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皮特爾邁著碎步從律師手中拿到了文件，醫生拉開了門，三人魚貫而出下了樓，會合了客堂與門口的幾個幫手，又上了馬車。

　　老趙翻來覆去看了一眼財產證明文件，就將它丟給泰貝莎。

　　泰貝莎慌手忙腳的接過去，咬著嘴唇仔細看，老趙打賭，她好像認識那些又扁又長的字母一樣。

　　“接下來，去店鋪嗎?”

　　“不，先生，您還得再去一個地方。”

　　“哦，哪裡?”

　　“警局的牢房。”

　　老趙沒答話。

　　醫生靜靜的看著他。

　　“不，他哪都不去。”打破沉默不語的是泰貝莎尖叫。

　　她亮出把尖刀。“我們就在這下車，那些狗屁東西我們都不要了。我們現在就走。”

　　老趙用力按住泰貝莎的手慢吞吞地問，“得住幾天?別忘我可死了?”

　　“不超10天您就可以出來了。”醫生冷冷地反駁:“死?我沒說您死。您就死不了。”

　　…………

　　鐵柵的單獨監舍散發著霉臭和酸味，老趙躺一張換了新毛毯的木床上，翻看最近的幾份報紙。他隔壁肮髒的鐵柵裡關押著四名酒氣熏天的酒鬼鬧事者與兩個當街吵嘴鬥毆者，他們湊在一條長板凳上竊竊私語。

　　而因一個掐漂亮姑娘下半身挺翹被當街巡警抓住的流氓，則一人獨坐在光禿光的地上，在他發呆的對面，以前是院子中的小花圃。往常可能鮮花開得轟轟烈烈，現在卻無人打理而成了廢墟。

　　廢墟旁邊是另一面監舍的鐵柵，裡面擠滿名欠債的，造假的，誹謗侮辱城市執政官員的犯人。

　　這是巴森市警局的臨時監牢，老趙吐槽已經不下十次監牢設計者定是某個雞場老板。

　　老趙沒有被關回正式的城市監牢，而關進這裡，這也是醫生利用警局人脈與檢屍官的便利。還有巴森市的某個罪案調查委員發現了新的證據，來宣告這個財產謀殺案件出現了新轉折。

　　咚……有人敲敲阻隔犯人的鐵柵欄，發出一聲悶響。

　　老趙沒放下手下的報紙，臉上更是毫無變化。

　　“喂，哎喲喲，舒服的小少爺。你今天怎麽還不說話?你還好吧?報紙有什麽好看的?與咱聊聊天。”

　　老趙沒有理他，這人說話的語氣讓他反感，就好像一個老朋友抱怨自己被他冷落，而且這還全是他的錯一樣。

　　有人的地方就有階級，更別提在特定的條件下。

　　這個邋遢的流氓剛開始進來時只是滿臉抓痕，從前天臨時牢房中多了四個酒鬼之後，他的臉上就又多幾塊淤青。

　　那夥喝多了的家夥，拿他喧囂地取樂了一晚上。吵吵嚷嚷就像一大群為了爭奪破皮球的孩子。

　　老趙覺得這家夥將某個非常靠譜的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似乎能夠似乎能夠取代他作為皮球的位置。為他的同牢朋友們提供些額外娛樂。

　　“喂，前些天送吃的那個小娘們兒怎麽不來了?她嘗過男人滋味沒有?她長得那種身板……”

　　輕歎一聲，老趙放低手上報紙斜眼瞧著他。

　　“精靈商人克萊門斯·雷吉諾德從特澤峽谷新發現了一種可以完美替代食物的減肥果實，輕輕松松可以令女士們排除自己腹中的食物遺存物，而這些遺存物正好可以喂養你的腦子;

　　多拉海拾茲公會正在對每一個帝國自由民出售新月聖廟的神聖泥土，每1磅土隻售9.9金磅，而包郵到家，據說這份神聖泥土不只能治癲癇、男女自由民的不孕不育、小兒麻痹、等等，

還能從泥土裡生長出腦仁兒，建議你得來一份;　　霍爾克郡法官波文男爵，因其女性家屬遭到當街侮辱，故向****會遞交修訂條目，要將當街羞辱猥褻女性者，從視其情節關押15到40天，一律改為裝進滾釘桶、上拉肢架或當街切卵蛋處理……”

　　滿臉淤青的邋遢男人靠在鐵柵的身體顫抖一下，重重地咽了口口水。

　　“你，你在唬我?是不是?你一定是在唬我?”

