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來者不善,注定是要吃霸王酒了,李平安不知如何是好,隻得回話。
“我家的酒在這漠北城無人出其右,這好酒便是要細細的品,吃菜不是耽誤了這美酒嗎,這酒少…”,還不等李平安解釋完,一旁角落的福伯放下手中的酒,走了過來。
“這位朋友,我看你年紀也不老,怎麽還要倚老賣老,欺負起晚輩後生來了,這好酒自然少,不然給某些人喝了不是糟蹋了嗎。小平安,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沒錯,可讓人欺負到頭上來也是不行的。”這後半句話看似是給李平安說的,實則暗指這鷹鉤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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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堂的陳故辭聽到動靜,便發覺有人鬧事,正要出來化解,卻看到福伯已經上前,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氣,招呼李平安過來。
李平安還擔心福伯,陳故辭向他解釋道:“放心吧,你福伯是習武之人,尋常人為難不到他。”
福伯是高手,聽到這裡,李平安雖暗地裡吃了一驚,卻也覺得合情合理。十幾年來,眼看福伯雖然白發上頭,卻也不見老年暮氣滄桑,身體還好似年輕人一般硬朗,不是習武之人,便是吃了靈丹妙藥。今日看來,原來是習武的高手,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這話自然也被那群人聽見,暗罵一句,心裡叫聲不好,臉色凝重,有些警惕。卻也不信這白發蒼蒼的老頭,就算是高手,也決計高不到哪去。
“你若愛喝酒,那我們也算同道中人,若你是來鬧事,酒是喝不成,只怕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說話間,手霎時搭在了那人肩膀,周圍人還沒看清,那鷹鉤鼻隻覺肩膀好似千斤重。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傳遍全身。
他還想撤步後退,卻發現自己動都動不了。
這古怪老頭,真的是個高手,漠北城裡這種高手怎會籍籍無名,很可能已經是重樓九轉的高手,這樣的高手怎麽會在這種店裡,碰到硬茬了。
鷹鉤鼻隻覺得內力源源不斷湧來,渾身脹痛,肩膀快要爆炸,不得已艱難開口。
“前輩前輩,晚輩剛剛多有得罪。還請前輩高抬貴手。”鷹鉤鼻冷汗直流,運氣傳音,若是開口求饒,必然讓人起疑,身份暴露的話,就算逃過此劫也是活不成的了。
他只怕這老頭一個不小心,自己的命就留在這裡了,好不容易得到個大有前途的任務,只要完成,必然能得到堂主重用,對自己的小命看得可重的很。
“滾吧,以後長點眼。”福伯手一松,風輕雲淡。
他腳下一個趔趄,強行穩住身形,一群人連忙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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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退出店裡,趕忙逃離出來,走到一個無人陋巷之中。
咳咳咳,那鷹鉤鼻連咳幾大口血,噴灑而出,地面被染的血紅。
“老大,沒事吧,嚴不嚴重。”身後的老二焦急問道。
鷹鉤鼻臉色陰晴不定,面如死灰,毫無血色。“一路走來小心謹慎,不料陰溝裡翻船,栽倒在一個老頭身上。那老頭最少也是重樓九轉的一品高手,不然我也不會毫無還手之力。”邊說邊喘,胳膊不受控制的顫抖,正是剛剛福伯所握之處,看來受傷不輕。
一品已是難得的高手,不是他所能對付的,就算整片涼州,也斷然不超雙手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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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重樓是對武夫境界的劃分,描繪。修行就似登樓,登到高處,方能一覽眾山小
重樓九轉是古往今來天下習武之人必經之路,
也是天下修行者修行的第一步。重樓九轉,一轉一登台。重樓修的便是內力,越往上走,內力邊越是深厚。 一至九轉,分別對應九品至一品,是對世間武夫境界的劃分。
練至重樓九轉,也就是一品高手了。
至於一品之上,已不是尋常武夫所能了解的了,那是世間有數的高手,已不再以武夫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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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原來那是高手啊,習武之人都像你這般厲害嗎?”那群人走後,李平安走上前去,看著福伯完好無損的站在那,暗暗稱奇。
李平安不知,福伯早已重樓九轉多年,已臻化境,並非尋常一品可比。
“小平安,這叫內力,習武之人都要修煉。”說罷抬頭看向陳故辭,只見陳故辭在身後微微搖頭,眉頭緊皺。
夫人自小便不讓我教小平安習武,這次來者不善,出手實屬無奈,只怕說多失言,便也不再多說。
李平安見福伯不再言語,雖然好奇,便也作罷不在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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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你幹什麽!!”只見鷹鉤鼻無力的跌坐在地,面色猙獰,竭盡全力大喊道。胸口還插著一把利刃,寒光冷冽,傷口處鮮血淋漓。他千算萬算,沒想到栽到了自以為是兄弟的人手上。
剛好不容易從鬼門撿了半條命,這次又送了剩下半條命回去,大抵這次是跑不掉了。他的心很亂,這是一個殺手最忌諱的事,即使他只是半個殺手。
“哈哈,這是你自取的,我早就勸過你別喝酒,但誰知你不聽,一意孤行。你問我我幹什麽,試問發達的機會誰不想要,先前我不是你的對手,便也罷了,如今你身受重傷,那我的機會便來了。事成之後,等我見了堂主,我會來這裡給你燒紙的。對了,你不是愛喝酒嗎,到時候兩大壇你最愛喝的玉樓春夠不夠,放心,我到時一並拿來祭奠你。剛到西河便命喪於此,我都替你不甘啊。”一直跟在鷹鉤鼻身後的老二一改往日,陰冷的面龐邪魅一笑,手上把玩著鷹鉤鼻的酒壺。
他的出頭之日終於來了,即使再穩重的人也不禁激動。
“你就不怕上面發現嗎?到時候你也跑不了。”鷹鉤鼻有氣無力道。他已沒了最初的慌亂,還在奢求最後一點生機,或者說還想從老二的臉上看出一絲慌亂。
“發現,當然得發現了,是那酒樓裡的古怪老翁下的手,又與我何乾,我們看的清清楚楚,那老翁一刀下去,你便一命嗚呼。我雖然幫你報不了仇,但我相信總堂會的,大哥,你也該活夠了吧,這大哥,以後換我來做好了。”他的臉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古井無波,喜不形於色。心底不見半絲無措,他等這一天已經好久了。
“你走之後,我便是老大了。”他看向了身後幾人,陰毒的目光掃過,身後幾人驚得連忙後退,“你們聽見了嗎?”
“是,大哥。”一群人連聲應道,只怕晚了也葬送於此。
他心想:一群廢物,不過是一群棋子罷了,若不是怕上面起疑心,還要他們做人證,又怎會留下你們性命。
其余的人不足為慮,頂了天不過四品武夫,自己早已三品,拿捏他們還是綽綽有余,畢竟不管在哪,都是靠拳頭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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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壺烈酒從頭澆下,順著傷口流下,刺激著他最後的一點痛感,越來越淡。
他不恨自己大意送了命,隻後悔沒識人之智。
殘陽如血,他終究是閉上了眼,殺人刀還是落在了自己頭上,即使不甘,也只能奉與閻羅聽。一生殺人無數,也不知下了地獄是怎生光景。
若有來世,絕不碰武,哪怕當個普通人,也好過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