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醫生與一名律師共同露了個面，讓老趙簽了十多頁紙的書面紀錄與證詞，然後告訴他這件事三天后就能痛痛快快的解決了。

　　於是，到了5月13日周三的一大早。

　　老趙就被兩名監警帶出臨時監舍，乘上一輛鐵皮囚車，與幾名犯人一起押到巴森市政廳對面的市政法庭。

　　他的案件被排在今天第二審理。

　　由於檢屍醫生提出了新的證據，原告律師的主動撤訴。

　　老趙被傳到庭上時。一大綹黑胡子的主審法官隻問了他幾個身證證明與學徒經歷的問題後，就在一份文件上簽署了證明關於案件嫌疑人布尼安·埃布爾的無罪聲明。

　　老趙走出法庭時就又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巴森市的自由民了。

　　“丘奇·弗格斯律師，您見過的。”醫生彬彬有禮向老趙介紹他的辯護律師，“您以後也行會用得上他的服務。”

　　律師彬彬有禮與老趙握手，可略顯有些不以為然。看來他服務主要對象還是醫生，與他只是心不在焉應對。

　　這也沒錯，人人不見得需要律師，但人人需要醫生。管他這個醫生是給活人看病還是——

　　看人怎麽死的。

　　老趙猜測，這律師可能兩種都用得上，也許他從事的是高危職業哪?

　　醫生客客氣氣的將辯護律師送走，兩人在街上攔了一輛租賃馬車，付了15個銅索車錢，20分鍾左右後到了巴森市市政廳西南位置處的烤魚街。

　　這條街上用了一條十字路口將居民區與店鋪區分開，居民區的門口除了曬太陽的老人外顯得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擺。

　　店鋪區這邊的店鋪都開了門，招牌和廣告板都整齊的擺放出來。

　　除了一家防盜鐵柵欄拉下來的店鋪，鐵柵欄的門銷與櫥窗遮板上還封貼著，模糊了字跡的市政廳封條。

　　貼著封條店鋪左邊是一家花店，擺放在門面外面的三層貨架上的各色植物正散發出潮濕、甜絲絲的芳香味兒。右邊是一間理發店。大櫥窗上印著用鍍金的粗體字母拚出的半圓形文字:修指甲、清潔面部、1皮蘇胡須護理。

　　老趙下車時看到側對面的老板與兩個男店員，從擺滿蛋糕和麵包點心櫥窗裡向他們偷看。

　　醫生帶著老趙，找到負責這條街的固定巡警，出示了法官的證明文件與法庭扣留的店鋪鑰匙。

　　值班的巡警確認，並讓老趙在值班處的某個文件上簽名。三人共同去打開了店鋪的封條。

　　待那位巡警一走，棍子與另外一個侏儒皮特爾手下就出現在店鋪門前，幫著將一扇扇的活動遮板拿掉。

　　老趙饒有興致的進了店鋪，店鋪空蕩、寬闊。地面因落滿凝結的灰塵而變得汙硬。只是刷了石灰水的牆面還保留著曾擺放櫥櫃家具的位置。

　　店鋪有三層地上建築，還有一層半地下室，二樓為店鋪辦公室與高檔物品收納室，三樓為居所。店鋪後部帶有庭院，雜物間與尾門。

　　但除了值得信賴的幾扇門與鐵把手外，整個店鋪內只剩下一隻死老鼠與承重牆了。

　　“物品都被市政廳扣押了，想要取回來。非常麻煩。”

　　那就是取不回來了。

　　財產再度縮水的老趙，心裡有些小鬧。

　　“您……”醫生斟酌下輕聲說，“您在這裡生活很久，周圍的人都認識您。這也可能有些麻煩。我認為，您將這家店鋪轉讓出去比較劃算。”

　　老趙暗自歎口氣。

　　他也想過回到這裡的事情，

一定會產生不必要的麻煩。但他更覺得要與醫生保持距離才對。　　諸事過於依賴別人不對，而且他還沒搞懂空間的作用與醫生的底細。

　　兩者相害，取其輕吧。

　　棍子去居民區花了2皮蘇，找了兩個面帶菜黃的婦女來清掃店鋪衛生。20分鍾後三輛馬車駐停在店鋪前。

　　泰貝莎帶著巴麗，背著一大包的‘家當’從最後一輛的馬車下來，侏儒皮特爾趕著那輛快散架的馬車也隨後到了。

　　前面兩輛是巴森市家具商平板貨運馬車，上面拉著幾隻貨櫃與一些簡單的桌椅、木床等等生活家具。

　　隨車的兩個夥計從馬車上面跳下來，其中一個2米多的大個頭嚇了老趙一跳。那身板好像一堵鐵牆立到了地上，堅硬結實，掄起兩條褐色的鐵胳膊就從貨車搬家具。

　　一抬左手拎起粗笨的雙人木床，一伸右手鐵橡木的大衣櫃。臉色不變的在棍子指揮下就往店裡走。

　　“您沒見過混沌領人?”