　　那夥湊在一起的酒鬼們互相對望一眼，不斷地互相推搡，並捧腹大笑。

　　邋遢流氓羞惱了。

　　他將一隻伸過鐵柵欄向抓來抓去，並用一段段的汙言穢語地詞匯來咒罵他。

　　這時，中午的探監時間到了，院子的大鐵門被看守打開，探監的人依次進來，除了被關押的探視親人，有附近餐館的夥記來賣食物與還有律師事務所的助理來找客戶。

　　棍子也提著一隻籃子也隨著人群擠過來，將食物從籃子中取出，一隻小鐵鍋，一瓶餐前酒，兩塊精白麵包，一起從鐵柵下面的開口遞給他。

　　“今天有沒有事?先生。”

　　“和往常一樣，只是旁邊這個鼻青臉腫的家夥，想拿我解解悶，”老趙懶洋洋地掀開一隻小鐵鍋瞅了眼。

　　“真沒勁，還說要是沒有鐵柵保護我，他定要我好看。而且，他勸我識識相，把泰貝莎讓給他。說什麽娘們與爺們之間的亂糟話。但詞匯不夠聽得悶死人。”

　　棍子立時站起了身，去到旁邊去死命盯著那個邋遢男人臉。

　　“把他給我抓過來，月桂街的哈丁利爾，別裝著不認識我。”他向鐵柵大吼同時抓住兩隻鐵條粗暴地搖動。

　　“你可使不動我。”一個酒鬼蠻漢不情願的走來，他將拚命抗拒的邋遢男人拎過來，“但上次欠過皮特爾的人情，這次就算了。”

　　邋遢男人大吼著，在鐵柵裡拚命掙扎，但那酒鬼蠻漢用膝蓋把他的臉整個都壓在鐵柵上，棍子從外面揪住他的頭髮，一拳擊在他的眼框上，接著用穿著長靴的腳沉重地不斷踢打著他的腹部。

　　邋遢男人恐懼地發出一聲聲嘶啞的痛呼。

　　“饒命啊……別打了……我錯了……小少爺，饒了我……”

　　臨時監牢裡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冷漠的選擇旁觀。

　　“行了，行了。在這裡打死他也會給那幾位老兄添麻煩。”製止住棍子的毆打，老趙用杓子撥了一下鐵鍋子裡的燉燴菜。

　　鐵鍋應是一層雞肉，一層鴨肉，一層鹹肉，底下是白菜蘿卜。昨天只是少了幾塊肉，今天卻明顯少了一層。

　　“你沒用杓子吧?”

　　老趙抿住嘴唇問回來的棍子。棍子堅決搖頭，老趙有些放心了。

　　“沒用。我用得是手，先生。”

　　棍子的回答令老趙無力瞪著他。

　　那我更不想吃了。

　　“泰貝莎對食物看得很緊，怕我們下毒。”

　　“要怕下毒就不會放心讓你送餐了，她是餓怕了。”

　　還有怕你們偷學做飯廚藝。上期《帝國後街報》詳細的報道了，帝國二王子殿下舉辦上流遊獵餐會所用餐譜，共有6道大餐——煮牛肉，烤鵪鶉，醃羊肉餡餅，奶油小酥餅和燴水果，還有一道野味羹湯。

　　哦，6道喲。

　　更別說這世界會做10道以上正餐的女仆薪水高得可怕，有點料理廚藝的女仆都能找個好東家。現在就算泰貝莎腦筋笨了點，將來靠著教會她的幾道簡單餐式也不會餓著肚子了。

　　對於目前早晚餐吃冷切肉，黃油麵包就認為自封為中產階級的世界。老趙覺得實在，實在太好了。太有可為。

　　一個正式大吃貨帝國饞嘴黨，一個鐵鍋燉一切，大餅卷宇宙的華夏人，用本族菜譜欺負你那是丟份兒，用哦洲菜譜就能拿捏你死死的。

　　只是怕這夥人見到‘草頭圈子’會是什麽樣的嫌棄表情。

　　老趙想起原世某位賈廢都大神曾說過一句十分有味道的話——生了痔瘡的圈子最有味，最耐咀嚼。

　　你品，你品，你仔細吧嗒嘴品吧。

　　吧嗒吧嗒嘴，全然沒了吃東西的心情， 索性將小鐵鍋向鐵柵外一推，棍子就毫不客氣的抓住鐵鍋低頭猛吃。

　　酒鬼哈丁利爾跨過在地板翻滾哭號的人，從另一邊鐵柵向鐵鍋扒望後深吸一口氣。

　　然後轉著臉向老趙說，“這位少爺，您就不能行個好，讓他也均我點?也讓我嘗個味道?”

　　棍子默不作聲，老趙用微笑示以歉意。

　　哈丁利爾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又回到同伴那裡去了。棍子見老趙將哈丁利爾那種搭關系般的試探果斷拒絕，也暗地松了口氣。

　　“已經6天了，到什麽地步了?”

　　“現在只等主審法官這幾天有沒有方便的時間，大人將所有文件手續都辦妥了，皮特爾整天給這事跑腿。”

　　“皮特爾沒說什麽怪話吧?”

　　棍子又默不作聲。

　　那就是說了。

　　老趙歎口氣，“我可不是什麽壞人。”

　　是。您可不是壞人。棍子倒是同意這點。但他卻接著想:您是個將能人炸成飛灰的威能者，還會用某種法術儀式將某人的生命精力或壽命轉渡給死者。

　　費迪南德先生這幾天一直沒有胃口吃東西，臉色灰白得可怕。

　　他定是被您奪走了生命精力，轉給了裡根爵爺才讓他重新復活的。

　　而且這事兒輝光教派也聽聞了，只怕接下來要對您調查了……

　　諸神才會知道在您身上將會發生什麽事?您過不去這一關可怎麽辦?

　　也許，我也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膽為了小命討好您了，聖神在上，祂可知道我最近這段日子是怎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