乎又好了,正抱著醫生的漆皮錢包,用著極為擔心的目光瞧著自己。
“你,你,你怎麽了?你又受傷了?誰弄的?”她急切的問。
看著泰貝莎臉上寫滿的擔心,老趙目光中的慍怒漸散,“一個SB,嗯,是堵在外面的一個混蛋。”
“有誰在外面?”
“你別管了,把刀子給我。我先衝出去。聽到我喊後你就帶著巴麗逃走。”
老趙接過泰貝莎遞過的尖刀,開始準備全力衝出,卻聽到頭頂地面重物拖動的聲音。
但與這個相比,另一個聲音讓他的心猛地往上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