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陽微暖,一路無事。一行四人,坐著馬車顛顛簸簸地走了兩天一夜的山路。
車廂內,啞巴依舊處於閉目養神的狀態。
而青黛則拉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半靠在車廂內。這兩天一夜的山路早已經將青黛的緊張和亢奮打消得支離破碎。蘇聿拉開車簾子,探出頭,也許是在車廂內呆太久,久違的陽光照射在蘇聿臉龐上,眼睛竟有些不受控的合上。
蘇聿合著眼,感受晨陽的照射在臉龐上的溫暖。片刻過後,問道:“老李,到哪兒了?”
“殿下,快到襄寧城了!按現在的腳程,午時左右便可抵達襄寧城。”老李看了眼晨陽照耀下,周遭樹影的長短判斷後回復道。
身為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老李常年累月的野戰經驗對於路程時間的判斷十拿九穩。
襄北城,坐落於滄州東境距離中州第二近的大城。襄北城歷史悠久,在第七域中享有“將城”之稱。文聖陳軾曾落筆寫道:
襄北門前去,京都路在東。天下皆無事,小兒亦學弓。
將軍百戰死,日晚裂旗風。大魏千百將,襄北百萬家。
大魏軍部大將幾乎近半皆是出自於襄北城。襄北城的民風彪悍,習武之風籠罩整座古城。當將軍從娃娃抓起的理念深入襄北百姓之心。
聽到老李和蘇聿的對話後,青黛瞬間精神了起來。也扒開車簾子,探出了腦袋。
不待青黛開口說話,蘇聿就笑著把青黛的腦袋按回車廂內說道:“還得半日才能到達,你老實呆在裡面。”
畢竟那趟空間之旅的遭遇才相隔幾天而已。蘇聿可不想看到青黛那個小腦袋突然中箭。
打了個哈欠,蘇聿拍了拍老李肩膀,縮回了車廂內。
“小青,我小憩片刻,到了襄北再喚我。”大概是剛剛的陽光使得蘇聿放松了下來,突然有股倦意襲來。
“哼!”青黛氣鼓鼓地答應了一聲。蘇聿見狀伸出手想摸摸青黛的小腦袋瓜,青黛一個俯身躲開挪了下身子背對著蘇聿。
蘇聿大笑,說道:“到了襄北,公子帶你去吃遍襄北美食,不生氣了好不好?”
“公子所言當真?”青黛聽到後,立即轉過身子,雙眼放光地盯著蘇聿問道。
“一言既出。”蘇聿伸出手掌。
啪!
“駟馬難追!”一大一小兩隻手掌重合在一起。
……
……
襄北城內,張家府邸,來了客人。
會客廳,張家當代家主張承文坐在主位。
“請客人進來吧。”張承文淡淡說道。
“是!”,仆人低頭答應。
不一會兒,廳門走進一身披黑袍之人。黑袍人進門便將鬥篷取下,露出一張醜陋至極的臉。臉上遍布縱橫交錯的傷疤,雙眼有一隻眼球泛白,鼻子被削去只剩兩個空洞。
張承文面色平淡的端起茶杯,輕輕吹氣吸溜了一口茶水。
“坐,上茶!”一灰衣小廝快步端著一茶盞放在客座桌上。
黑袍老者也沒客氣,坐下端起茶盞龍吸水般一飲而盡,灰衣小廝立即上前換上新茶。
張承文看著手上的茶盞漫不經心地問道:“不知閣下登門拜訪所為何事?”
黑袍老者沉默著,似乎在組織語言。半響,老者開口道:“張家主可知道王府世子蘇今日會抵達襄北城?”
王府,大魏只有一王府。
“哦,是嗎?那又如何?”張承文抬眼看了一眼黑袍老者似笑非笑地說道。
老狐狸!黑袍老者心底暗罵一聲。
當然黑袍老者活了一把年紀,自然知道這群世家大族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老朽此番前來是誠心實意的想與張家合作。望張家主莫要再試探了。”黑袍老者再次開口道。
張承文放下茶盞,正身端坐,目光如炬直視黑袍老者雙眼。
“說說看,你們想要張家做什麽?”張承文問道,不待黑袍老者回答又開口道:
“醜話我先說在前頭。普天之下,皆是皇土。四海之內,皆是王臣。我想你也聽說過,王府在第七域的威望等若當今陛下。
若你說的合作是刺殺世子之類的事情,那便免開尊口了。”
黑袍老者失笑,說道:“老朽自然不會做如此愚昧之事,老朽只需要張家主將世子蘇聿拖在襄北城,十日即可。”
“如此簡單?”
“如此簡單!”
張承文皺著眉頭,腦中不停的思考著。其實蘇聿此次前往白雲學府入學,作為襄北三大家族之一的張家家主怎麽可能不知。
但張承文看不透蘇錚此番行事是為何,或者分不清是蘇錚還是那位文聖。
也許這天下除了大魏天子贏天行外,再沒人能看懂安寧城那兩位到底要做些什麽。
眼前這個黑袍老者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對於對方的來歷,張承文心裡大概有了一些推測。
對方每一次過來都是為了針對並肩王府,應該不是南境晉州之人,晉州世家商賈居多,從商之人哪敢與官鬥。更不會是滄州之人。北境蠻州?那個“莽”字貫穿的北境,那群野蠻人怎麽可能摻合進來。
這樣一來南北西都排除了,剩下的只剩中都冀州,東境豫州。
按道理來說,張承文應該更偏向是中都。世人都知道,蘇錚當年血洗京都得罪了多少世家大族。
可張承文卻有一種感覺,這黑袍老者來自豫州。
豫州世家大族不下二十之數。但以陳氏,周族為首,各自簇擁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但陳氏和周族並未與蘇錚之間有所衝突, 兩大世族存世之遠可追溯至高祖帝之時。這兩個千年世族,一向不參與奪嫡之爭,畢竟無論是哪位登上至高都不會愚蠢到無故去打壓陳、周。
即便當今那位,也不曾找過陳、周的麻煩。
“事關人王,何來簡單?!你們能給我張家帶來什麽?”既然看不透,而此事對張家來說輕而易舉,只要蘇聿平安走出了襄北。那接下去發生什麽張家沒有參與,蘇錚也怪不到張家頭上。
我張家只是熱情好客,與世子一見如故,帶著世子見見襄北的風土人情耽誤了幾天。再給白雲學府打個招呼,簡直不能再簡單了。
但既然是交易,那定然是難上加難。
“???”
黑袍老者剛松一口氣,端起茶正要喝上一口。一聽,一口氣差點又沒順上來。
深呼吸了幾口,黑袍老者放下茶盞沉聲道:“一顆生生不息丹。”
張承文起身,走到黑袍老者身前,俯身,兩人臉龐幾乎貼在了一塊。
“老東西,你消遣我呢?”
黑袍老者一愣,生生不息丹顧名思義,療傷聖藥。尋常人只要還剩一口氣,便可起死回生,單論療傷聖藥,隻排在涅槃果之下。是第二域的大佛寺獨一無二的丹藥,即便是大佛寺如今也存世無幾。
現如今八域是否還存在涅槃果不得而知,但參考當年蘇錚搜尋了八域,方才從百花殺那得到了一顆。
生生不息丹雖沒涅槃果那麽珍貴,但也算得上世間珍寶。
“我要兩顆!”張承文斬釘截鐵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