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茶杯裡的水漸漸變少,這小屋的氣氛也變得怪異起來。
“你說你要去雪山?你確定嗎?”
歐文將軍翹著二郎腿,看著在屋子門口站著的克萊爾。
“我確定好了。”
這是克萊爾的決定。
歐文聽後搖了搖頭,看向伯克,抿了口茶。
“真是可笑,當初可是你寫的信。”
“這不妨礙他去帝國軍部。”
“我們要的是一個在帝國軍部新生代裡可以繼承我們衣缽的人,這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時間。”
歐文說這話的時候明顯很生氣。
“我們本來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你既然願意和楚妃一起做你們想做的事情,那我的兒子想做什麽,那就讓他自己決定。”
伯克其實也不願意克萊爾有這樣的想法,但此時,他必須支持自己的兒子。
“你以為我不想啊,但很多時候,我們作為帝國的守護者,我們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歐文看了一眼屋裡的一角,那裡坐著希露。
克萊爾這個時候才發覺,希露的旁邊站著一個女人,氣質雍雅,不過穿著卻很樸素,是普通仆人的衣服。
伯克也看了一眼,倒沒有太多的注視,細心的克萊爾發現,父親眼裡的閃爍也多了幾分避閃與慌張。
在歐文將軍下座的盧斯倒是一直低著頭,從克萊爾和安莎進入屋子到現在,他沒講過一句話。
“不論克萊爾去哪裡,他都要跟著我們去藍龍薩城,你去了之後會有很多的選擇,到時候再談也不遲。”
希露開口講道
“不行,藍龍薩城的情況我清楚,怕是去了,我的兒子就要成為你們的武器,我不同意。”
伯克這回的回答很硬氣。
去帝國軍部是每一個即將成為軍官的貴族子弟的必經之路。之前他還未想過太多,不過這次歐文將軍親自前來,已經讓他明白,這將是自己兒子的一場不歸路,這種不知為茅為盾的矛盾讓伯克開始後悔。
“帝國軍部是我說了算的。”
歐文拍下茶杯,起身站在廳堂中央,看先伯克的眼神多了幾分凶橫。
“這是我的兒子,你別忘了,你也是他的叔叔!”
“所以是你多想了啊,有些人已經很不待見我們這些主戰派的了,他們總認為我們勞民傷財,可是,我們不去守護那雪山,不去守護這片土地,你覺得森格城會變成什麽樣子?”
歐文此話多了幾分冷靜,仿佛在勸阻一位老朋友。
沉默,廳堂裡沉默得可怕。
不過,克萊爾卻注意到,希露和旁側的仆人耳語了幾句,接著,希露打破了沉默。
克萊爾當然會一直關注著希露,畢竟他的體內有個魏歡徠。
“帝國軍部會尊重伯克城主的想法,克萊爾,你會如願的,雪山需要你這樣的少年,這個帝國更需要。”
歐文看了看希露,眼神有些怪異,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這樣,你心裡舒服了吧。”
伯克見他們這樣承諾,也不好再說什麽,尤其是希露這樣說之後,不過,他的目的已經達成。
“這次我們來,克萊爾的事情還算是小事,我們都是老朋友,克萊爾我會照顧好,這次我也會親自去雪山。”
“難道很嚴重?”
伯克也知道,這些都是小事,之前要自己去準備兵馬的時候他就想問一問。
“你想知道的話,可以去藍龍薩城,帝國的財政遇到了很大的困難。”
伯克聽到這之後,算是明白了。
敢情這次來是讓自己回去的。
“我是罪人,怕是去不得。”
“哼,這有什麽,唉,這一會再說。剛好該在的都在,我就說一下,帝國軍部和魔法協會的決議。”
盧斯突然抬頭,前面一直在敘舊,一直在聊克萊爾。
這裡並沒有魔法協會管事的人,頂多有一個魔法長老協會的未來會長。
魔法協會負責希爾斯帝國魔法師的日常管理,而長老協會更多是負責對魔法的研究。
“這次軍部將集結超過七十萬的軍隊在帝國北部,西部,南部作戰,各個地方要在一個月內擴兵一半用來補充兵源,和十年前一樣,這次的危機我很擔心。”
歐文先說完了帝國軍部的決議。
“盧斯,魔法協會那邊也準備派你去管理新的魔法師隊伍,這些人都是年輕人,魔法長老協會的人也會派人協助你,你和我們一起先去加泰羅城,等你交接完那邊的事情之後,我們一起回藍龍薩城。”
“是。”
盧斯盡力地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終於,闊別多年的藍龍薩城,自己終於要有機會回去了。
“克萊爾,你隨我們一起,明早就出發,等去了加泰羅城,你會見到很多你的夥伴。”
克萊爾並沒有太多的激動,這些早已可以料想到。
正當他還想問些什麽的時候, 希露卻說話了。
“安莎,你和克萊爾先去休息,明早還要趕路。”
這話很溫柔。
克萊爾明白其中的意思,他的眼光瞟了很久的希露,還有她旁邊的那個女仆人。
待到克萊爾和安莎離開。
希露隨手一揮,這間小屋子被一道結界保護起來,在屋外的人什麽都聽不見,屋內的人卻都面色嚴肅起來。
“你還是來了。”
伯克看向希露旁邊的那個女仆人。
“你不開心?”
那個女仆人微微一笑。
“你的兒子一直在盯著你呢。”
“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命苦的女人?”
“那是你自作自受!”
盧斯站了起來。
“你們兩個人也許只有現在才是真的男人吧。”
這個女仆人的這一番話瞬間讓伯克和盧斯的氣勢頓時萎靡下去。
“你到底還想怎麽樣,把你唯一的兒子變成一個傀儡嗎?”
“我想怎麽樣?”
這個女仆人冷笑一陣,沒錯,她就是楚妃,不然,這點小事,沒必要來幾百個騎士。
楚妃接著說道:“查立三世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他也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麽,他那唯一的廢物兒子現在大病不起,你說,我還能怎麽辦?”
“你這是要當女皇的節奏啊。”
盧斯繼續嘲諷。
“這一千多年來,在皇位上的,可從來都不是什麽希爾斯血脈的人。”
楚妃的聲音響徹這片空間,深深地砸在這些人的心底。