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嘶鳴中,歐文老將的戰袍已經披在那閃著銀光的戰甲上。
滿城無風無雨,這森格城的上頭卻是烏雲遍布,隨著那來自東南綠海邊上的狂風已經卷席著海的腥味遍布在前方的路上。
道路漫漫,克萊爾旁邊的安莎依舊一席白衣,有如仙子般玲瓏的身姿在這馬上揮放自如,她的那匹白馬是伯克親自為她挑的,這希爾斯帝國,白馬不多,森格城也就獨有這一匹。
盧斯的隊伍已經先行出發,出發的那一刻,他看著這位於森格城城樓旁側的老舊的傳送陣,忽然有點羨慕安莎,她選擇騎馬隨行也許是件好事。
他發誓,要是可以,他一定叫人來這把這座傳送陣修好。
不過慶幸的是,這個隊伍裡還有一個高手,那就是楚妃,走魔法陣只需要幾個時辰,但要是騎馬,則需要一天一夜。
也不知道楚妃為什麽會選擇走傳送陣,不過他也不敢詢問,畢竟知道楚妃秘密的沒有幾個人。
······
娜德大嬸今天格外開心,他的小兒子蹦躂噠地隨行在她的旁側,他今天的收貨頗多。
這不長的城市主道上,好久沒有超過一百匹的戰馬路過的盛況,這個清晨,這條早已坑坑窪窪的路上踏過的是一隊帝國最強大的藍龍薩騎兵。
這比帝國盛典還要令人激動,因為煙花所燃的地方永遠都在藍龍薩城。
“娘,你說我以後會擁有這樣一匹戰馬嗎?”
“你啊,別想那麽多,就安安穩穩地待在娘的旁邊。”
娜德沒好氣的說,戰馬呼嘯而過,她眼裡認識的那個少城主一臉陰沉地看著前方。
倒是他左邊那個颯爽英姿的女騎士和右邊那個一襲白衣的女魔法師吸引到了娜德,好看的側臉差點讓娜德大嬸臉色發紅,想想自己的曾經也是如此的年輕美貌,也有很多俊男追隨,其中甚至有那個將要高坐在藍龍薩城王座上的男人。
“走了,娘帶你去吃好吃的。”
腦裡的記憶閃過幾絲痛苦之後,娜德拉著自己的小兒子趕緊消失在人群之中。
娜德大嬸沒有注意到的,小兒子的眼神一直盯著那隊騎兵,眼的深處,湧出幾團悄然熄滅中的火苗。
人群嘰嘰喳喳,都在看著這隊騎兵,眼裡滿是羨慕,嘴裡盡是讚美。一個老頭看了眼消失的娜德大嬸,也悄悄地尾隨了上去。
他不想聽這些荒唐的話,雖然他講了一輩子的荒唐。
“爺爺!”
這老頭被嚇了一跳。
“你說那些神不會落地,那她會騎馬嗎?”
“啊?這個,爺爺下次給你講。”
一群孩子圍住了這個老頭。
“你說神不會落地的。”
老頭歎了口氣,慢慢的開始講述著神要下地的“謊言”。
轉眼之間,騎兵消失在城門的盡頭,隨著魔法陣上空的白色光柱消失,人群開始不斷散開。
城主府門口淚眼汪汪的伯克也轉頭進了房間。
老頭口乾舌燥,他終於明白:一個謊言會伴隨他的半生。當初的讚美之詞,現在的自己要編一輩子的謊言去彌補。
看著這些天真的蠢貨:“下次爺爺給你們講神是怎麽死的!”
小孩子們被嚇得散開,互相恐嚇嬉笑著跑回各家。
老頭徐徐站起,陷入一段過往之中。
那個時代,是希爾斯查立三世費奧多的兒子尼爾的耀眼時刻。
那個時候,
也是年輕人最願意享受愛河帶來的幸福的時候。 一個屬於皇子周遊希爾斯帝國的故事。
這個皇子悄然來到了森格城。很少有人知道這個皇子為什麽會選擇森格城作為他周遊希爾斯帝國最後一站的原因。
而自己是他的老師,後來才知道,尼爾願意周遊希爾斯帝國,只是想把一個他喜歡的女孩留在某個地方。
和這個女孩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嬰兒。
再後來,這個嬰兒在森格城長大成人,不幸的是,雪山那邊又發生了戰爭。
作為皇子的私生子,自己被委以重任,但自己只是一介書生,沒攔住要去雪山的皇子的私生子,然後,私生子就死了。
就很離譜,自己馬不停蹄,去找一個連皇子都未曾見過的少年。
再後來,那個女人又懷了一個孩子。
聽宮廷裡伺候皇子的人講過,多年前的某個雨夜,這個被留在森格城的皇子的女人來到了藍龍薩城,只是短短一個晚上,她就離開了。
再後來,自己就被安排到了森格城,作為皇子身邊不起眼的宮廷老師之一,自己的消失與存在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關心與注意。
於是,這森格城就成了他的第二個家。
他一直在關注著娜德大嬸。
皇子沒有說那個女人是誰。
自己也不敢問。
六十多歲的老皇帝沒有孫子,四十多歲臥病在床榻上的皇子仿佛在告訴查立王朝,這是夕陽,這是屬於查立王朝的末日。
但八九不離十,可故事永遠不會靠譜,這兩種不確定性讓他得過且過。
這一切,他是不敢想象的。、
這個時候,自己就像是被遺棄的玩物,也不知道這會不會因為這些騎兵的路過而有所改變。
也許,故事的書寫者不是自己,自己也注定是那個陪著謊言過一生的人。
就這樣吧,老人歎著氣,哄走那群小孩,臥在樹下,享受起這恬靜的美好的時光。
·······
“你別這麽不開心。”
克萊爾發瘋的揮著鞭子。
歐文示意希露和安莎上去問問情況。
安莎本想阻攔,但還是算了,在還沒有摸清歐文的本意下,自己要是說出那些夢幻的事情,對於自己和克萊爾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
往前是加泰羅城,這是一條不歸路。
自己選擇騎馬隨行,不光是要照顧克萊爾,更重要的也是為了打探關於歐文對去加泰羅城的其他想法。
克萊爾的煩躁源於他體內的那兩個不速這客。
對於克萊爾而言,這個世界的朋友不多。
旁邊的希露沒有聽到回聲。
“你追的上我嗎?”
這話瞬間引起了克萊爾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