　　“我原來把他們稱為浩克族。”

　　老趙覺得自己又成功躲開了醫生的一次試探。

　　侏儒皮特爾的車上卻拉了一堆雜物。一堆洗乾淨的二手舊衣服，翻新的毛皮大衣，退色的毛毯，打了油的舊皮鞋。

　　一些木匠用的手鋸、尺子等用具。

　　幾桶釘子、錘子、剪子。十幾把泥鍬，兩隻裝滿各式鐵鍋與銅壺。

　　一些用居家的飾品、裝飾物等，林林總總一堆雜貨。

　　這幾個人在店鋪裡進進出出的，裡裡外外忙活了2個多小時。店鋪對面人行道上也漸漸來了些看熱鬧的附近居民。大多數衣服陳舊，少見光鮮。

　　店鋪裡擺好的最後一件貨櫃，敞口的木箱也裝滿了雜貨。2樓以上的居住地方也打清得乾乾淨淨。

　　醫生才將一張蓋了鮮紅公章的執照遞給老趙。老趙掃了眼執照的辦理日期，正是在前不久他還在監牢裡的時候。

　　“先生，這些雜貨您幫我們代售。”

　　“代售?”

　　醫生現在也清楚這位有時懂得很多，有時一竅不通。

　　“二手雜貨店的出售商品，有店主收購的商品，也有為當地人寄售服務。寄售商品是寄售者自己定好了價，而雜貨店在賣出商口後收取部份薪金，最高收取費用不超商品價格的1/10……”

　　不用醫生多說，老趙就明白了。

　　就是貨物中介商唄。

　　可這不是白送給我的補償物品?

　　“這些雜物是公同財產……”

　　哦……你們拿我這當銷髒窩點。

　　見老趙似乎明白了，醫生也就不多說了。

　　“先生，那我們就先行告辭了，請允許我晚些時間再來拜訪您。巴特將留下來一段時間幫您照顧生意，直到您雇到好夥計為止。”醫生撫胸向他與泰爾莎分別行禮後，帶著他的手下走出店鋪離去了。

　　得到了醫生吩咐，棍子隻好再次留下來。

　　只是他望向老趙的眼神，也讓老趙憋得難受，搞得好像他在暗戀他似的。

　　等醫生幾人一走，對面街頭的居民試探著走進來。

　　“布尼安你回來了，我就說這孩子不應遭那樣的罪名。這孩子連個老蒼蠅都不肯傷害，老斯特朗嘴裡滿是這孩子的名字。”一名用亞麻頭由包著霜白頭髮，衣裙下擺沾著黑色汙漬的老婆婆說。

　　“說得對，格瑞塔老嬸子。”一名腳下踩著破牛皮長木靴的農民工匠讚成。

　　“雖然斯特朗活著的時候是個渾蛋，即便是死了也是個渾蛋，但他的眼睛可毒的很，這個孩子可不像他那樣毫無人情味。就算他是個一乾二淨的窮光蛋，寧可討飯吃也會養活斯特朗那個糟東西。”

　　“我聽這一帶人說，斯特朗有份遺囑讓孩子繼承的這店鋪，好給他在爬上神國見諸神前有個保險，看樣子這是真的。布尼安不會圖了老斯特朗的財產將他給害了，按理說，斯特朗這年紀見諸神可有點早。”

　　“閉嘴吧。你這話可太不像話。”農民工匠向那人高聲說，“別總胡說八道的，別以為大家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一直再嫉妒這孩子得了這店鋪。”

　　那人尖叫著不滿的反擊，“那他怎麽能被警察關了2個多月才被放出來，他定是給巴森市的大人物使了好處。 我認識剛才出去那人，那人可是……”

　　他的話沒說話就發出一聲慘叫，原來是偷偷鑽到人群後面的棍子揪住了他，狠狠地下毒手毆打。

　　一群街坊居民急忙分開糾纏在一起的兩人，街上嘈雜吵鬧不休的聲音讓街上的店鋪老板與夥記們，紛紛從自己店裡走出來一探究竟。

　　泰貝莎早在街坊鄰居圍過來時藏在了高櫃台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觀察情況。

　　巴麗巡視了一圈新領地後，跳上了泰貝莎身後的貨櫃上，在一張毛毯上側躺下來舔爪子。

　　老趙正笑著瞅棍子下黑手打人，他一回頭瞥見巴麗大貓臉正在考慮。要不要對這個變有錢的傻子好點。

　　他正在看熱鬧的好心情忽然變淡了好多。

　　2個小時前見過一面的值班巡警出現。老趙隻好在麻煩變大前，當眾向被棍子毆打的那人付了1塊皮蘇當藥費。才將這事解決下去。

　　眾街坊一時也沒了攀談，拉近乎的心思都散去了。只有兩，三個人進店選東西。

　　老趙與棍子開始招呼顧客，泰貝莎見門口人散去才放下心出來，只是站在店鋪裡左瞧右看的不知該幹什麽。

　　“這把鐵鏟好像是我丟的那把?這個印記我還記得……”那個農民工匠摩擦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講。

　　“今天開業大酬賓買鐵鏟送皮鞋。”老趙急忙說道。

　　“噢……那根銅頭的胡桃木手杖，我也記得……”

　　你夠了吧?你是用手杖的人嗎?老趙對他怒目而視。農民工匠哈哈一笑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